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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踩着薄暮的夕阳回老家,离村子还有四五里路,踏上了一条仅存的土路。踏进泥土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也踏实了一些,这也许就是故乡的分量。
我举起双手,伸个懒腰,这是一种故乡独有的轻松。
西边望去,仅存的一块儿打麦场被上了杨树,我知道,几年后,这里也将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林,可心里却多少有些落寞,大概是对打麦场退出历史舞台的一种不舍吧!
如果说田野是农民播撒希望的地方,那么打麦场无疑是他们收获希望的地方。
儿时的我,生活中到处都是打麦场。打麦场在村子西边,算是村子和田野的缓冲地带。

北方的小麦,熬过了寒冬,送走了暖春,步入到中夏,金黄的麦穗低下了头,它将是打麦场的第一位重要客人。乡亲们把丰收的小麦摊开在打麦场,像一张巨大的煎饼。家里条件好的,会开上拖拉机,沿着外圈一圈圈地碾压,家里条件不好的,会套着老黄牛,后面拉着一块石磙一圈圈地碾压。等到麦穗与秸秆分离,就把秸秆堆成一个方形或者圆形的麦秸垛。之后的小麦还要经过翻场、扬场、晒场等几道工序才能顺利地装进麻袋运回家里。
每每看到父亲拿着木掀往空中一抛,麦粒和麦芒像听话的孩子一样落到各自的“家”,我都会跃跃欲试,而每次都是“天女散花”,到处都是散落的麦粒和麦芒。时至今日,扬场这个技术活我仍一窍不通,而我在父亲眼里一直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农民。
这个时候,乡亲们最怕的就是下雨,不仅会影响收麦的进度,还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有一个人在打麦场上看场。一旦老天“翻脸”,就赶快把准备好的一张巨大的塑料布盖上。
夏粮丰收过后,乡亲们就安心多了。俗话说,家中有粮,遇事不慌。

扬场
秋收是打麦场的另一个繁忙的“接客”季,雪白的棉花,金黄的玉米,鲜红的红薯,还有谷子、大豆、芝麻也都是熟客。
如果说吃不吃得饱,看夏粮,那过不过得好,就要看秋收了。因为秋收的大部分都是经济作物,乡亲们除了少部分留下使用,大部分都会拿出去卖钱。所以“寒蝉凄切、秋雨绵绵”这样富有诗意的词语在他们眼里却是深恶痛绝的,他们更喜欢“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如果说打麦场对大人们来说是忙碌丰收的地方,对于我们孩子来说无疑是嬉戏玩闹的地方。
小时候有一部叫《足球小子》的动画片特别好看,邻居家的小伙伴有一个全村为数不多的足球,每到周末,我们就会来一场足球比赛。而空旷的打麦场就是我们天然的球场,打麦场两边的麦秸垛就是我们的球门。每每玩起来都是汗流浃背,尘土飞扬,而我们却乐在其中。
在这里,我也跌跌撞撞地学会了二八大梁车,推桶箍,丢沙包,跳大绳,打弹珠自然也是这里的“必修”科目。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再满足于这些“雕虫小技”,觉得外面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那段时间,我最喜欢的是“离心力”,距离的单位在我眼里没有最远,只有更远,我不断地“逃离”故乡,逃离这偏僻的村庄。每到一处更远的地方,我都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却还不懂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在闯荡过大江南北之后,我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故乡,虽然我知道地球是圆的。
看着眼前即将“消失”的打麦场,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终将淹没一个又一个的时代,而属于我的时代也终将过去。我并不能做什么,却能永远记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