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入冷宫却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 (被打入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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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朝皇帝是个工作狂。

朝廷开早会,回家开小会。

白天在御书房里埋头苦干,与批不完的奏折为伴;晚上还得随机摇一个幸运儿,抽空制造集团接班人。

为此,后宫佳丽分为两种:前者从没见过皇帝,后者只见过乌漆麻黑的皇帝。

我是横空出世的第三种。

那夜,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突然到访,张口就是:「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正在和贴身婢女沁珠对嗑瓜子的我:?

「摇号速度这么快?」我十分心痛,「这种好运气,不买房子简直可惜。」

张公公面露困惑:「贤妃娘娘,还是别耽误时间了,陛下今日的公务依旧繁忙,可没空浪费啊!」

我诚恳道:「张公公,解决问题要从根本下手,否则事倍而功半呢。」

张公公:?

沁珠呸地吐掉瓜子壳:「娘娘的意思是,与其浪费时间见她,不如让陛下抽空去见孙院首。」

我小鸡啄米地点头。

还是沁珠懂我!

那太医院拿钱还不用干事,简直是咸鱼躺平的顶配。

本柠檬座打工人决不允许!

刚走到我殿门口的皇帝:?

望着此时本该抓紧时间沐浴更衣的我,望着我津津有味啃着的皇家瓜子。

俊美的皇帝脸色一黑。

全后宫唯一一个见到皇帝正脸的嫔妃,就此入了冷宫。

2

沁珠哭哭啼啼地跟我搬家。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

「啊对对对。」我问她,「错在哪了?」

沁珠愣了一下,抽噎着道:「奴婢平日懒惰不锻炼,咱宫里那么多袋瓜子,根本搬不动!」

我舒舒服服地抱着奶猫晒太阳,示意她进主殿看一看。

沁珠失魂落魄歪歪扭扭地踱进去,兴高采烈健步如飞地冲出来。

沁珠小雨转晴:「娘娘!娘娘!好多好多好东西!」

沁珠喜上眉梢:「娘娘!娘娘!我刚刚看啦,房间干燥通风,房梁角落没有蛛网,和传说中阴森潮湿的冷宫完全不一样!」

沁珠后知后觉:「娘娘,你哪来的猫?清洁过吗?打过疫苗吗?打了几针?做过绝育吗?公的母的?几岁啦?」

我无奈抬手抵着她的脑袋,视线越过她的肩头。

男子扛着麻袋,飞身翻墙的同时远远朝我挑眉。

猫窝在我的怀里,细细软软地喵了一声。

与此同时,冷宫的大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3

据我所知,本朝皇帝妃嫔众多,拼爹的拼哥的甚至还有拼未婚夫的。

容答应就是那个拼未婚夫的。

她是官宦小姐,与府中的书生青梅竹马私定终身。

然而命运弄人,十数年后,一个家道中落,一个高中榜眼。

小姐入宫做了答应,书生入朝官拜三品。

对容答应的这段经历,我的评价是:天作之合。

啊对我爱你但我嫁给别人,还要你支持。

啊对我爱你但我要你嫁给别人,还给你支持。

容答应苦笑:「娘娘,你是将军之女,潇洒自在,位高权重,你不会懂。」

我抿了口茶:「你现在在哪?」

「冷宫。」

我淡淡道:「是我的冷宫,还是你的冷宫?」

容答应:「……是您的冷宫。但将军定会救您出去的。」

我的冷笑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憋住。

我爹是镇关大将军,守边疆,杀外敌,劳苦功高,死了全家。

我的兄弟叔伯姨嫂,包括我的生母、继母、照顾我的侍妾,全都死透了。

皇帝体谅我爹,将我纳进宫里,起点就是四妃之一。

然后我就进冷宫了。

容答应不知道我的心路历程。

她还在试图「雪中送炭」:「虽然您现在落魄……」

我:「但我以后会更落魄。」

我叹了口气:「看清局势好不好?我爹不会救我,我爹救不了我。挣扎什么呢?躺平摆烂不香吗。」

沁珠从旁边冒出来,递过一盘剥好的瓜子。

我「啊」地张大嘴巴接受投喂,手上 rua 着毛茸茸的猫。

容答应:……

容答应看上去也很想躺平的样子。

隔天,她又来了一次。

冷宫多出一个晒太阳撸猫的人。

4

命运弄人,半年后,我养不起猫了。

一是因为猫长大了。

二是因为猫是橘猫。

我和日渐消瘦的容答应对视,沁珠在旁哽咽:「娘娘,再想想办法吧,一定有办法的,它还是个孩子,不能没有家啊!」

于是我狠狠心,问其他俩人:「会画画吗?会人像吗?」

沁珠和容答应都点头。

于是,通过私下倒卖皇帝的高清大头和半裸小画,我们从后妃手中赚到了第一桶金。

起初,容答应还很紧张:「娘娘,被陛下知道怎么办啊?我们不会成为后宫第一个死掉的嫔妃吧?」

「想啥呢,皇帝忙着拯救世界,哪有空搭理我们。」

我满不在乎地指挥沁珠,让她把皇帝的腹肌画成八块。

后宫佳丽三千人,大多都与前朝息息相关。

我当众暗示皇帝不行的事情,不出三日,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在那之后,即使皇帝不来后宫,朝臣也不敢多说什么。

没有外人在耳边指手画脚,事业狂皇帝越发全身心地投入救国大业。

毕竟,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巨多,早在即位之前,他就忙着四处补 bug 了。

如今,御书房里更是挂着三副磅礴大气的手写标语:

「生命有限,」

「工作无限,」

「朕,要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

乱飞的思绪就此打住。

因为埋头赶工的沁珠疑惑抬头:「可是娘娘,前几版不都只有六块吗?」

「唔。」我微顿,然后漫不经心,「改版改版,不就是要改成更好看的样子吗?」

沁珠聪慧,举一反三道:「娘娘,你看这张图,其实我能画上三十六块腹肌。」

容答应:?

5

我敲她额头:「你搁这儿卖华夫饼呢?」

沁珠故作委屈:「宫里娘娘各个漂亮,却只能买点小画打发时间。沁珠有什么坏心思,沁珠只想让她们开心一点。」

容答应还在好奇什么是华夫饼。

沁珠不死心地凑近我:「娘娘,她们日子过得无趣,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好可怜呀。」

我捞起脚边油光发亮的猫。

猫的长毛蓬松柔软,像只滋滋冒油的大鸡腿。

「小猫咪能有什么烦恼呢?小猫咪只需要混吃等死躺平摆烂就好了。」

我也只想躺平摆烂。

因此,即使沁珠的小脸鼓成河豚,我也装作没看到。

后宫佳丽三千人,身后背景错综复杂。

盘根错节的势力分布,注定她们要孜孜不倦地相互斗法。

远离后宫的皇帝,就像那根被抽走的胡萝卜。莺莺燕燕的争斗失去最后的乐趣,蓬勃鲜艳的花朵一个个地萎靡起来。

我撸猫时,沁珠在我耳边嘟囔:「她们好惨啊。」

我喂猫时,沁珠在我耳边嘀咕:「她们好惨啊。」

我给猫铲屎时,沁珠在我身后吟唱:「啊,她们,真是,好惨啊!」

我叹气起身,捏着鼻子说:「你过来。」

沁珠嗖嗖嗖后退几步。

我反应迅速地抓住她的袖子,反手滑到她的衣领处一捏一提,让她和那只肥猫大眼瞪小眼。

猫粗声粗气地喵了一声,扭着圆润的屁股跳走。

沁珠被熏的潸然泪下:「我好惨啊!」

沁珠什么清洁打扫都能干,给猫铲屎绝不干。

之后几天,我沐浴着月光熬夜作策划,潇潇洒洒写了几十页纸。

白鸽每晚都站在窗前,顶着幽怨的黑豆眼睛,饿得咕咕叫。

6

我进冷宫的第二年,鬼屋和纳凉房建起来了。

男子在冰冰凉的东厢房摸摸西摸摸:「嚯!这又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我翻了个白眼:「这是冷宫。」

男子也翻了个白眼:「那凤仪宫怎么连只鸟都没啊。」

我刚想说话,沁珠咋咋呼呼的声音远远从房外传过来:「娘娘!娘娘!贵妃来找茬啦!」

「真没规矩。」

男子低骂,旋身上梁,蹭蹭几下没了身影。

我在原地仰头笑。

沁珠跑进来,面露疑惑:「娘娘,您笑什么呢?」

我淡定回身摸摸她的头。

我在主殿见到贵妃。

贵妃带着侍女,坐在我的主位上喝我珍藏的茶。

沁珠小声嘟囔:「那是我给娘娘泡的。」

贵妃:……

自古文臣武将不对付。

她爹是当朝丞相,我爹是本朝将军。于情于理,她都该怼我一怼。

沁珠盯着那盏茶,如临大敌。

我盯着端茶的玉手,心底微软。

座上女子妍丽娇美,光彩摄人,有种毫不收敛的、极具攻击性的漂亮。

和她姐姐完全相反。

贵妃叩上茶盖,声音清脆。她装模作样地摆弄自己长长的护甲,身侧的侍女立即出声:「你就是贤妃?」

侍女:「就是你弄得那什么屋?我们家娘娘说了,若是没意思,可就要派人给你拆了!」

沁珠也跳出来说:「有没有意思,试试不就知道了?」

贵妃放下茶盏:「试试就试试!」

有的高贵冷艳大小姐啊,那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去,哭着喊着爬出来的。

贵妃哽咽着说,要把鬼屋给我拆了。

我扶着她,语气温和:「娘娘开心就好。」

反正出钱的是容答应。

哦,还有她的冤种未婚夫。

7

贵妃没拆成。

因为某事业狂皇帝闻讯而来。

他刚下朝,一身冕服庄重闪耀,径直走进主殿,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人,俱都围在门前。

「贤妃。」皇帝坐在主位,声音特意压的低沉,威势甚重,「镇关大将军上书请奏,择日回京。」

身旁的太监立即为他斟茶。

沁珠跪在我身后半步,小声念叨:「我刚给娘娘新泡的!」

皇帝像是没听到,接着说:「关于此事,你如何看?」

「回皇上,如今关外游民蠢蠢欲动,北蛮皇室动作频频。父亲身为镇关将领,他不该,也不能返回上京。」

皇帝笑笑,走近托起我下巴:「哦?轻轻当真这样想?」

我抬起头,含情脉脉,语气温婉:「陛下,臣妾不叫轻轻,臣妾名唤祝漾。」

皇帝恼羞成怒,带着乌泱泱的侍卫婢女离开。

沁珠颠颠地打算去泡一壶新茶:「话说,陛下这是专门来找场子吗?」

容答应小心翼翼地摸进来,瘫软在我肩头嗷嗷哭:「在后宫做生意被陛下发现了,娘娘,我们可怎么办啊!」

沁珠为她递上手帕:「还能怎么办?」

我握拳接话:「蹭他的热度,借他的东风,抢他的流量!」

容答应听不懂。容答应大为震撼。

容答应回去联系她的未婚夫了。

8

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

皇帝在前朝兢兢业业,我们在后宫大肆宣传。

皇后观望许久,摸不准该怎么办。

她把我召进甘泉殿,被我用虚假宣传忽悠了一圈。

走的时候,突然叫住我:「贤妃的屋子,为什么有人哭喊着出来,有人却只是哽咽呢?」

「回娘娘,那是鬼屋。有人怕鬼,自然也有人不怕。」我笑道,「好奇的话,娘娘也可以来试试呀。」

皇后若有所思。

没多久,她就十分低调地出现在冷宫门口,身边只跟着几个女官。

她来的时候,容答应正在给我们讲八卦:「上次子逸说漏嘴,说咱们陛下,竟然有喜欢的女子耶!」

沁珠:「哇!」

容答应:「据说暗恋好久了嘿嘿嘿,皇帝的暗恋,好甜哦好甜哦。」

沁珠:「嚯!」

我默不吭声地听着,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客人都到门口了,你还在这儿摸鱼?」我把沁珠赶去接待皇后,漫不经心地挽起袖子,「沈子逸还真是什么都敢和你说啊。」

容答应娇羞敛眉:「毕竟是人家的竹马未婚夫呀。」

什么傻孩子。

容答应撞我胳膊:「娘娘,我都无私分享这么劲爆的消息,您就不表示表示?」

我说,我是瓜田里的猹,只负责吃瓜,不负责种瓜。

容答应听得困惑,正要开口,沁珠从背后冒出来:「我有瓜我有瓜!我知道相府和将军府曾经是亲家!」

这倒霉玩意儿,怎么什么都往外捅!

9

搬进冷宫的第三年,我和沁珠吃穿不愁,容答应生活档次蹭蹭上涨,连橘猫都胖成了球。

主殿前,容答应和我们坐成一排,齐齐嗑瓜子:「一年过来几十次,她们怎么就玩不腻呢?」

沁珠也说:「可能我朝妃子都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补足短板自我成长 ing。」

谈话间,贵妃神态从容地走出鬼屋,闻言高贵冷艳地投去睨视。

我对贵妃微微一笑。

家养傻狍子,见笑见笑。

贵妃仰着脖子,高高在上地说:「镇关将军要回朝了。」

我沉默了一下:「是吗?」

次日,皇后派身边的女官通知我:「镇关大将军回朝了。」

容答应也和我说:「娘娘,子逸让我告知您,镇关大将军回朝了。」

我正掰开第四块塞了纸条的糕点,面无表情。

身侧,沁珠磕着瓜子啊了一声。

她从嘴里吐出纸条:「娘娘,这张内容不一样诶。」

我凑上去摊开细看,上书四字:「妥当,勿忧」。

10

容答应包袱款款地来到冷宫,和抬着八只箱子的贵妃门口相遇。

容答应面色微妙:「提亲?」

「提什么亲。」贵妃秀眉微蹙,「你也来避难?」

说话间,便衣皇后带着贴身女官姗姗来迟,被堵在冷宫门口。

皇后:「这是在做什么?」

沁珠迟疑片刻:「三等一,麻否?」

在她身后,我抱猫打量这三个人。

容答应背着她的全部身家。

贵妃带着八箱聘礼……啊呸,嫁妆……呸呸呸,衣装首饰。

皇后轻装简行,穿着女官服和她的贴身女官站在一起。

我沉吟片刻:「沁珠说的对。是时候开间麻将房了。」

冷宫的大门有点小,我把大家接到主殿。

皇后扭头问贵妃:「你怎会来此?」

贵妃:「我爹让我来的。」

贵妃扭头问容答应:「你的消息又怎么如此灵通?」

容答应:「我未婚夫让我来的。」

另两人大惊:「未婚夫?」

容答应:「抱歉,说顺口了。」

皇后抚着胸口,神色无奈:「还好陛下眼中无后宫,不然……你呀。」

贵妃也连连顺气,摆着手怒:「说话倒是注意点啊!也就我们懒得管你,要是碰见其他人,指不定捅出去呢!」

容答应无辜道:「我有什么罪过呢?我的心是未婚夫的,但我的人属于皇帝呀。」

闻言,皇后大脑宕机,贵妃骂骂咧咧。

我扶额。

这种说法,还是有些太过前卫了。

沁珠沉迷看戏,我推她:「去给她俩找地儿住,吵得我头好疼。」

贵妃和容答应跟着沁珠离开,我问皇后:「娘娘又是为什么来呢?」

皇后微笑道:「这里安全。」

我:?

「本宫碰巧见过他,在这里。」皇后眼神复杂,「放心,这个秘密,只有本宫知道。」

啊这。

我大雾。

这算什么秘密。

11

宫变来的声势浩大却又悄无声息。

更深露重,皇宫的前半边火光明亮,将空气都燃尽。

冷宫却凉爽而静谧,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容答应忧伤地问我:「都这个时候了……」

贵妃隐忍地闭上眼睛,额角飞出十字:「你俩能别磕瓜子了吗!」

沁珠:「要不你们也来点?咔擦咔擦。」

四个人坐在台阶上,一起嗑瓜子。

瓜子磕完了,沁珠拍拍手站起来。

贵妃说:「没了?这就没了?」

沁珠:「稍等,我去库房进个货先。」

贵妃:「这东西还挺香,我怎么没吃过?」

容答应:「什么?还有你堂堂贵妃没吃过的东西?」

贵妃:「胆子大了是不是?」

打闹累了,两人安静下来。半晌耐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容答应问,相府和将军府,不是亲家吗?又为什么会闹到这般地步呢?

我本在旁边走神,闻言放缓呼吸。

贵妃沉默望月。

半晌,她慢吞吞地说,因为她优秀温柔的嫡姐,莫名就没了性命。

闻言,我只能隐忍地闭眼深呼吸。

12

我有两个伯父和一个叔父。

当初,祝家四兄弟里,叔父年纪最小,但也最聪明最厉害。

文韬武略皆为上乘,进可一马当先冲锋陷阵,退可坐镇军中运筹帷幄。

他娶了上京有名的美人,老丞相千娇万宠的嫡长女。

那年北蛮频繁进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直夺两座城池。

满城的百姓,非死即奴。

北蛮野心勃勃,试图驱军入京。

先帝贪图玩乐,手下无人能堪大任。祝家四兄弟临危受命,前往边境共同退敌。

北蛮士兵个个勇猛,而朝廷久不练兵。祝家四郎率人迂回奇袭,苦苦支撑,与北蛮僵持长达五年。

家中妇孺苦等音讯,最后,风华绝代的四郎埋骨沙场,历来平庸的三郎立头等功。

祝家人返回后,相府再也没联系上女儿。

直到游民骚扰边境,先帝敕封祝家三子。祝家男丁齐出,以大郎为首,再赴边关。

随着捷报频传,祝家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情势陡转直下,先是大郎音讯杳无,再是二郎惨遭*杀暗**。

相府女病逝的消息也堪堪传出。

先帝妒贤的风声喧嚣尘上。

朝廷顶不住压力,将祝家仅剩的三郎外派边关,封镇关将军。

13

「他们都说,祝家兄弟声名鹊起,又有相府鼎力相助。」贵妃望着那片火光,声音飘渺,「是先帝过河拆桥、挑拨离间,唯恐祝家功高盖主。」

贵妃问容答应,你呢,你那未婚夫平步青云,你又何必入宫呢?

容答应说,她自愿的。

未入宫前,她的父亲是七品县令。

沈子逸幼年丧父,寄居容家。他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早早中了茂才。

先帝顶不住百姓骂声,禅位享福。皇帝登基,精励图治,改善民生。

可惜先帝昏庸无德,留下的老臣多是蛀虫。那年县内大旱,久不逢雨。朝廷不仅没有开仓赈灾,甚至要求加收赋税。

容父知道,自己的报书甚至没能递到皇帝的御案上。

他不吃不喝,在屋里坐了两日,又拉着沈子逸谈足三个时辰。晕倒前,他终于被沈子逸哄着吃饭。

当晚,容父只身入京,一状告到朝上。朝堂的势力受到挑衅,必定会给他点颜色瞧。

同年,沈子逸与容答应进京。

一个高中榜眼,一个步入宫墙。

一个节节高升,一个徒劳无望。

14

「我从小没娘,子逸说,我们都是没有依靠的人。」容答应托腮笑,眼底也燃着那片火光,「陛下的后宫还算清净,总好过在外面生死难料。」

「我努力过,挣扎过。但我只是个小答应,我什么都做不到。」

容答应突然转头望着我:「果然,还是躺平摆*比烂**较香。」

贵妃和容答应齐齐望着我。

顶着两道炽热的视线,我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呀,夜深了,该睡了。」

说罢,起身回房,和沁珠迎面相遇。

沁珠抱着瓜子,满脸懵逼:「娘娘,说好的月亮不睡我不睡呢?」

我急着逃离八卦中心,随口敷衍:「早睡早起才更美。」

能不能学学人家皇后!多睡美容觉,少管天下事!

那夜,或许有不少人辗转难眠,忐忑难安。

但我入睡速度格外的快。

迷蒙之中,淡淡的血腥味窜入鼻间。

我睁开眼睛,男子坐在榻边,对我露出笑容。

我闭上眼睛,被子一捞,冷静地翻了个身:「去洗澡先。」

男子有些幽怨:「你好无情。」

半梦半醒间,我无情地踹他一脚:「别打扰我做梦。」

毕竟我难得做梦。

梦里,我回到十几年前。

15

我是穿越的,胎穿。

祝家兄弟四个,唯有我爹最平庸。

那年,北蛮掠我城池杀我百姓,他的三个兄弟自请出征。

他咬咬牙,跟着去了。

战场的事情,我远在上京自然不知。

作为穿越女,我的生活就是宅斗府斗,偶尔传播点现代文化。

祝家诸多女眷里,我最喜欢小婶婶。

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柔小意,知书达礼。

作为相府静心培养的嫡女,她古典却不古板,可以迅速地吸收接纳现代的先进思想。

特么的,我要是男的,我也爱她!

大军班师那日,鼓声震天。

百姓欢呼雀跃,妙龄少女推开木窗,鲜花和手绢纷纷扬扬。

小婶婶却满身素缟,连叔父的尸身都等不到。

祝家上下皆知,叔父能文善武,我爹却只擅长吃喝嫖赌。

要说叔父是天妒英才,我还勉强可以接受。要说我爹是头等功?

笑死。

小婶婶也觉得蹊跷。但是无论怎样追问,两个伯父都讳莫如深。

后来,我偶然撞见小婶婶与我爹争吵。

她说,是我爹害了叔父,心安理得地领着叔父的功劳。

她说,要为叔父争个道理来。

小婶婶的背后站着相府,相府的势力远比祝家强。

所以我再也没有婶婶了。

相府联系不上女儿,几次遣人询问,祝家兄弟总找借口搪塞过去。

他们还暗中搜罗模仿字迹的先生,试图用婶婶的身份讨要好处。

因为烧毁婶婶的书信,我还被伯父罚过。是伯母和姨娘想办法救我,医我,照顾我。

后宅五年时光,她们潜移默化地被我改变,早已不会一味顺从。

婶婶含冤而死,祝家却不打算追凶。为此,她们沉默地斥责,沉默地*制抵**,沉默地反抗。

等到伯父们先后出事,几位伯母更是险些爆发。

即使我爹处理掉大伯母,她们仍旧会设法掩护我。

年幼的我紧张到浑身发软,捏着婶婶的令牌,蹑手蹑脚地钻洞出逃。

16

清晨,暖橙色的太阳一点点爬了起来。

沁珠眼巴巴地趴在我枕边,见我从梦中醒来,欢喜地笑:「娘娘,你猜谁来了?」

我眨眨眼。

当然是他啦。洗过澡的他。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冷宫的路已经走过千遍,但从没有哪次,会感觉脚边有花在开。

皇帝坐在主殿,外面站着乌泱泱的一片人。

好家伙,那阵势。

把容答应都给看傻了。

沈子逸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挤出来,悄无声息地将她牵走。

皇后穿着雍容大气的正装,瞥眼华贵万分的贵妃:「你怎么半点不惊讶?」

贵妃翘着兰花指:「咦?难道娘娘不知道吗?」

皇后的表情有些尴尬:「本宫当然知道。你们都知道?」

贵妃说:「怎么可能。」

皇后松了口气。

贵妃又说:「一半一半吧。」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我没什么好掩饰的,笑眯眯道:「娘娘,您在甘泉殿问的问题,可还记得?」

皇后略加思索:「有人又哭又喊,有人只是哽咽?你说过,那是因为有人怕鬼,有人不怕。」

我哈哈笑道:「是的。毕竟有人心虚,有人却不。」

后宫妃嫔与前朝势力息息相关。

家里人在干什么勾当,做女儿做姐妹的,多多少少会有了解。

鬼屋被精心设计,人为操控。

有的人看见冤魂索命,有的人……

贵妃摸着自己的云鬓:「有的人打开暗室,能看见陛下身边的张公公。」

作为信息传递大使,张公公低调地站在皇帝身后,深藏功与名。

贵妃瞥眼皇后:「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皇后也捏着兰花指:「我总得知道我以后咋办呀。」

她是先帝随手指给皇帝的,还真跟前朝扯不上关系。

这次宫变,她是为数不多的路人甲。

但路人甲也得有结局呀。

我早就和皇帝商量过,含笑回答:「娘娘,不出意外的话,您还得接着当皇后。」

皇后:「好的,本宫也早就做好准备——」

皇后傻眼:「啊?」

她下意识去看皇帝,皇帝低头逗猫,看不清表情。

皇后能干这么多年皇后,主要靠办事谨慎明哲保身,其次也不是个傻白甜。

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最终复杂地看看我和皇帝,准备溜溜。

她拽拽贵妃:「你为何不走?」

「我……」贵妃骄傲的神情没绷住,嗷得就哭了,「我在等我的外甥女啊!珠珠!小姨抱抱!呜呜呜呜呜!」

津津有味嗑瓜子的沁珠:嘎?

「当时你年纪小,还不记事。」我摸摸她的头,眉眼温柔,「你的原名叫作祝轻轻。真抱歉,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小丫鬟。」

沁珠懵懵地望着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都说我不像个正经丫鬟!」

贵妃美人垂泪:「当年世人都笑阿姐低嫁,后来祝家得势,阿姐却又没命享福。珠珠,和小姨回相府好吗?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你的小舅舅,他们都很想见你。」

我轻推沁珠,示意她过去。

透过天真活泼的小丫头,我仿佛看见当年温婉秀美的小婶婶。

众人散去,各有归处。

猫窝在皇帝的怀里,懒洋洋地喵。

皇帝面露嫌弃:「这也太肥了。」

我冷笑:「是谁偷偷喂它吃好的,我不说。」

猫经常跑出冷宫,别以为我不知道。

17

皇帝带我去天牢。

天牢像下饺子一样挤满了人,这波人头收割我给满分。

皇帝谦虚道:「是漾漾的鬼屋开的好。」

古代少女不禁吓,有破绽的都被皇帝重点监管了。

我们直入底层,终于看见所谓的「镇关大将军」。

我爹背靠墙边,冷冰冰地望着皇帝。

「我想起来了。是你吧?那个提议让我镇守边关的人,就是你吧?」

「你为什么突然让我镇守边关?让我想想,」他鬣狗一样阴鸷地眼神缓缓偏移,落在我身上,「是你吧?早知道,就该把你先做掉。」

他讽刺地哼笑:「养不熟的小崽子。」

看我俩都不说话,他似乎有些难堪,神色愈发阴沉:「老子输也得输个明白。说说看,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皇帝还是不理他。

我缓慢给他卖了个笑,然后迅速收敛,淡淡道:「要你管。」

18

五岁那年,我拿着婶婶的令牌,本想去相府,却碰巧撞破大秘密。

朝廷有人通敌叛国,北蛮才会肆无忌惮攻略城池。

我爹也是叛*贼国**。

叔父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花费数年磨损北蛮的兵力和意志。北蛮皇室不想再打,但也不甘心直接退兵。

他们要折磨叔父,要羞辱战神,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仇怨中死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们的卑劣和无能。

因此,他们再次找上我爹,许我爹荣华富贵。

用叔父的人头去换。

北蛮王子轻声诱哄:「把他给我,我们就退兵。牺牲一个人,救无数百姓于水火,不是很划算吗?」

一场没有彩排的戏剧,让外人都信了那个「头等功」。

至于祝家。

我爹顶着祝家的名头,身上揣着偌大的功劳。

或许是伯父有私心。

也或许是,失去了一个弟弟,不想再失去第二个。

所以,他们选择偏帮三郎,辜负四郎。

事实证明,伯父错了。

他们受皇帝敕封,去击退边关游民。返京的路上,突然爆发争执。

大伯生气到口不择言。他说,我爹最普通最平庸最无能,一无是处阴险狡诈。

我爹自卑自负,哪听得了这种大实话。

他罔顾亲伦,联合北蛮杀红了眼。

我缩在阴影里,冷汗浸透衣衫,连呼吸都困难。

骇人听闻的故事在脑海里盘旋。

我很混乱地想,这段兄弟相残的故事,被北蛮人当成笑话口口相传,我爹会知道吗?我爹会想什么呢?

等到接头的人离开,我慌不择路,却被凭空出现的黑衣人拦下。

「小孩,你刚刚听见了什么?」

我摔在凹凸不平的路面,差点被吓昏过去,身后却有少年压低声音说:「谭叔,你太严肃,会吓着她。」

少年走到我前面蹲下,兜帽掀起,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我知道他。

他是最优秀的皇子,是未来的皇帝。

少年不嫌弃我涕泗横流哭花了脸,温和地问:「刚刚那些是坏人。妹妹,你听见他们说话了吗?」

我擦擦脸,冷静下来。

我和他说,祝家三郎叛国。

我说,祝家四郎是为国捐躯。

我说,祝家大郎和二郎助纣为虐。

我说,小婶婶和大伯母含冤被害,我爹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少年细心为我擦干净脸,声音清润得像一潭月光:「别怕,我会保护你。」

没过多久,皇宫里递出一纸诏书。

封赏和任命共同抵达情绪低迷的祝家。

镇关将军去守边关了。

少年偶尔会来看看我,我会和他说几句话。

比如,二伯母和继母商量,叔父的女儿始终不安全,所以祝轻轻发热没救回来,府里多了一个丫鬟沁珠。

我知道,国家积疾已久,羽翼未丰的少年暂且无力根治。

他还只是一颗种子,在尝试生长,去顶起上方的那块巨石。

这颗种子活得很努力,很辛苦。

所以我也会给他讲些奇怪的故事。

我说:「从前,有一个大好人叫雷锋,他的人生宗旨就是为百姓服务。」

少年听得很认真:「他真厉害。」

「很厉害。」我望着他的侧脸,「和你一样哦。」

19

「你们眼里都没我,都没有我!」

我爹终于变了脸色。

我和皇帝的沉默似乎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当年也是!明明我排第三,相府小姐却只看得见老四!明明头等功是我,出击游民,却要以大哥为首!凭什么!」

我终于开口。

我和皇帝说:「好累。」

皇帝也说了来此的第一句话。

他说:「那就坐着。」

狱卒立即狗腿地搬来椅子,放在皇帝身后。

不过他狗腿的对象有点问题,皇帝自然地把椅子挪到我身后。

不知道这副情景是怎么刺激到我爹的。

他又换了副面孔。

「皇帝,当初我前往边关,你还是个孩子。我在边关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杀我啊!」

皇帝不为所动,他又喊我:「漾漾,我是你亲爹啊。你母亲早早去了,是我亲自把你带大的啊。」

好家伙,就算我不是胎穿没有记忆,我也不信的好吧。

养育我的姨娘,可都是您从*楼青**抢回来的啊。

我有很多话能说,但我和他懒得说。

我只是静静地注视他。

他冷笑,他不屑,他躁狂,他暴怒。

他从骄傲到彷徨。

有些人吧,历来平庸,即使有虚假的荣耀加诸于身,也活得像个小丑。

我说:「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皇帝:「好。」

我们并肩走过潮湿通道,离开阴暗地牢,重见温暖天光。

和北蛮有联系的、在朝里当蛀虫的,基本被皇帝一锅端了。

剩下有些唯唯诺诺的,贪都只能贪点肉汤,根本翻不起风浪。

我迎风眯起眼睛:「大病初愈,以后只需要养养身体啦。」

皇帝笑着嗯了一声。

20

我在冷宫收拾东西,拜访者来了好几波,我只挑着熟人见见面。

容答应是带着未婚夫来的。

据说,她已经花了半个月赌气,最近刚被哄好。

容答应:「谁让他不信任我,什么都瞒着我!」

沈子逸苦笑:「小祖宗,皇家的事情,能到处说吗?」

贵妃咔擦咔擦嗑瓜子:「哎哟,你这么蠢,告诉你不是坏大事儿吗?人家做的完全没问题啊。」

容答应说:「你没男朋友,你不懂。」

贵妃:?

容答应呜呜假哭:「她骂我!」

沈子逸揽着她,无奈道:「你是单纯。这么单纯的小姑娘,没必要知道这么多烦心事,对不对?」

容答应推开他,扭头说:「你看,你没男朋友,你不懂。」

贵妃:?

还是我看不下去,打断她们。

「这么年轻的大官,可不多见啊。」这次朝廷大换血,沈子逸直接三品升二品,我打趣他,「苦尽甘来,恭喜恭喜啊。」

沈子逸搂着青梅,春风得意:「还得多谢陛下和娘娘抬爱呢。」

前脚把几人送走,后脚皇后就到。

皇后:「我还是没想通。就算你是逆臣之女,陛下他这么能,总有办法抬你做皇后吧?他空着凤仪宫,不就是在等你吗?他甚至没有幸过任何妃子啊!」

「你说得对,但我不愿意嫁给他。」

我正在学习怎样捆包袱,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皇后难以理解:「陛下偏宠你,可你不愿意?」

我:「不理解也正常啦,但我就是不喜欢这什么三宫六院。」

毕竟,不说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都对不起我穿越女的身份。

皇后自觉嘴笨,把刚走的两人拉回来一起劝我。

容答应和贵妃吵着架走的,牵着手回来。

贵妃苦口婆心:「祝家只剩下你一个弱女子,离开皇宫你能怎么办呢?」

我:「陛下会派人保护我。」

贵妃难以理解:「陛下深爱你,却要放走你?」

我:「不理解也正常啦,但爱是成全不是占有嘛。」

我和皇帝好歹算半个青梅竹马,耳濡目染多少会影响到他。

贵妃急得猛戳容答应侧腰:「说话呀!」

我看向容答应,却见容答应满脸迷之微笑。

我难以理解:?

她的脸上……

怎么密密麻麻写满「磕到了」?

容答应:「啊,我爱你,但我要离开你,还要你支持。」

容答应:「啊,我爱你,但我放走你,还派人保护你。」

我:……

「别张嘴,我都懂。」容答应满脸姨母笑,「你的评价是,天作之合。」

贵妃:?

贵妃:你在说啥子鬼东西?

容答应开始吟唱:「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容答应摇头叹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面无表情,和贵妃说:「看见了吗?这将是你未来的样子。」

贵妃:?

贵妃:你在讲啥子鬼故事?

我略加思考,纠正道:「不对,沁珠长住相府,以后相府可能也都走这个风格了。」

21

我还是很坚决地收拾东西离宫。

在宫门前,我和便衣皇帝相遇。

皇帝:「我是被派来保护你的。」

可恶,有心动到。

上京开始飘雨。

我和皇帝安静地在雨幕里穿行。

我没说要伞,他也没为我撑伞。

衣摆蹭过湿润的草木,我们停在墓碑前,注视着它被雨柔化的轮廓。

22

镇守边关的岁月里,我爹那颗脑子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他好像背叛了北蛮,试图留住大将军的美名。

他想回上京享福,于是四处散播流言,企图迫使先帝服软。

先帝没有服软。先帝美滋滋退位让贤了。

我爹以为年轻皇帝好拿捏,没想到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于是他狠心谋害祝家剩余的女眷,试图营造皇帝害他的假象。

皇帝转头就把我接进后宫,赋予四妃高位。

「怕朝廷的人怀疑,我又把你贬了。即能保护你,又方便你做事。」皇帝的语气里,有种微妙的求夸意味。

我说:「啊对对对,保护妙龄少女的最佳办法,不就是接进后宫又不给宠爱么。」

他曾答应沈子逸,会帮忙保护容答应。

他的后宫,从没发生过命案。

皇帝没有解释:「抱歉。」

他的后宫就是有很多妃子。

尽管有那么多迫不得已,尽管他从未与她们接触。

我说:「为什么要道歉呢?」

祝家女眷被埋在接近山顶的地方。

雨已经停了,我们并肩站在一起,脚下是繁华的皇城。

百姓从不知道皇帝做了什么。

他们安宁、祥和,过自给自足的小日子。

百姓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我很温和地坦白:「陛下,我后悔了。」

我承认,我就是很喜欢那个努力发芽的少年。

就是很喜欢用纳妃来保护少女的皇帝。

你有过皇后,有过三千佳丽,但我仍旧爱你。

我们是天作之合。

23

我说:「陛下,我们回宫吧。」

皇帝听得很认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