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螺蛳粉解乡愁 (一碗充满感情的螺蛳粉)

高二,窗外的梅花娇滴滴地开满树,十几岁的女孩也到了爱美的年纪,身上散发着洗发膏或花露水的清香。当然,这些女生里绝对不包括整日与螺蛳粉为伍的赵夕岚。

邱山低下头写作业,一股臭味就会在鼻尖飘荡。邱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臭烘烘的螺蛳粉。

语文课上,他看着赵夕岚由脊椎动物变成无脊椎动物最后再变成软体动物,整个人都伏在桌子上。邱山用笔小心戳了下她的后背:“你没事吧?”她没有回答,只是勉强地摆了摆右手。

冬天的黄昏总是来得比其他的季节要早,空气里弥漫着新梅的清香。邱山踢完足球跑回教室拿书包,见赵夕岚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光线在她的身上慢慢地游走。他走近一看,赵夕岚额头上沁满大颗大颗的汗珠。

“喂!赵夕岚,你怎么了?”邱山用尽全力把她拖到自己的背上,用脚踢开门就往医务室跑。

赵夕岚睡得格外安恬,小小的病房像一叶扁舟,在北风里荡啊荡……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输液瓶和在一旁倒水的邱山,一脸茫然。

“医生说你得了急性肠胃炎,你为什么总爱吃辛辣刺激的螺蛳粉,而不吃点养胃的食物呢…”“酸笋、豆皮、木耳丝、花生米一应俱全,对于吃货来说,最值得投资的当然是螺蛳粉了!”赵夕岚咧开嘴,笑得像加菲猫,美滋滋地接过邱山递给她的餐盒,低头一看,难掩失望,一碗卖相惨淡的白米粥。

一碗螺蛳粉,一碗充满感情的螺蛳粉

邱山本以为赵夕岚生病后会消停一阵子,可是没过几天,赵夕岚的高嗓门便像连珠炮:“江湖规矩,知恩图报,我请你去吃螺蛳粉怎么样?”看着她一脸“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邱山硬是把“不”字狠狠地咽了回去。

“老板,两碗螺蛳粉,多辣,多油果!”赵夕岚把书包往板凳上一丢,特豪气地说:“别拘束,把这当自己家啊!”邱山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臭烘烘的“家”。

一碗螺蛳粉,一碗充满感情的螺蛳粉

一碗螺蛳粉,被赵夕岚吃出了满汉全席的节奏。她辣得满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唇上糊了一层红油像两颗樱桃。风吹得挡风板直响,邱山捧着热气腾腾的螺蛳粉,竟然有片刻的感动。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往往只有一碗螺蛳粉的距离。

冬天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高三急急忙忙赶上来。赵夕岚吃了几天食堂,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几番挣扎后,她溜出去打包了一碗螺蛳粉,猫着腰从后门钻进来,悄悄地用书遮挡着,只露出脑袋,吃得很含蓄。“我都要‘臭氧’中毒了!”邱山惺忪的神情一扫而光,赵夕岚恋恋不舍地咬断酸笋,一脸委屈。邱山摇头叹息,两个人相视而笑。

百日倒计时,班主任在墙上贴了一张高考目标大学榜。邱山一眼就看到赵夕岚的名字,后面字迹工整地写着:广西大学。邱山无奈地笑,这丫头估计是惦记广西柳州的螺蛳粉吧?

高考后,邱山如愿以偿地被北京一所不错的大学录取。相比之下,赵夕岚不仅没去成广西,连校门口的螺蛳粉摊子也在“轰隆”的*迁拆**声里不知所踪。

邱山送她回家,两个人一路沉默,月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彼此中间。走着走着,赵夕岚突然哭了,她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胳膊间,瘦弱的影子分外单薄。

城市亮起了霓虹灯,邱山安慰她:“怕什么,不就是复读一年,梦想会有的,螺蛳粉也会有的!”

湖边,许多人在放孔明灯,他们在灯上写下心愿,点燃蜡烛,轻轻松开手。邱山抬头,灯火在厚重的夜幕上空愈来愈明亮,星星点点的红光排列组合,像极了一种抒情的公式。

后来,邱山在北京读大学。北京的冬天,总是寒气逼人,雪花气势汹汹地钻进领口,风在衣袖间窜来窜去。在冰天雪地里,邱山最爱去吃一碗热乎乎的螺蛳粉,汤汁辣得脸颊通红,寒气一驱而尽,整个世界仿佛都温暖起来。

邱山永远不曾预料到,他自己也患上了“螺蛳粉上瘾症”。因为那年,天空留下了很多秘密,云朵深处,藏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赵夕岚,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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