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看挂在场地上空的电子记分牌已经80分钟了,3:0。我转头看着教练组的安德烈和法里亚说:“就这样了,我们是欧洲冠军了。”然后我又转身去看替补席,朝那里的其他助手们微笑,他们在朝我挥手,并朝我树起了大拇指。成功了!
我开始想很多事情,这是我在执教足球比赛时从未做过的:我走过的路,一个满怀梦想的少年,风雨险阻。批评和谩骂,家庭,信仰,不知厌倦的球迷,历史,不朽。。。——还有我前一天受到的死亡威胁。
当时我在训练场,通常这种情况下我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是只有妻子才知道号码的私人手机。我酒店房间的电话也被设置了拒绝接听,我全身心准备比赛,思考球员的状态,让他们在心理上做好准备。大约晚上10点半左右,我回到房间,打开崭新的索尼VAIO笔记本电脑。开始看特拉沃尔塔主演的电影《惩罚者》。出人意料地,有人敲我的房门。打开门,发现是俱乐部董事之一特莱斯。
他说:“对不起,但我手机上有8个给你的紧急短信。”发短信的人说了自己的名字,我想这值得回个电话。但电话那端传来的话语迅速升格为死亡威胁:“你认为你是最棒的,你这个*种杂**,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你明天有一场决赛要打。但一旦比赛结束,你就是个死人了,因为我们会逮到你。你一回到波尔图你的命运就决定了,你一点机会都不会有……”我简直难以置信:“你或许是疯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我认为你或许是疯了。”随即我挂断了电话。在一旁听到对话的特莱斯呆住了,但他很快告诉我别担心,他保证一切都没事。我们俩一面下到酒店大堂,我告诉助手们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他们都很震惊,因为打电话的这个人是波尔图有名的“角色”,有前科,被判过刑。此时已经知道消息的警方认为对方是认真的,并因此加强了戒备。对方是个黑帮头头,这让警方更难控制形势。

次日,达科斯塔主席找到我,安慰我一切安全,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家人。当主裁判尼尔森吹响终场哨时,我的脑中想的全是老婆和孩子。我们为他们安排了保安,在一些知道恐吓事件的俱乐部雇员的帮助下,她们被带到了场内。我们4个拥抱在一起,相互亲吻。眼泪和欢笑,那是放松,狂喜和难以忘却的激情。儿子马里奥有点困惑,他问:我们赢得了决赛,为什么要哭泣?
比赛前,我平生第一次守在更衣室门口亲吻了每一个队员,我告诉他们:“我们不会忘掉这一天,这些感情,这些激情,这些图像,将永远留在我们余生的记忆中。带着糟糕的回忆度过余生是一个悲剧,美丽的记忆将让我们有力量继续战斗。像在地狱里踢球那样努力吧,赢下比赛!”
回到波尔图,跑道上停着两辆大巴把我们送回家,让我可以在电视上看庆祝的场景。我的派对,因为我的努力才开成的派对,我却不能参加,我在波尔图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不是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而是某些人希望的方式离开了波尔图。我的生活改变了。从职业角度来说,我从莱里亚开始到登上世界顶峰,只花了短短3年时间。从生活角度来说,变化也—点都不小:我的隐私终结了,被人们随意侵犯,不顾我和我的家庭捍卫的原则,谎言,徘谤,24小时安全包围——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一些世界名人的行为有时会受到批评了。

让我还是来说说比赛吧。8天的训练给了我们足够的平静来了解对手,我们了解摩纳哥就像了解自己的手背一样,闭上眼睛都知道在哪些情况下该怎么办。比赛的开局遵循我们的原则:如果不能主宰比赛,那就控制比赛。我们稍微回缩一点,减缓久利的速度,让德科稍微不那么自由一点,目的是阻遏他们的攻击。每一分钟过去,我们都看到了更少的摩纳哥和更多的波尔图。费雷拉冻结了摩纳哥最好的球员,他这样防守过吉格斯,卢克,现在是摩纳哥的罗滕巴亚很强大,若热科斯塔极棒了,卡瓦略完美地遏制了莫伦特斯,瓦伦特像一块岩石。我以为中场时比分会是0比o,但阿尔贝托进球了! 中场休息时,我考虑如何结束比赛:我的10号需要一点进攻自由,他应该摆脱对方的中场,更多地攻击摩纳哥的两肋。我把阿列尼切夫移到10号位置,让德科(Deco)解放出来。摩纳哥中场齐科斯有点犹豫,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追德科,德科因此有了更多活动空间,这导致了完美的第二个进球。我的队长冒着被罚黄牌的风险,冲到场边用他汗津津的手臂拥抱了我:“你是最棒的,我们是冠军。”
比赛结束了,奖杯真美丽。此前一天我曾在它身旁站过,我看着它反射的我的面容,我闻了它的气味,但没敢摸它。现在我要走上台,从约翰逊主席那里接受奖牌。他说:“8月份摩纳哥颁奖典礼再见。” 这块奖牌比联盟杯、欧洲超级杯,在巴塞罗那时赢得的优胜者杯的奖牌都要棒。这让我成为第一个赢得所有三项欧战金牌的葡萄牙人。当然,像往常一样,没有人记得这件事。
这一天,我们在盖尔森基兴成为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