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外状其形，内迷其理。 —— 孙过庭《书谱》

今人练字，无脑使用田字格、米字格。但这些格子，一律都是建国后才发明出来的， 古人没见过这些格子 。

古人用什么格子练字呢？

古人用的格子会不会 优于 当前市面流行的格子呢？

沿袭千年的书法教育传统有没有可取之处？

我的回答是：不但有，而且 古人才真正抓住了重点 。

一、古人使用的练字格

读了大量古代书论后，我发现，古人记载并使用的练字格，只有一种，就是 九宫格 ，没别的。

康有为《广艺舟双楫》说：

学书宜用九宫格摹之。

可见在清代，用九宫格练字，应该和现在用田字格、米字格一样，是常识。

包世臣《艺舟双楫》说：

九宫之说，始见于宋。

王澍《翰墨指南》说：

结构之法须用唐人九宫式，则间架密致，有斗笋接缝之妙。

一般都说九宫格起源于唐代，传说是 楷书大家欧阳询发明的 。包世臣说是宋代，应该有他的依据，至少可以证明宋代已经有了九宫格。

沈道宽《八法筌蹄》说：

唐人书碑皆用九宫，如虞《庙堂碑》、欧《醴泉铭》皆然。其有不用九宫法，如欧《化度寺碑》，十百之一耳。

哇，这个就夸张了，唐人书碑皆用九宫！不用九宫的特例极少！

我们无法考证沈道宽怎么得出唐人书碑皆用九宫的，但至少可以证明清代人很重视九宫格，以至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再如蒋衡《书*论法**》说：

魏晋人书天然宕逸，唐人专用法，遂有九宫。分中左右上下界画，使学者易趋。窃疑所谓口授诀即此也。

这句话很可怕，大家可能看不明白，需要解释一下。

在古代书论中，千年以来，流传着一个神秘的、轻易不外传的、师徒之间“口诀手授”的书法秘诀。说是知道了这个“口诀手授”的秘诀，学书法就会非常容易，极其容易，轻轻松松就搞定。

这个秘诀到底是什么？众说纷纭，没有统一答案。因为先贤“口诀手授”，没有文字记录，后人只能靠猜，各种猜。

清代蒋衡猜测这个“口诀手授”的秘诀，就是九宫格。“ 窃疑所谓口授诀即此也。 ”前面的例子大家也感受到了，九宫格可以让你很容易把字写像，不跑偏。

蒋衡把九宫格拔到了一个传说级的高度。蒋衡的儿子蒋骥，继承家学，毕生大力推广九宫格练字。

我个人认为九宫格对练字极有帮助，我后面会讲我的理由，但是不是这个秘诀，我不知道，也不做猜测。

元代陈绎曾《翰林要诀》云：

结构。随字点画多少疏密，各有停分，作九九八十一分，界画均布之。

这本书很出名，对后世影响极大。

他的九宫格分得比较细，不是3x3，而是9x9。

但后人嫌麻烦，如蒋骥《九宫新式》说：

旧制九宫作九九之数，虽立法精严，初学者易于眩目。

为了初学易于掌握，后人基本都是用3*3的九宫格，俗称“ 井字格 ”。

台湾作家林海音小说《城南旧事》中有一段话，记录了 民国 小孩学书法的情景。

“兰姨娘最初还催我 写九宫格 ，后来她只顾得看《傀儡家庭》了，就懒得理我的功课。 九宫格里填满了我的潦草的墨迹，一张又一张的，我不像是写字，比鬼画符还难看。 ”

一言以蔽之： 由唐到清乃至民国，千年以来，用九宫格练字是主流，而不是田字格、米字格，或其它别的格。

至此，我们不得不研究下，九宫格练字有啥优势，何德何能获得古人如此青睐？

二、九宫格的作用

练字格不应只是横线、竖线、斜线，安安静静摆在那。

格和字，要发生关系，发生作用，格必须得体现出字的某种本质，格才有用。

比方说一个“ 如 ”字，对新手而言，是比较难写的。尤其是女字旁，很难写到位。

现在，请你在白纸上像平常一样随意写个“如”字。

写不好，对吧？所以才要练。

那我给你个样本，你照着写试试？

照着写，好了一丢丢，但还是不咋像，对不对？不知怎的，就是控制不好字结构。非常想控制好，但不知道怎么控制。

那我把例字放在田字格、米字格中，就像所有的字帖在做的那样，你能写像了吗？试一试。如果你手里没有格子纸，可以在白纸上简单画下田字格、米字格，然后往里写字。

哈哈，还是写不像吧！

难道套了个田字格、米字格就能神奇地写像了？不可能！ 因为田字格、米字格并没有和字发生什么关系 。

下面我给出这样的格子。

你可以在白纸上画几个，三横线三竖线，很好画，尽量画标准一些，总大小1cm左右。

然后，我把“如”字放里面。（注意， 左边的横出格了 ，这是故意的，后面会解释。）

临写前请注意观察，每个笔画的起笔收笔在小格子中的什么位置，注意参考线、交点是怎么和字发生联系的。观察好了，再下笔。

怎么样？你按照这些位置写，是不是好很多？几遍下来，是不是就像了？

你是否发现， 格子是有辅助作用的 ！笔画会穿过某个点，落在某条线，夹在某两条线之间。你写“如”字时，不再是茫然的，而是拥有了一个 坐标定位 系统，你知道 每一笔该落在什么位置上 ，直接把范字拷贝下来就行。

多写几遍，记住这些重要位置，然后做到 不看范字就能写得不错 。

还有，以前你练字写不像，你会纠结哪里不像？明明有不对劲的地方，楞是不知道怎么改，很微妙。

现在，你只要比较下九个小格子中，哪个格子里面的笔画位置不对，错误一目了然。

总之，一切都有了依托，有了参照系，古人所谓“ 循墙而走，有径可寻 ”。

如果觉得有点意思，请继续看 我推荐这格子的理由 。我说这格子 用坐标定位的方式表示了字形，同时又揭示了汉字结构的原理，所以好用 。

啥意思呢？

三、九宫格与字形与字理

唐代孙过庭《书谱》说：

至于诸家势评，多涉浮华，莫不外状其形，内迷其理。

孙过庭批评当时人谈论书法只懂得描述字的形，不懂字的理。

字形 千变万化，每个字都是独特的个体，这是 特殊性 。

字理 万法归宗，只有一个或者少数几个，这是 普遍性 。

练字，既要重视字形，也要通晓字理。

只练字形，不懂字理，进步肯定慢，你不慢谁慢？就好像做数学题，只知道一个公式一个公式死记硬背，不懂公式是怎么来的，不去探究公式背后的原理，永远做不到融会贯通。

孙过庭说：

尝有好事，就吾求习，吾乃 粗举纲要 ，随而授之， 无不 心悟手从，言忘意得。

有人向孙过庭学书法，孙过庭粗举纲要，随便教几招，学生马上就会了，得意洋洋。并不是像我们现在多数人学书法，痛苦不堪，越学越难。

孙过庭举的这个“纲要”，就是传说中“口诀手授”的秘诀，就是普遍规律。依我的理解，就是“书法”之“法”，就是“字理”之“理”，就是表象背后的那个本质，就是 道 。

那么 九宫格，一定是契合了字形与字理 ，既能照顾字的特殊性，又能照顾字的普遍性，才会特别好用，流传千年。

九宫格与字形

九宫格如何帮助我们写好一个个特殊的字形？

对于现代人很好理解，四个字： 坐标定位 ！

九宫格就相当于一个坐标系，可以帮我们定位笔画该写在什么位置。

清代王澍《翰墨指南》云：

九宫者，每一格中有九小格如井字样， 临帖时牢记某点在某格之中，某画在某格之内。记熟则出笔自肖法帖，且能伸能缩，惟我所欲矣。

我们看几个范字，你只要 具有最最基础的控笔能力 ，能把笔画写在对应的位置，就一定能写像，一定。复制粘贴而已，怎么可能写不像？

注意王澍说的“能伸能缩”四个字，后面有用。

九宫格对字形有定位作用，已经秒杀了绝大多数练字格！万万没想到，更厉害的， 九宫格还揭示了字理 。

字理到底是啥？

九宫格与字理

汉字结构的总原理，就是一个字，“ 均 ”，也即 笔画均匀分布 。

“均”是最基本的秩序，最入门的好看。

比如中学生排队做广播体操，老师肯定要求学生站齐、排匀，不允许乱七八糟的吧？教室里桌子的摆放，也必须整齐均匀，才好看。七倒八歪，何谈美感？

拿前面举的“如”字，直观感受下什么叫“均”。

竖向来看，在大致笔画节点的地方，上中下高度相等（当然，不可能绝对相等，有一点点误差）；横向来看，也是如此，除了左横出格，其它地方基本严格遵照格子线，1份、2份、3份，均匀分布。

这就是“ 适度 ”，就是“ 分寸感 ”。

如果“口”写得再大些，不均匀了，就是“过度”；如果“女”的第一笔撇再长些，就是过长，再短些，就是过短，只有在格子线上，才是 “正正好好”，比例 均匀 。

宋玉形容美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就是分寸感，不多不少刚刚好。以前一直没想明白书法结构的“度”在哪里，后来知道了均匀，豁然开朗。

包世臣《艺舟双楫》说：

字有九宫 。九宫者，每字为方格，外界极肥，格内用细画界一“井”字， 以均布其点画也 。

看到没有，九宫格最大的作用，是“均布其点画”，古人是十分明白的。

因为汉字均才好看，而九宫格横竖三等分，每个格子大小一致，就是均，把字的重要笔画写在格子线上，字就 继承 了格子的“均”。

我多次举例的“繁”字，左边是均，把“繁”字放进去，“繁”字就 继承 了均的美感。

放在九宫格中，上中下三等分，也是大致不差的。

再如“意”字。

立日心，1份、2份、3份，大致相等，均匀分布。横向来看，也是1份、2份、3份，大致相等。没有哪个笔画过长或过短，都守着一定的度（均）。

清代蒋骥《九宫新式》云：

学书起手要布白停匀，则九宫之法不可移易。

这句话说得太明白了！简洁精辟！初学者起手要做的就是布白停匀（停匀就是均匀），所以九宫之法不能改变，九宫就是九个均匀的小格子嘛。

清代沈道宽 《八法筌蹄》云：

书家有九宫法，谓画一方格，其中又排一“井”字。凡作书，以纸蒙其上，字有横若干画，直若干画， 较量停匀是也 。

较量停匀，就是 “均”。

但是。

做到“均”还不够，太初级，入门而已。

蒋和《学书杂论》云：

初学皆须停匀，既知停匀，则求变化。

均之后还要变化。

怎么变化？

均的本质是等分，是都一样，变化就是制造不一样，是打破均。

既要均，又要不均，才有变化。

你说这不矛盾了吗？怎么可能既均又不均呢？

很简单，你 大体上是均 ，80%的均，局部弄点不均调节一下，都是均太单调无聊，加入20%的不均（我称之为“ 破均 ”），字就生动灵活了。

“均”和“破均”，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法（字理），真正的普遍规律。往深了说均、破均，就是矛盾对立的双方，就是阴阳，就是道。

万事万物都是道的体现，书法自不例外。

现在我们写一个字，整体要 均 ，局部要 破均 。

那么具体操作时， 什么地方破均呢？

古人在书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还记得前面王澍《翰墨指南》的话么：

九宫者，每一格中有九小格如井字样，临帖时牢记某点在某格之中，某画在某格之内。记熟则出笔自肖法帖，且 能伸能缩 ，惟我所欲矣。

能伸能缩。做到均匀还不够，还要 伸缩 ，从而打破均匀。

还有元代陈绎曾《翰林要诀》中的话：

结构。随字点画多少疏密，各有停分，作九九八十一分，界画 均布之 。先于锺、王、虞、颜法帖上，以朱界画印，印讫，视帖中字画分数一一临拟，仍欲 察其屈伸变换本意 ，秋毫勿使差失。

先要“ 均布之 ”，然后要“ 察其屈伸变换本意 ”。

陈绎曾说的屈伸，就是王澍说的伸缩。屈就是缩小，伸就是放大。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现在的问题是，一个字有多个笔画，哪些笔画屈？哪些笔画伸？

答案是 考察笔画的方向 。

笔画是有方向的，多个笔画组成的笔画组合，也是有方向的。

比如“女”字和“口”字。

你要能看到“女”的方向是向外辐射的，“口”的方向是向内收敛的。那么“女”字就要伸，“口”字就要屈。

我们写这两个字时，要“女”大“口”小，相等已经感觉不协调了，如若“女”小“口”大，简直就没法看。

一样道理，写“如”字，也要“女”大“口”小。

假如我们 贯彻极端的均 ，应该这样，两边相等，但这样不好看。

因为没有照顾到字的特殊性 ，没有根据字本身笔画的特点进行变化，只是一个初学者得知了一个普遍规律（均），便教条式地往字里套。就好像马克思主义不经中国化，就硬代入中国，一定会水土不服的，因为 中国有其特殊的国情 。

在整体均的基础上，我们要根据 笔画的方向 ，进行破均的调整。

右边的“口”，并没有像电脑字一样，写得和左边的“女”一样大，而是压缩了，这是向内破均，是“屈”；左边的“女”，横出格了，这是向外破均，是“伸”。

屈伸屈伸，有屈有伸，根据笔画方向进行屈伸，能屈则屈，能伸则伸。

唐代林蕴《拨镫序》云：

大凡点画，不在拘之长短远近，但 无遏其势 。

无遏其势，外放的笔画，其势在伸；内收的笔画，其势在屈。

制造差异化，照顾字的特殊性，破均。

“如”字一定要理解透，这个字非常典型。懂了“如”字怎么写，就懂了90%的字，毫不夸张，因为字理是相通的。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个字。

以前文章中举到的知乎的“知”字，同样道理，一模一样。

均与破均，是最重要的一条字理，还有其它的，本文就不讲了。

四、我对九宫格的重要改进

我发现大家在使用练字格时，不管什么格子，都会默认把字放在格子中间了事。

字放在中间一小片区域，那外框的线有啥用呢？

初学练字，有的人在格子中会把字写得很小，有的人会写得很大，格子根本起不到确定字大小的作用。

格子应该尽量帮助我，让我少做抉择，而不是让我自由发挥，因为我是初学者，我发挥不出来。

我发现大多数人根本就不会用九宫格。

我目力所及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用九宫格写字的。

这样用九宫格，把字写在中宫附近， 外围的线 根本起不到辅助作用，“均”的字理体现不出来，坐标定位的效果也很差，九个小格，基本只用了中宫这一个格，浪费了其它八格。

深入了解九宫格后，我认为九宫格应该这么用。

1. 尽量顶格。

这样做，每条线、每个小格都对字有辅助作用，坐标定位效果极佳，体现了“均”的核心思想。而且确定了字的大小，不会忽小忽大，有的人大，有的人小。

2. 允许内屈。

允许有些字，或字中有些部分， 不顶格写 ，而是向内收缩。这是字的特殊性的体现。

我和其他所有人不同的是 ，其他人无脑的、无论任何字，一律内屈，一律放在格子中间一小片位置。而我是绝大多数字顶格写，利用好字的外框线，少数字根据笔画方向内收的特性，进行缩小。

动态调整，有法但不死守法。

3. 允许外伸。

既然字能向内不守着格子，凭什么不能 向外冲出格子 ？

字一定要写在格子里面，这是大多数人的 思维定式 ，导致我们当前的练字格如此鸡肋。

凭什么不能冲破格子，打破界限？

哎呦，你说这笔画都出格了，字和字不冲突乱套了吗？

这还不简单，外面再套个框不就完了。

外框是不能突破的，内框是 专门用来突破的 ，不突破不行，不突破说明没破均。

所以， 我改良后的九宫格，最终版本是这样的。

（图为田英章楷书）

4. 允许平移。

上面的“心”字，明显看到在格子中太靠右了。

但为了充分利用辅助线，更容易把握字结构，靠右就靠右，暂时这么处理。

按理说，每个字都应该放到格子的中心，但我觉得 为了使练字更容易 ，可以适当牺牲一些正确性。灵活处理。等字形掌握得差不多了，再纠正。

动态调整，允许平移。一切为了练字更快出效果！

“天”字靠下，是为了利用最下方的线，帮助写好撇捺。

五、闭环练字：字帖、练字格、讲解、反馈

既要遵守字理，又要根据字的特殊性，进行动态调整。

如果你真懂，那好办，如果你还没完全消化，不知道怎么动态调整。咋办？

这不正是字帖应该做的事吗？

字帖，是指导人练字，使练字更容易的东西。

可现在市面上的字帖，基本只是把好看的字打印出来，让你照着写就完事了。

如此简陋，何谈效率。

字帖，和练字格，应该是严格对应的。

我弄的字帖（目前只有电子版），是这样的。

我会用红点标出需要注意的最重要的几个定位点，用箭头表示字内屈或外伸的笔画。

练字时，你就对照字帖，在练字格中 严格复制位置 ，它怎么坐标定位，你就怎么坐标定位；它哪里伸，你就哪里伸；它哪里屈，你就那里屈。简单舒服。

如果你懒得动脑思考，即使是这样机械化练字，效率也超出普通练字一大截了。

清代蒋骥《九宫新式》说：

初学书每日依九宫法学五字或十字。点画体势，须使毫发不爽， 智者不待百日可解其理 ， 即质鲁者亦磨砺易进也 。

初学者用九宫格一天练5到10个字，聪明人100天就能悟出字理了，哪怕是笨的人，进步也很容易。 你看，古人就是这样练字的。

你如果肯思考，不需要自己悟，听我讲字理不就好了吗？哪里用得着100天！

字帖 + 练字格 ，确保掌握字形。听 讲解 ，弄明白字理。

最后，加入学习交流群，根据我的 反馈 ，及时纠正练字的错误，形成闭环。

这就是我的练字方案。一套下来，效率是非常高的。

说了这么多， 怎么获得这种九宫格练字纸呢？ 请受累看到文章最后。

七、总结及开练？

最后谈一下如何摆脱对练字格的依赖。

练字格越好用，你对它的依赖也就越大。万一脱离了练字格又写不好字了，怎么办？

我有个比喻， 练字格应如渡人之舟，上岸即弃 。

我研究了一个可以循序渐进摆脱九宫格的方法，这里暂时不分享了，不能一篇文章把我所有的家底都露出来不是。

总之，不用担心对练字格产生依赖，我已经想出了完美的方案解决这个问题。

九宫格的两大作用。

1. 掌握字形：坐标定位。

2. 掌握字理：均与破均（还有其他的，如中宫收紧、重心、主笔、节奏等等）。

经常看我文章的读者会发现，我喜欢探究写字的本质问题，喜欢用理论研究书法， 坚定不移地反对不思考就练练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