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的历史
我第一次乘绿皮火车是1969年6周岁时,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第二年我家还发生两件大事,一是我上学,二是我小妹妹出生。
那是个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并存的年代,因为烧煤炭的蒸汽机车是绿皮列车的祖宗,所以,即便我从沈阳到山东潍坊乘坐的是比较现代的内燃机车,我们依然统称为“坐火车”。
如果我没记错,那时候这段距离需要两天一宿,买不起卧铺,困了就倒在母亲怀里睡,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所谓随便,我和母亲吃的有蛋糕面包鸡蛋,穷家富路,我们携带的食物是举家之力置办的。周围乘客馒头、煎饼、窝头、地瓜什么都有,所以车厢里的味道总是很复杂。我吃惯了米饭,一定是当时有点闹了,母亲就单独为我点了米饭和青椒炒鸡蛋。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那是此生最好吃的青椒炒蛋。
十几岁的少年时*开代**始对外界充满了向往,摆脱父母的视线坐火车成了我们非常激动和渴望的事情。我们几个发小或游泳或搭马车渡过浑河来到河南岸的一座小火车站,花掉兜里几角钱,乘上火车前往雷锋叔叔生活、逝世那个城市,在站前观望一会与沈阳没啥不同的人和事,偶尔人多势众的时候也会撩闲打架,但我胆小参与的时候不多。
1988年4月去济南参加笔会,去时非常顺利,回来就异常艰难。那时东北跟北上广还有得一比,临近“五一”,列车上挤满了来东北打工的男女老少。乘客们基本是始终挤在一起,脚抬起来再落下去就会踩到别人的脚,去卫生间从车上挤不过去,就在一个车站下车跑到下个车厢口上去,然后在下个车站下车再跑回来。就这样一直站到天津才有了一个座位,因为要照顾结伴而行的长者和女性,我基本是从济南站回沈阳的。从那以后,一提坐火车我就两腿发麻,车程3小时以上的火车我是坚决不坐的,原因自然是怕自己会在拥挤的车厢里晕倒过去。
大连安波镇的温泉,在我的认知里始终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个小镇最不能让人理解的是缺凉水不缺热水。1994年冬,我率队给那里拍过一个电视宣传片,最美的画面是,一群上穿棉衣、头戴围巾的大嫂们赤脚站在水雾弥漫的水沟里洗衣服,感觉那才是毫无雕琢的人间仙境。因为有两位忘年交在那里投资,来往安波我都是乘汽车,有次几个朋友偏要坐火车去,我给他们讲了去济南时的痛苦经历,一友满脸坏笑:放心吧,这次绝对让你专车待遇。真的是专车待遇!整个车厢就是我们4个人,偶尔有村民抱着鸡、牵着羊、担着蔬菜从我们面前走过。这车见站就停,区区300公里,我们早上8点上车,直到黄昏火车才沉重叹惜一声把我们卸下来。

未来的历史
现在“火车”的称呼基本已经作古,绿皮列车虽然尚在,但出行基本是动车和高铁了。我破了“3小时以上不坐”的火车戒,坐在舒适安静的高铁亦或动车上闭上眼睛眯一会基本就到目的地了,再远一点可以戴上耳机看个电影也不觉烦闷。我曾经有次去北京开会,早上去晚上回的,跟在沈阳棋盘山去新民小西湖没啥区别。
前几天刷视频,见黑龙江某林区有个小火车博物馆,就是《林海雪原》里那种小火车,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很温热的感觉。曾经很多可望不可及的事物成为了历史,我们今天正在经历的事物也必然会被新的事物所取代,所以,珍惜你每次相遇,不管他们是好是坏,至少有些是可以值得咀嚼的回忆,例如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