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还没落下去,余木梁有些着急,一会看看太阳,这个老天爷,今天好像专门与自己作对似的,火辣辣的太阳挂在空中,好像纹丝不动似的,离天黑还早着呢!他坐在小船上,过一会便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看那条微信,看一次心里的波澜就翻腾一次,"今天晚上到我这来,如仙和孩子不在家。"微信是贾美丽发的,就像一根火棒棍挑动着燃烧的干柴,幸福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他细细品味这不到二十字的微信的含义,有嘛事白天不可以讲,一定要等到只有自己在家的晚上?有嘛事不可以通过手机交流,而必须要面对面?他明明不用审题便读懂了含义,却还在那里细细地揣摩,因为这是一个愉快的过程,是一种幸福的体验。他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妹妹你坐船头","只盼日头落西山后,让我亲个够!"村里人猜测他和贾美丽早已有了夫妻之实,五八洲那么好的地方,他们早就在那里度过了最浪漫时光。其实还真没有,余木梁性格腼腆,即使是激情四射也没敢把那句话说出口。贾美丽别看性格率直,却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今天,贾美丽乘儿媳一家不在,向余木梁发出邀请,怎不令他想入非非。
西边的太阳终于落山了,东边的月亮升起来了,小西湖氤氲在安谧的氛围中。前门脸几户靠着小西湖北岸的人家,照例把饭桌搬到湖边岸边的*欢合**树下,一边吃着饭,一边望着闪着点点波光的小西湖。按惯例,在村头的西边,将有一只小船在暮色中慢慢地漂过来,船上的余木梁一边哼着京剧评剧或歌曲,一边巡视他管辖的这片天地。这时的小西湖天水一色,船行人移,美不胜收。今天,小西湖景色依然,却不见了划船人。
贾美丽把酒菜准备停当,又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虽不是黄花姑娘,却也是心旌摇荡,她换上艳丽的连衣裙,这是余木梁给她买的,穿上确实年轻了不少。她拿过甄如仙的化妆用品,描眉画唇,略施粉黛,几分满意,几分遗憾,哪都好,就是肥肉太多了。她拍着肥硕的大腚说道,长这么多肉干嘛?长这么多肉干嘛?看看窗外,月色朦胧,他还没有来。她走到院中,学着京剧《白蛇传》"游湖"一折中白素贞的样儿,深情地唱道,"我家住在红楼上,还望君子你早降光,清茗玉露待君访,莫教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余木梁来了,他站在贾美丽身边,看了好一会。
"看什么呢?让人家怪不好意思的!"贾美丽有些忸怩。
余木梁揉着眼睛,"哎呀,你这么一扎顾,真是漂亮了不少,跟兵部侍郎程甫的大女儿程雪雁有一拼!"
贾美丽以为余木梁是在夸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俺有那么好吗?"她把贾木梁领进里屋,指着满桌子酒菜说,"这些是专为你准备的,敞开吃,敞开喝!"
三杯酒下肚,余木梁有些不胜酒力,倚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贾美丽心里说,看起来酒量还真不行,我还没事呢,他这就醉倒了,于是赶紧收拾停当。
"木梁,木梁,醒醒!"贾美丽轻轻摇晃着余木梁。余木梁酒醉如泥,酣声更大。
贾美丽俯下身子,把余木梁抱在怀中,看着怀中熟睡的余木梁,贾美丽热血沸腾,不能自已。傻老头子,还睡呢,傻不傻?知道这是嘛时侯吧?她不舍得把余木梁放下,抱在怀里,仔细端详,想到往后的岁月将和这个男人一块度过,贾美丽心旌摇荡,低下头,在余木梁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余木梁一下子搂住她的脖上。
"再来一下。"余木梁轻轻地说。
"哎,你没睡着?"贾美丽问。
"今夜一刻值千金,"余木梁狡黠地一笑,"只是略施小计而已!"
"醒了那就快回去吧,天不早了!"贾美丽说。
"回去?上哪里去?"余木梁从贾美丽怀中下来,瞪着眼问,"你不是叫我来……"
"你这不是来了吗?"贾美丽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回去了吧?"
"唉,我以为……行,我走了!"余木梁说着就往外走。
"傻瓜,站住!"贾美丽说,"真是傻狗认真食!不知道嘛叫开玩笑啊?"说着抱起余木梁,把他扔在床上。
……
田野的禾苗,久早无雨,日渐枯萎,一遇甘霖,生机焕发,蓬勃向上。余木梁贾美丽这对孤男寡女,如同枯萎的禾苗,情爱被压抑数年,一旦雨露滋润,便迸发出无穷的活力。他们精神亢奋,夜不能寐,紧紧相拥,听对方的咚咚心跳,看天空弯月西沉,向心爱的人倾诉肺腑之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直到东方欲晓,两人才进入甜蜜的梦乡。
"哐哐哐!"有人敲门,随之传来叫喊声,"娘,开门啊,大天四亮的了,还睡呀!"
贾美丽磆碌一下子坐起来,拍着还在酣睡的余木梁,"快起来,快起来,他们来了!"
余木梁睡眼惺忪地问,"谁来了?"
"儿媳妇他们来了!"贾美丽说。
"我的个亲娘哎,这回这个脸可丟大发了!"余木梁被吓得睡意全无。
"你先藏起来,快!快!"贾美丽催促道。
余木梁抓起一只裤衩子穿在身上,"我一个大活人,往哪里藏啊?
"往往往,"贾美丽手一指立厨,"你先在立厨里窝憋一会,我打发她出去你再出来,记住,千万别出什么动静啊!"
贾美丽打开大门,甄如仙说,"我的个亲娘哎,你老人家怎么睡到太阳晒着腚了,又睡得这么死,叫也叫不醒,昨天晚上干嘛来了?"
"没干嘛,就是睡过头了,"贾美丽说,"谁知你回来这么早,跟叫魂的一样把人家吵醒。"
"俺村有往这边来的车,俺就搭车来了。"甄如仙说着,发现贾美丽神情有异,便多了个心眼。进得屋来,满屋酒味,地上还有烟蒂,朝婆婆的卧室瞅了一眼,一双男人的鞋子搁在床下,她顿时明白了,心里说,好呀,亲爱的婆婆,这就熬不住了,俺一晚上没在家你就偷汉子,好,老实交代便罢,如若不然,咱便来个儿媳妇戏公婆,让大家看一出"新柜中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