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头陀想起适才二武与己对掌之时,竟不及使那招败中求胜的招式(神龙摆尾)。若换自己便算迟得片刻,拼着一死,也非于临死之际使此招迫敌不得不救,否则便会两败俱伤,不知郭靖黄蓉如何竟会收此二人为徒,语带愤恨,喃喃轻声自语道:“郭靖啊郭靖你枉自武功盖世,威震江湖,可叹当年却不肯收我为徒,这二武资质平庸悟性又差,你舍美玉而求顽石,不肯收我为徒,致有今日之贻,自搬石头砸自脚,又怪得了谁?”
他语音极轻,但朱子柳运功一边助武敦儒驱毒疗伤,一边凝神专注青年头陀的一举一动,闻听此言,心念一动,猛地想起师兄武三通此生遭际,暗想:“原来竟是为了郭大侠当年不肯收你为徒,你便夹私报复,心胸未免太也偏激狭隘!更何况还身为出家人。唉,是了,这青年头陀无奈出家,然尘心未除,又富盛年,也许他心中原是一直想着娶妻生子来着,不得已而出家,又或许他心爱的女子早已另嫁他人还是心爱女子已死,故而深恨郭大侠夫妇,今日却拿我等泄愤……”想到当年武三通因爱成狂,掘人坟墓。李莫愁因爱生恨,杀人如麻,可见情毒发作,使人丧心病狂,行*兽禽**不如之举,此刻思之,兀自心有余悸。
青年头陀收转长剑,剑刃向下,运力一掷,那剑嗖地一声,钻入地下,直没至柄,对朱子柳道:“倘若我以他们性命相胁,谅你等死也不服。朱子柳你这便来吧,让我领教领教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功夫!”
朱子柳武三通见他内力非但深厚亦且如此精纯,心中既惊且佩,心生穷途末路的悲凉之感。
鹤笔头陀冲青年头陀道:“一灯座下渔樵耕读,朱子柳位列第四,乃是四大弟子之末的书生,最富智计。此人自认文武双全,还曾做过大理国宰相,更将书法运化武功之中,四弟子中算得武功第一,师弟当小心在意才是!”
朱子柳听他提及渔樵耕读,心中不免又是一悲:“与渔樵二位师兄,已是阴阳两隔多年啦!看来今日我与武师兄只怕也是在劫难逃!”原来一灯座下渔樵耕读四弟子,如今只剩武三通与朱子柳二人。渔樵二人早于多年前亡故。渔隐乃是逆激流划桨使力过甚,突然晕眩落水,虽为人救起,却是缠绵病榻,苦受煎熬,终于不治。樵子却早在四十年前于砍柴时,突然暴毙而亡。只是渔樵二位的后代子孙,却不愿保宋朝昏君奸臣,是以并未追随朱子柳助守襄阳。
朱子柳曾向恩师一灯大师求教,问道:“二位师兄研习佛法,参禅打坐,勤练内功,作息有度,如何竟会如此?”
一灯大师解释道:“渔隐酷爱垂钓捕鱼,从小杀生无数,后虽皈依佛门,杀念不息,仍念兹在兹地怀念当年*杀虐**鸟兽水族生出的痛快之感,故受此报!而你樵师兄青年时自恃孔武强壮,白日不辞劳累,晚上耽于美色,夜夜贪欢,以致气血两虚。须知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原本精生血,血生髓。而他早就掏空了身体,骨髓早空。老来之精惟恐竭,精竭则死。老来之气惟恐泄,气泄则死。老来之神惟恐离,神离则死,你樵师兄年岁不高,便已精竭气泄神离。故而不得长寿。如是因,如是果,种如是因,得如是果。这就是所谓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业缘自做果报自受;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后来纵诚心研习佛法,参禅打坐,修身养性,已是无济于事,无可挽救。”
朱子柳随恩师一灯大师多年,此刻突然脑海中闪过《楞严经》中这么一句:“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此后朱子柳多年一直清心寡欲,勇猛精进修行,勤习书法武功,创出集一阳指与书法相结合的“一阳书指”。端地飘逸灵动,变幻莫测。自认如此一来,自己武学修为日渐高明,几达一流之境。深以为可,心中常怀欣慰。
青年头陀冷哼一声,道:“两军交战,长枪大戟,黄沙千里,砍头枭首,血流成河。生死拼杀,性命攸关之际竟还有闲情逸致讲什么书法,那可真是把玩笑开到姥姥家了,他自己作死不打紧,还拿自家士兵的性命开玩笑,真是荒谬之极!无怪大理会*国亡**!”
其实,大理*国亡**乃是投降。十多年前,蒙古入侵大理,一灯大师神而明之,知道大理远非蒙古之敌,为免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是以赶在郭黄武朱等人驰援大理之前,劝了大理国君投降蒙古。因为忽必烈放出话来,大理若不投降,破城之日,蒙古立时屠城。众人闻知,只有悲愤无奈,却又……
此刻面对青年头陀如此叫阵,朱子柳只得暂停疗伤,站了起来。心中闪过一丝悲怆之感:“青年头陀见识武功如此之高,今日难免一败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