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家岸走出去的军人

昨天,我组织了温家岸金相邻群的朋友们举行第五次聚会。可是,在聚会现场我却得到噩耗,我堂妹在微信上发来一段话:“哥,早上好。我爸于周三,20号农历十月二十四晚上11时去世了,享年91岁,走得很安详。我们给他穿的衣服,一身空军军装,这是他生前交代好的,和我妈相隔8个月,在一年里走的,这对老夫妻一辈子都离不开,一路上有伴了。”顿时,我的眼眶湿润了。为了悼念他老人家,我今天整理了两篇文章,稍作修改予以发表。

从温家岸走出去的军人

先把2014年建军节写的关于叔父的文章再发布一次。

叔父,我崇敬的长辈

今天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我从小就向往的一支队伍。在这支队伍里涌现了无数的战斗英雄和先进模范人物。当然,更有许许多多的普通指战员,用实际行动谱写了一曲曲爱*党**、爱国、爱人民的感人乐章,成为中国人民学习的楷模。我叔父就是其中的一员。他留在我脑海中的点点滴滴的印象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他是我终身的偶像,是我崇敬的长辈。

我的叔父是1952年参军的。他所在的部队是贺龙任司令员、*小平邓**任政治委员的西南军区第二*战野**军。从此他就离开苏州,后来转业在济南一家工厂。现在已经退休了。我跟叔父的联系,主要是书信,还有很少的他探亲回苏和我两次去济南的见面机会。但是他给我的关心、照顾、教育以及各方面的言传身教的影响,在我的成长道路上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我14岁时父亲去世,从此,叔父在承担祖母每月生活费的同时,还负担了我和弟弟的学杂费。每个学期结束,我都会把成绩单上的成绩及奖励情况报告给叔父。有时成绩好,还会得到他的奖励。记得有一次,我想买个口琴,因为成绩单上的成绩全部是“5分”(那时按苏联的记分方式),叔父就寄钱给我,让我如愿以偿。他平时对我要求很严,信上常常给我谈政治、谈思想,鼓励我入团入*党**,希望我长大后从事文秘类工作。我基本上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我在高中入团,在企业入*党**;我当过语文、应用文老师,担任过集团型企业的*党**办和行政办公室的主任,还为文秘人员上过课。只要我有进步,他就给我鼓励,并及时指出继续前进的方向。

记得有一次他回苏探亲,我从插队的昆山乡下赶到苏州。我们正在家里聊天,突然听到喊“救命”的声音,我跑到门口一看,有人在隔壁邻居家门口的河滩(河边的石台阶)上洗东西掉到河里去了。我冲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到河滩中间的平台上,然后又走到最后一个台阶,就跳下了河,很快把掉到河里的人救了上来。我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家里,叔父叫我赶快换衣服,同时送了一件旧军装给我。那个年代,社会上多少青年人喜欢穿旧军装,我也不例外。而且叔父是空军,送我的这件军装上全部是铜纽扣,亮闪闪的。我当时的高兴劲实在无法形容。回到生产队,我穿了这件军装,出足了风头。叔父在赞扬我舍己救人的同时,也告诫我在救人时要注意安全,不要适得其反。

叔父在教育后代的同时,注意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他保持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我们夫妻带了儿子去济南,叔父带我们去爬千佛山,临出门,他硬要带上一个旧的*用军**水壶,说节省一点,不要在外面买水喝。上月1号,我们要离开济南时,他带上一把旧的芭蕉扇赶到火车站送行。

他是一个副团级的转业军人,可是到现在还是和婶婶两人住在原来工厂安排的旧住宅楼里,卫生间小得就剩一个放马桶的地方,洗澡就只能坐在马桶上淋浴了。他的退休金还不及我们苏州农村幼儿园的退休教师,但是他却乐呵呵地对我说:“不管怎样,我和你婶婶加起来也算是‘万元户’了。”他在一首《自身颂》的诗里写道:“薪俸若加自然喜,他人多拿眼不馋。福利厚薄无须问,向下看起莫高攀。”对于住房,他写道:“住房何必计大小,只要卧厨卫齐全。灶堂窄阔饭都香,室小睡着一样甜。”什么是中国*产党共**领导下的真正的革命军人,他——我的具有31年军龄的叔父配得上这个称号!由于成家在济南,叔父转业的时候也就留在了济南。但是他对家乡的思念始终未变,对故乡的亲朋好友更是十分怀念。这次我去济南,他从纸盒里拿出了一本本照相册,里面全是家乡亲人的照片,以及他每次探亲回苏时的合影。记得以前他在部队时,每次探亲回苏,他都一早起来去他熟悉的大街小巷走走,回忆往日的情景。晚上,他又陪伴在祖母的身边,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地聊天。现在到了晚年,他更是思乡心切,可是由于身体健康的原因,无法长时间乘车,加上耳朵又背,连电话都无法打。他还是采用与我书信联系的方法。今年上半年,他实在是因为思乡太甚,有时简直通宵睡不着。为此,他做通了我婶婶的工作,无论如何下定决心要回次苏州。结果,还是因健康原因无法成行。于是,我不等孙女放假,立即与妻子、弟弟,带上孙女北上济南。叔父高兴极了,关照子女安排好我们在山东的旅程及生活,他85岁高龄还陪我们去大明湖。而且,他又像往常一样,只要苏州亲人回苏,都要亲自去火车站送行。这次也是这样,提前了一个小时,一个人早早到车站,而且请工作人员不断地与我们联系,打听我们的小车到了什么地方。实际上,我们一到车站,就急匆匆道别,也无法多讲话。当我站在车站大厅的扶梯上回首望他离去的微微弓起的背影时,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转动,心里默默地念叨:“叔父,我还会去看您的!”

今天,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的时候,我写此文,只想说:“叔父,您永远是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也永远是我崇敬的长辈!”

2014年建军节

再节选一篇文章《在我人生低谷时》:

我的叔父曾在空军地勤部队工作,现享受副团级待遇。我曾写过几篇文章,都是他关心教育我的故事。今天,我节选了我的《人生录》里的一段文章,讲的是我刚进初中一个月,父亲就去世了,我是如何在叔父的帮助下读完初中三年的事。1961年,我小学毕业,考进了苏州市第一初级中学。这在当时是我市初中阶段最好的学校之一。正当我沉浸在喜悦之中,谁知厄运突然降临,父亲在我升学一个月后因病去世。母亲靠着39.6元的工资要抚养我和弟弟。生活的艰难让我这个刚过13周岁的少年隐隐感到了些许忧愁。在我跌入人生低谷的时候,我那在济南空军部队的叔父及时给我来信了,鼓励我坚强起来,要直面人生。后来,他与我经常书信往来,给我谈政治、谈思想,鼓励我入团入*党**,希望我长大后从事文秘类工作。只要我有进步,他就给我鼓励,并及时指出继续前进的方向。每个学期结束,我都会把成绩单上的成绩及获奖情况报告给叔父。有时成绩好,还会得到他的奖励。就是在叔父的鼓励下,我在初中阶段能继续发奋学习,除了担任班长外,还是学校的少先队大队委员。由于家庭经济拮据,我使用的是邻居姐姐用过的课本。 我爱好语文,写的一篇《狮子林游记》被语文老师汤仲慎用红笔划了很多浪线,并且读给全班同学听。初中还开设了外语课,我班是学俄语的,我当上了课代表。为了像个“代表”的样子,我苦练俄语书法,在学校比赛中得了第四名。我继续爱好体育,参加了学校的足球队,有时我们甚至去和校外的工人队踢球。那时国家实行劳动卫国体育制度,我通过了“劳卫制少年级”测验并及格,获得了由国家体委颁发的《证明书》。那时学校还要开展支农活动,我们课余时间到社会上去收集各种肥料。我家中保存的一张《积肥证》就说明了这一点。这是学校少先队大队部发的,上面写着:“肥是农家宝,支农最光荣。”初中三年的学习是艰苦的,但我还是力争做到“品行好、功课好、身体好”,两次被评为学校的“三好生”。

我叔父是从温家岸2号走出去当兵的。我清楚记得,小时候我只要走进自家大门,就会情不自禁地抬头望望第二进上方挂着的“光荣之家”的木牌子。而今,叔父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温家岸,离开了我们所有的亲人。但是,我相信,温家岸的亲人和相邻们永远不会忘记您。因为,您是从我们温家岸走出去的军人,您永远是我们温家岸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