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和小学举办的竖笛比赛。

孩子们在雪地足球赛中成绩很棒。

四年级的许新月正在学尤克里里。

进球后孩子自信的手势。

9岁的凡洺菲想学跳舞。
随着越来越多的青壮年农民走入城市,在广大农村和城乡接合部产生了一个特殊的群体——留守儿童。父母之爱的缺位让他们敏感而自卑,家庭的贫困又让他们无法得到应有的艺体教育,他们的童年缺乏色彩,有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和一天天孤独的等待。
香坊区成高子镇香和小学的老师们,尽自己所能让孩子们在艺术和体育中重树自信,用自己的爱弥补着这些孩子内心的空缺,让他们不再独自等待。
自闭儿童登上央视舞台
你能想象八个月大的孩子自己在家呆一天吗?对于浩浩来说,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他只能如此。
浩浩八个月大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妈妈远走他乡,爸爸外出打工,他被留给奶奶照顾。爷爷去世的早,奶奶还要种地。当时他还太小,没法带到地里,奶奶便把他留在家里,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才能给他喂点奶粉和米汤。
0-3岁是大脑发育的黄金时期,这段时间孩子需要良好的营养、充分的早期启蒙和安全关爱的环境。遗憾的是,这三个最重要的条件,浩浩全都无法拥有。没人能听到他因饥饿发出的哭喊,也没人在一旁给他安慰让他感到安全。在最需要启蒙的阶段,他能接收到的信息只有已经泛黄的白墙和不时传来的犬吠鸡鸣。
6岁的时候,浩浩被诊断为自闭症。浩浩的奶奶找了好几所学校,可对方一看孩子是这种情况,都建议她送孩子去特殊教育学校,可一个老太太独立支撑的家根本无法承担特殊教育学校的费用。最后,香和小学留下了浩浩。
班主任吴松至今还记得浩浩刚上学时的样子,他就像个婴儿一样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一点控制力,上课时随意走动,不时哭闹,还会打同学。那是2012年,当时伦敦奥运会正在举行,一次美术课,吴松发现浩浩竟然画出了伦敦奥运会会徽,从此吴松就以美术为突破口,在表扬和鼓励中教他遵守纪律,让他和同学说话。唱歌、吹竖笛、弹吉他、踢足球,浩浩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关闭的心也逐渐敞开。去年10月,浩浩和同学们参加了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大手拉小手》节目的录制,在中央电视台的舞台上给全国观众唱歌。
“问题少年”成为足球冠军
跟浩浩相比,小博是幸运的,至少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可这算不上温暖的陪伴也只持续到他小学二年级。那一年,小博的爸爸妈妈终于结束了无休止的争吵。离婚之后妈妈远走,爸爸外出打工,他被留给了奶奶。
从那开始,小博越来越孤僻,在学校也不说话,放了学就跟那些不上学的孩子混在一起,每天呆在游戏厅和网吧的时间比在学校的时间还长。“父母不在身边,奶奶又管不住,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孩子可能就完了。”吴松老师说。
小博的转变发生在2015年,那一年香和小学成立了足球队,小博在球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孩子特别有天赋,老师教的动作一学就会,自从加入足球队,也不在街上闲逛也不去游戏厅了,每天放学就练球。”吴松说,在小博的带领下,香和小学足球队成立一年就在哈尔滨市首届中小学雪地足球赛上取得了香坊区第一、全市第三的成绩。今年的全市中小学足球赛,香和小学男女足球队双双获得香坊区第一。
在比赛中拿到好成绩的同时,小博的学习成绩也在提高,“原来都是班级倒数的,现在也爱学习了,已经是中等生了。”吴松说。
让足球和音乐成为“爸妈”
小博现在是香和小学的“明星”,有着众多粉丝,“我希望也能像他一样突破过人、射门得分。”四年级的孟令哲说。
孟令哲和孟芯蕊是一对龙凤胎,爸爸在外打工,妈妈虽然留在家中,可因为要种地,也没什么时间照顾他俩,两个人从一年级开始就自己走2公里的路上学。兄妹俩经常想爸爸,想到哭。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两个孩子总是偷偷躲起来擦眼泪。每到这个时候,孟令哲会安慰妹妹说“爸爸不在家,我就是顶梁柱,我能保护好这个家”;孟芯蕊则会安慰哥哥说“爸爸很快就回来,然后就不离开我们了。”
“老师告诉我们,如果心烦,或是想爸爸了,就去找另外一件开心的事,专心去做。”孟令哲说,从那以后他和妹妹便开始踢球,每当想爸爸的时候,他就一边踢球一边跟自己说“我不想爸爸,我不想爸爸。”
“他们的童年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我们希望用体育和音乐,做他们临时的‘爸爸妈妈’。”香和小学校
长赵承告诉记者,香和小学是由6所小学合并而成,目前是成高子镇唯一一所小学,承担着8个行政村和5个社区的儿童教育工作。
城乡接合部外来务工人员比较多,全校456名学生中,户口在本地的只有188人,其中有51人是留守儿童。“很多孩子都缺少父母关爱,即使父母在身边的,也多忙于工作,孩子家庭教育缺失非常严重,家庭没法给的,学校就应该补上。”赵承说。
从2011年开始,赵承就在学校开展各种艺体课程,3-5年级学习竖笛,每周一节课,四年级有尤克里里、口风琴和吉他。从今年开始,一年级开设了葫芦丝课程。此外,学校还组织了合唱团,每周都有排练。
给孩子一个重拾自信的机会
对于孩子们来说,音乐和体育不仅是一种陪伴和爱好,更是一个重拾自信的机会。
像前面的那些孩子一样,佳佳的爸爸妈妈也常年在外地打工。刚上学的时候她少言寡语,也不爱和同学玩。三年级时的一天午休,几个同学在五楼教室里画画,佳佳的画被同学弄坏了,她要求同学赔,同学不赔于是吵了起来。佳佳一赌气就要跳楼,而且真的往下跳了,好在被两个同学死死拽住。可当时佳佳整个人已经在楼外了,还好被体育老师小孟看到,把孩子救了回来。
后来,老师们发现佳佳唱歌很好,于是让她进了合唱团,还当了领唱。为了让佳佳有更多的表现机会,赵承为她争取到了“首届家庭文化艺术节”上表演的机会,看到孩子优异的表现后,又给佳佳争取了“五四青年节汇演”的演出机会。后来,佳佳还登上了“K歌一夏”的舞台,与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有了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经过了这几次的演出以后,佳佳的自信心明显增强了很多,人也更加活泼了。佳佳毕业时,市内某中学招收艺术体育特长生。面试时,佳佳自信地报出“我是香和小学小水滴合唱团的领唱”,然后大大方方地回答了老师的提问,当场被录取。
“他们的父母不在身边,综合能力培养和素质教育只能靠学校和老师,虽然我们无法让他们享受到和城市孩子一样的教育,但至少我们可以让他们和城市的孩子、和那些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一样自信、一样阳光。”赵承说。
赵承的希望也许正在慢慢变成现实。采访最后,9岁的凡洺菲跟记者说出了她的小秘密,她把奶奶给她的每一块钱都攒了下来,“等我毕业了,就去学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