大年初二,怀揣满心期待,我们一家三口儿兴致勃勃,冲进影院,真诚、全情地拜读了张艺谋导演的《满江红》。结果,一言以蔽之,有惊喜,但被更大的失望和失落所淹没。经过对剧情的反复斟酌,结合《中国乒乓》临时撤档的消息,在贺岁档全民热议的浪潮下,我对《满》及中国电影现状进行了一些梳理和思考,到了不吐不快的境地。思考不深刻、表述不恰当的地方,盼朋友们宽容、善良,本着对中国电影负责的态度给以批评、指正。
观影过程,影厅内场面平淡,未出现媒体描述的群情激昂、热泪满眶的景象。诗词《满江红》溢满全场时没有听到掌声、欢呼声,至于观众振臂高呼、百人齐诵的场面,更没有出现。超级反转发生那一刻,没有一致的的释然惊叹声,我个人甚至在电影最高潮——全军齐诵《满江红》时,带着八分不解,九分不屑,十分尴尬,轻轻笑出了声。逻辑不通,故事没讲清楚,哪来的激动、感动和释怀?
回家后,三口儿对剧情反复回味,依旧有多处不解和不满的地方,想想网络上应该有一些志同道合者吧。可当看到自媒体上好评一片的时候,我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是我们小城市民观影水平不够,还是自己的审美高度不够?很受伤,很不平,很愤懑,恕我直言!
《满江红》主要是抒发“精忠报国”的爱国情怀,虽有儿女情长,但主题严肃正统,艺术展现的形式可以多样化,甚至演小品都可以。但我以为严肃的主题与搞笑的噱头融合在一起的作品,成为经典难度还是巨大的。
这么一个严肃的历史题材用一群谐星去演,我没有感受到爱国主题。关于这段历史,学术界主流观点认为:岳飞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与金议和是宋高宗赵构亲自主持的,秦桧不过是一个经办人。手握重兵的岳飞不(愿)明圣意,不懂迂回,最终触犯圣意,奸臣秦桧加以利用,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王处死,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其实是当今圣上。如果这样认识这个故事,就很难与这部影片达到共情了。
如果非要联系到爱国,它给我的启示也许是: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背景下,我们面临着严峻复杂的国内外形势及伟大的历史机遇,这个时候,全国人民要坚定的与国家站在一起,同仇敌忔,严防各种形式的*国卖**求荣行径,坚决打击*国卖**贼!
有人说,满江红就是乔家大院里的狼人杀加集体诗朗诵……很多人被诗朗诵感动的稀里哗啦,可我真的一滴泪也没挤出来。网上有一个视频,一名青年,电影结束后现场慷慨激昂地诵读《满江红》,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词是好词,朗诵也不错,可这哪跟哪啊!这个年轻人太容易被蛊惑了!
个人认为,《满江红》弱在编剧,剧本太刻意了,用司马南的话说“为了烧脑而烧脑,为了深刻而深刻,为了意外而意外,为了离奇而离奇,为了跟观众斗智斗勇,发誓要跟观众掰腕子,充分展现编剧的能耐,往死里编,努着劲儿编,编到失真度越来越高,直到编到影响了观看效果。”逻辑混乱,条理不清,人物降智,是硬伤。
回家后我说的第一句话:“如果有一点意外,一个差池,这个故事就讲不下去了。”尽管是悬疑片,这巧合也是太多了吧!把它当作剧本杀,开头和结尾的碰撞也接近于火星撞地球,差得太远。因为逻辑不通,故事后期,我甚至站在了孤独的秦桧一侧,为他捏了十把汗。堂堂一国宰相、奸臣,谋略、胆识、奸诈、多疑在哪里?明知对方要刺杀自己,却轻易地让敌人近身,还退去安保,最终招致此窝囊结局!这与《英雄》里无名近身秦王的逻辑没有可比性。我能理解《英雄》里三千铁骑却不能敌的夸张,却接受不了《满江红》里大BOSS的低智商。我以为,故事情节合理,逻辑结构严谨再加上大BOSS智商在线是悬疑片能够成功的核心要素,不可*渎亵**。
我以为,网上诟病的色彩昏暗,阴沉,豫剧,小巷子,包括个别演员的演技,整体看都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影片的亮点。漏洞主要出现在影片后半部分一些关键的反转上,几点不解,请解惑。
1. 楼梯上,武义淳递刀过于轻松,众目睽睽下跟闹着玩似的。《英雄》里无名进殿要*光脱**衣服,梳理长发,恨不能搜查到骨子里头的。而孙均用刀抵着秦桧站在楼塔上表演时,我不禁大呼,楼下的千军万马都瞎了吗?这让我联想到了抗日神剧……
2. 真秦桧最后出来时,我发现这是整部电影的最大败笔。能控制局面为何还让假秦桧背诵,又让孙控制住?为了反转而反转,过于牵强不合理。至于飞鸽传信能控制局面我也是不太理解。
3. 张译表演惊艳,可解释不了何立以卵击石的自杀式行为。相府大总管属于宰相幕僚长或秘书长,没有实质的官品职级,归类为相府的家臣,能够决定何立生死的人只有秦桧,秦桧是那个可以让他分分钟在地球上消失的人,何立只有紧抱大腿、忠于职守才会善终。连免死金牌都保不了武义淳,足智多谋的何立怎么会认为手握老板把柄就能保自己平安?
4. 孙均的反转太突兀,缺少铺垫,全靠语言陈述,这种方式很难让观众产生共鸣。至于刮皮削字,瞒天过海更是有些儿戏了。
5. 故事结局,万军齐诵,主题的升华有高度,这和《英雄》里”杀与不杀“异曲同工,这很张艺谋。但这个反转还是过于突兀,感觉怪怪的,可能是没有做好铺垫、讲好故事的原因吧。
6. 张大是这个计划的主导,却把刺杀的全部希望放在了两个临时加进来的人身上,是巧合吗?如果秦桧不把信鸽给孙均,孙均该如何自处?何立精通短刀功夫及刑讯逼供,在有诸多防备的情况下,怎么就轻易死于瑶琴手中?巧合过于多了,很难让人心悦诚服。这种剧本杀里“执果索因”式的编剧方式很容易出现这种缺陷——难圆其说。
演员阵容非常强大,影响力、流量、演技,无一或缺。用张艺谋自己的话:“我拥有一个神仙阵容。”瑕不掩瑜,几个“腕儿”的表演统统在线。张艺谋对演员的指引,我们没有资格去怀疑。只是时常有种感觉,张艺谋老了,现在的他慈眉善目的,处处点头哈腰,似乎没有脾气。有人开玩笑说刘浩存后,张导就再也没有脾气了。人过四十的我发现,身边一些逐渐老去的长辈越来越随和,气场越来越弱,不再自信,对别人的要求也不再苛刻,这就是人老了的状态吧。我想说,这一点对艺术创作是不利的。
老谋子是真的老了,惊悚悬疑片更适合年轻的导演来拍,讲悬疑,讲逻辑,不服年龄不行。同样悬疑和搞笑放在一起,《唐探》系列再意外感觉上似乎也合理,这和星爷的无厘头电影是一样的。可是看着《满江红》,我就有种非要探讨逻辑和合理性的冲动,不是我有所偏见,真的是下意识的,这可能是两类电影的不同之处吧。
再来说说我对中国电影发展现状的一点认识和思考吧。
如今的影视圈,资本无处不在,普通百姓在他们强大力量的裹挟下,被耍得团团转,有点愤懑。有一个网友评论特别好:“你搞清楚,网上的争论,本质上并不是因为《满江红》这部电影的好坏,而是这部电影背后的资本吃相极其丑陋。”
可是再想想,现如今的“全民争论”的景象是不是背后资本造就的呢?争论越大,热度越高,票房越好,细思极恐。
今年贺岁档,我对“水军”和“岳家军”强大的战斗力是俯首称臣、肝脑涂地的。够拼,够专业!电影刚上映的前两天,自媒体上对《满》的评价还是褒贬不一,比较真实的。但两天后,水军发力,好评如潮——“满屏红”!即使偶有批评意见,也被后面“人无完人,吹毛求疵,瑕不掩瑜”“我觉得还可以吧,值得一看”的评论给淹没了,他们不与你争辩,不给你解释,总结下来就是“值得一看”。想想也是,这时候的你较什么真儿?这宝贵的十几天正是票房大战最关键的时刻,战场硝烟弥漫,你扰我军心,是何意?发一点牢骚也就算了,适当的争论还可以增加电影的热度,可你洋洋洒洒几千字,认认真真挖逻辑,扣细节,摆事实,讲道理,闹着玩儿下死手,你也太不懂事了!想想,似乎多了点理解。
可看到下面这则评论时,我不想再忍了。“那些猛批电影《满江红》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我觉得,不外乎以下几类:1.没看过,人云亦云;2.看片段,断章取义;3.当正史,吹毛求疵;4.求关注,哗众取宠;5.为流量,胡编乱造。”这个评论是真的恶毒!我看电影有标准,对艺术有追求,你们资本再强大,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剥夺我们小百姓的话语权吧!
有人评论,“现在的满江红走的是李焕英模式,看之前,被各种水军洗,然后被骗了一张电影票,看之后,电影下线了,打死不承认自己去看过。”我想说,以后的电影应该都是这种模式,背后资本越强大的电影,这个套路越深,毕竟,资本不是做慈善的,我们要接受和习惯。
据说,因为诸多“大腕儿”云集,彼此档期冲突,在这个“腕儿”的产出价值需要用“天”来计算的时代,可以想象背后巨大的资本角力,冲突、妥协、退让……最终老谋子只用五十多天,就完成了这部耗资5亿的“大制作”。有人评论,“老谋子掉钱眼里去了,向资本低头了。”我想说,这无可厚非,当下,任何个人都无法与资本抗衡。况且,老谋子也许就是资方中的一员。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一点释然了,资本裹挟,速成电影,难出精品。任何精品都是需要反复推敲、磨合的。可如今的现状是:剧本制作产出周期越来越短,拍摄时间越来越短——大家都忙着赚钱,效率很重要!艺术创作不再朝着完美努力了,而是奔着快速投入,快速产出,快速收回成本发力,一切向钱看!表面上看似乎有情可原,可如果我们就这样向这个时代妥协,是不是意味着“精品”和“大师”将永远离我们而去了?
《满江红》5亿成本,《中国乒乓》3.5亿,1.5亿的投入差距,最终却可能造就相差十倍的产出差距。原因何在?以《满江红》的制作规模和成片水准,5亿令人谓匪夷所思。能解释得通的,一是诸多“腕儿”级演员分享了极高的片酬,二是宣发投入了极高的费用。高片酬可以带来高流量、高票房。而宣发质量的高与低更直接造成了如今《满江红》“欢天喜地”和《中国乒乓》“悲惨世界”的结局。可是,如果宣发能够成为票房高低的决定性因素,在中国电影底子不厚、还须努力以实现赶超的关键时期,后人还会把主要的精力和财力放到拍电影本身上吗?
我是有些担心中国电影走上中国足球老路的——资本横行,见利忘义,贪污腐败,以地产商为代表的资方有钱有势,豪横无理,投入的主要目的是要名气和资源,然后多多卖房。至于比赛成绩?不是最主要的!中国足球的未来?更不能担责!彼时,看似一片生机勃勃,其实海市蜃楼,表面一切做得都挺好,就是没有好好地踢个球。
很不情愿看到,在地球上最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资本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如果中国电影再继续被资本这样裹挟下去的话,我们就把《满江红》作为中国电影发展史上的一个标志,称为新时代的“靖康之耻”!
2023年的贺岁档会给中国电影带来更多积极还是消极的影响?我的看法是,不乐观!
还是那句话,千人千面,一千个人看《满江红》,会有一千个答案。但还是希望,请资本收敛一些,吃相太难看,会出现反噬的。
最后,依然如故地向张艺谋导演致敬。导演的表达依然是高级的,主题的升华依然是登封造极的,正能量依然是满满的,73岁年龄,有这种逆龄似饱满的创作热情和无畏的探索精神依然是华语电影导演中前无古人的。他对中国电影的贡献和对中华文化的传播依然是无出其右的。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依然是无人可及的!
爱之深,情之切!艺谋还是那个艺谋,只是这个时代有点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