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立禾单口相声怯剃头台词 (听田立禾侃相声人物)

田立禾侃相声要条件,田立禾侃相声全文

大家好,今儿咱谈什么呀?今天咱说说这传统相声里的北京的土语、俗语、俚语、方言。

相声发源于北京,是平民艺术,口头文学,属于俗文学的范畴里,所以每个段子都有北京的土话,什么歇后语啊,都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北京的土话呢,有的是淘汰了一批,又新生了一批,相声演员哪,演传统段子的时候,把过去的土话尽可能的把它更新,剔除,最好把它换了。尤其在北方演,又不能全用白话文,你要这样这个相声就没有味道了,失去了他的地域特色,我举个例子吧,像老舍先生,小说家,剧作家,他写的东西都是京味儿的,就是北京味儿的,你比如说《骆驼祥子》、《茶馆》啊、《四世同堂》,这些个东西深入人心,里头啊净是北京土话,你要改成普通话白话文儿,这样的台词,您再听着吧,他准没有味道,尤其他那个《骆驼祥子》他有时代呀,有时代背景,那个时代的人,你要说今天的白话儿,这玩儿就不行了,所以说呀,这个北京的土话呀,适当的保存。

《十八愁绕口令》,“东边来了一条狗,这条狗,嚯!好眼熟,它好像我大大妈妈家,大大妈妈脑袋、大大妈妈身子、大大妈妈眼睛、大大妈妈耳朵、大大妈妈尾巴大大妈家,大挠头狮子狗。”这个挠头狮子狗是什么样儿的?什么叫挠头狮子狗?狮子狗还挠头什么意思?哎,就是头部有卷曲的长毛,形容啊,这个毛儿多,卷曲着,这狗漂亮,过去形容妇女呢,也用这句话,形容妇女刚起床,头发也没梳啊,乱蓬蓬的,“哎,瞧这模样儿!”北京人说,“像个挠头狮子一样。”“挠头狮子”。

还有北京土话,“哎呀这个妇女,”也是形容妇女啊,“这个头发乱蓬蓬的,没梳好,你瞧这模样儿,挠头蹀躞。”这“挠头蹀躞”是什么意思?“蹀躞”是有音无字,没有字儿。

还有,还有什么呀,这《十八愁绕口令》里头,“高高上上小庙儿”这段唱词儿,到了最后,有这么一句“日蹦日蹦挠道儿”。“日蹦”是什么意思?“日蹦”就是跑的意思,“挠道儿”呢?“挠道儿”啊,也是跑,北京话呀,叫“挠丫子了”,“撒丫子了”,“撒丫子”也是跑,这个,北京人管脚啊,土话叫“脚巴丫子”,所以说“挠丫子”就是跑的意思。

还一个《学叫唤》,这个段子,头里也有不少的北京的土话,逗哏的说:“说相声讲究什么呀?”捧哏的说了:“讲究是说学逗唱。”“说学逗唱,学您能学什么呀?”捧哏的说:“学的可太多了,学点儿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河里洑的草窠儿里蹦的,我都能学。”“能学什么呀?”“能学他们叫唤。”“地下跑的能学什么呀?”“那太多了,是带四条腿儿的我都能学。”到这个段落的最后,哎,逗的说了:“你不说带四条腿儿的都能学吗?”“我说脊背朝天的。”“罗锅儿。”罗锅儿怎么叫唤?“爬子我也学不了啊!”这“爬子”,“爬子”是什么呀?“罗锅儿”知道,“爬子”?也是人,人怎么叫爬子?残废人,没有双腿的残疾人哪,早年那个穷苦人哪,那会儿旧社会,弄一个小木头板儿,钉一小车儿,四个铁轱辘,人坐在上边儿拿俩小木头棍儿撑着,滑着往前行,这小车儿,这种残疾人哪,北京人,对于他有个轻蔑的称谓,就叫“爬子”。

这段儿里还有,“河里洑的你能学什么呀?”“是在水皮儿漂着的我就能学。”“河漂子。”“学不了!”“河漂子”是什么呀?天津人也说这个,“河漂子”就是自杀的,或者失足落水的,掉到河里淹死了,那死尸,几天之后啊,他慢慢儿就漂上来啦,那个叫“河漂子”。

还有“天上飞的能学什么呀?”“是带翅膀儿的我就能学。”像什么“黑老婆儿”啊,“老琉璃”啊,“老干儿”啊,“老子儿”啊,这个老琉璃、老干儿、老子儿啊,都是对蜻蜓的一种叫法,北京的小孩儿,儿童们,对蜻蜓的别称,叫“黑老婆儿”,黑的,黑蜻蜓,小而黑。

还有“我能学各种鸟儿叫,学这红靛颏儿、蓝靛颏儿啊。”“红靛颏儿”、“蓝靛颏儿”是什么呢?这也是一种鸟,体长是十六厘米,吃这个虫子的一种益鸟,脖子上呢,有毛儿,毛儿是红的,北京叫“红靛颏儿”,到天津呢,叫“红脖儿”,蓝毛儿的呢,叫“蓝靛颏儿”,到天津呢,叫“蓝脖儿”,“红脖儿蓝脖儿嘛!”他这个叫法就不一样。

还有北京的土话,《揭房瓦》这段,逗哏的是租人家房,结果人家瓦房啊,他偷着把瓦揭下来给卖了!这捧哏的追问他为什么,这瓦哪儿去了?他不得不承认了,怎么办呢,这逗哏的就说了,把瓦给了砖瓦铺了,并且找出个理由儿来,“给人砖瓦铺了?”“啊,我这不倒个扁儿吗?”也有说“我这不摘个尖儿吗?”“摘个尖儿”、“倒个扁儿”,这都是土话,北京的土话,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挪用的意思,这么句话,这叫“摘尖儿”,又叫“倒扁儿”,暂时呢,暂救燃眉之急。这不过是个狡辩,找辙吧,找这个歪理儿。

这个《揭房瓦》里头还有,就是把这个房东的老头儿,冲着他说:“哎!老棺材瓤子!我要不是看你这么大岁数,我把你撂到这儿!”就说说这个吧,什么叫老棺材瓤子?这是骂人的话儿,北京土话,对于老年人不尊敬,骂对方“老梆子”,老梆子还可以,“棺材瓤子”,这棺材,棺材里头是盛死人的,这是活人哪,就说这活人也就快死了,“瓤子”就是芯儿啊,您看倭瓜、冬瓜,这不是瓤子吗,里头瓤儿啊,哎,这是棺材的瓤儿,棺材的瓤儿,这是恶毒的骂人的话。“老梆子”,这都是骂人的话,这都是北京的土话,这种土话呢,现在已经逐渐的淘汰了,所以说我们的语言,也要逐步的更新。

传统相声音像资料里头还有很多的北京土话和歇后语,这里头关乎风土人情,我演的时候,我做节目时候,每个段子呢,在这方面重点介绍一下,介绍一下就成了,可是呢,有的能改,有的是不能改,不能完全把这土话去净了。

比方说吧,传统相声《大审案》,逗哏的是个办案的,逮不着劫匪呢,骗一个说相声的去当替罪羊,逗哏的跟老爷说话,回完老爷的话捧哏的追问他,这点儿净是北京的土话,“你跟你们老爷说的话我听见了,你说把我坠到旅馆。”这个坠字,坠,怎么讲?土话,就是跟踪的意思,逗哏的就解释:“说你住在旅馆,这是抬举你啊,能说你趴拍子住小店儿吗?”您听了没有?“趴拍子”,这什么意思?一般人现在北京人他也不懂了,因为这话淘汰了,我这个年龄段我赶上了,我们那个单位啊,净是北京人,还是旗人多,他平常说的话我慢慢儿的就学会了,我懂,这个“趴拍子”啊,就是乞丐、流浪汉没有住处,晚上怎么办哪?尤其冬景天儿,在马路便道边儿上,北京土话叫“便道牙子上”,便道边儿上有那摆摊儿的临时搭的,用这竹竿儿啊、木头棍子,用席啊,搭的那个棚子,拿绳子把它拴好了,遮风避雨的这么个地方儿,那个就叫拍子,“趴拍子”。

这段,这个逗哏的对捧哏的是连打带骂,这时候,逗哏的一打这捧哏的,捧哏的把逗哏的叫出来:“出来吧!好么,开锅儿烂!连打带骂呀!”逗哏的说:“您不知道,我们老爷是啬壳子,他让我找您哪一子儿没给我,方才我这拽咧子说闲话指桑骂槐,我说的都是他!”捧哏的说:“你说的他呀,你打的可是我了!”就这段台词里头,有很多的北京土话,“开锅儿烂”,这什么意思?指着这人叫对方给暴打一顿,就形容跟炖肉一样,都烂了,肉,薄皮儿薄膘儿那猪肉,到锅里一炖,一开锅就烂了,指着这个,暴打一顿;还有“啬壳子”,啬壳子是什么呀?就是吝啬,吝啬人;那么“拽咧子”呢?拽咧子是不指名道姓的骂人、泄愤,指桑骂槐,这有个注解,指桑骂槐,这叫“拽咧子”。

捧哏的在这《大审案》里头还有台词儿,问这个逗哏的:“你们老爷有什么忌字儿没有?万一犯了规矩怎么办?”“我们老爷脾气可大了,他是努嘴儿发瞪眼杀。”“嚯!什么,一努嘴儿把我发了,一瞪眼就把我杀了?”“努嘴儿”,努嘴儿就噘起双唇,向一个方向扭动,暗示给对方,这叫“努嘴儿”;“发”是什么意思?这是清朝的一个刑法,就是充军发配。这老爷一努嘴儿就把对方给充军发配了,一瞪眼睛就把对方给杀了,你说这样的台词儿现在演,没法儿演了就。

还有的北京土话就是我的老师张寿臣先生说的单口相声《假行家开药铺》,他说啊,东家,东家就是投资人,叫什么呀?叫“窝心”,学徒呢,这名字叫“窝囊废”,这“窝囊废”“窝心”呢,这北京土话,天津人也有这么说的,指着这人哪,受了委屈了,不敢申诉,也不敢对别人说;还有是花大价钱买了东西,一看买这东西啊是废物,心里头不舒服,这个都叫“窝心”,“窝囊废”呢?是指这个人哪,怯懦,无能。这里头还有情节,就这《假行家开药铺》,顾客呀,买白芨,假行家说:“柜上没货,对不住您哪,给您上碓房去取去。”哎,“碓房”,这碓房是什么呀?就是存货的屋子,货站,都叫碓房。

(刘宝瑞先生表演的《假行家》中已经没有“碓房”一词了,原东家名叫“窝心”这个设定也取消了。)

传统的对口相声《地理图》,我记得我学徒的时候,我逗,谁捧呢,这段?我的师爷,周德山,外号叫周蛤蟆,他跟我捧,我逗啊,我说我到天津啊,找我哥哥来了,找我哥哥我说清楚了我哥哥住的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特征,我说的这个特征就是现在的那儿呢?天后宫,俗称娘娘宫,周德山周先生捧哏呢,他就问我了:“那是娘娘宫啊!你哥哥是老道?”“我说不是老道。”“哦,给老道当铺排。”咱研究研究这个吧,什么叫“铺排”,铺排是干嘛的?跟老道有什么联系啊?这里头得解释一下,比方说家里死人了,请和尚老道来念经,给和尚老道啊当佣人的、服役的那个人,挑着这个经箱啊,法器啊,经卷哪,挂的那个水陆啊,水陆是什么啊?就是十殿阎君的画儿,一张一张的,那叫水陆,一切应用的东西,装到圆笼里头,挑到当家,摆设的桌椅啊,这些个东西悬挂摆设好了,用完了他再收拾完了,挑回去,干这个活儿的叫“铺排”;后边儿捧哏的叫逗哏的去城隍庙找他哥哥,有个小贯口,“你出彰义门,下吊桥,走三义庙、五显财神庙……”出彰义门,这个“彰义门”是那个门那?是北京那个城门?就是现在北京市的广安门,金代北京有四城,十二门,西三门中就有彰义门,元朝也叫“彰义门”,可见“彰义门”的旧称元明清一直到现在,都沿用着这“彰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