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7日,在WCBA全明星赛场上,有一场实力悬殊的球队比赛,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其中一个球队的球员年龄参差不齐,最小的13岁,最大的54岁,他们正和与自身实力悬殊的专业球队打比赛。
而且这支球队每个人的球衣上都印着叶沙的名字,球衣号分别是20,1,7,4,27,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组合起来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是一个叫“叶沙”的男孩生命定格在16岁的日子,也是叶沙器官捐赠的日子。

01
叶沙出生于湖南,一个普通的家庭。这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学习成绩优秀,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都很出众,在校期间有着“数学王”、“化学王”的称号,父母对叶沙也是寄予厚望。
有着一米八大个头的叶沙,热爱运动,非常喜欢打篮球,曾经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和专业篮球队打一场比赛。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叶沙本该有着灿烂如旭日一般的人生!
2017年4月26日中午,16岁的叶沙打电话给爸爸,说自己头痛。叶沙爸爸没多想,只让叶沙先回家休息。
可当叶沙爸爸赶回家时,发现叶沙倒在地上,怎么喊都没有回应了。从家到医院不过十来分钟,可到医院没多久,医生就告知叶沙爸爸,叶沙是突发脑溢血,已经深度昏迷,很难抢救回来了。

2017年4月27日早上7点20分,叶沙被宣布脑死亡。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叶沙走得也突然,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只留下悲痛欲绝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的一场悲剧,叶沙的爸爸妈妈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医院的病房里,叶沙的爸爸妈妈扑在叶沙的病床前哭诉:“你怎么丢下爸爸妈妈就走了?”看到这一幕的医护人员无不为之动容落泪。
无法接受叶沙离开的父母,就想让儿子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世。因为叶沙曾经说过,他以后大学想考上上海交大医学院,让自己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脑科医生。
于是,叶沙的父母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将叶沙的器官捐献出去。
然而,这是一件需要和时间赛跑的事情。
因为器官移植,心脏冷藏时间不能超过6个小时;肺不能超过8个小时;肝脏不能超过12个小时;肾脏不能超过36个小时!
需要在短时间内确定受捐人,留给器官移植的手术时间非常紧迫。

叶沙的爸爸在签署捐献协议的时候,看着心、肝、脾、肾等选项,迟迟不肯勾选,一旦勾选就意味着儿子的遗体将不再完整了。
正在犹豫不决的叶沙爸爸,得知当时有个病人的心、肺都需要移植,情况非常紧急,叶沙爸爸便没再犹豫,还自我安慰道:“不就是一个勾嘛,救人要紧。”
在场的工作人员听后都悄悄地红了眼。
最后,叶沙的心、肝、肺、两个肾、一对眼角膜都捐出去了,一共有7个人获得了新生。
为叶沙做器官摘取手术的8名医护人员,在手术结束之后,站成两排,鞠躬致敬,情感复杂,为这个少年的离世感到遗憾,又为获得新生的人们看到希望。

02
2018年,中国*体器人官**捐献管理中心在得知叶沙曾经的心愿后,组织了“一个人的球队”的公益行动,有5位受益人主动站了出来,组成了这支特殊的球队。
这5位球员分别是:刘福、胡伟、颜晶、周海、黄山。
在组织行动前期,7位受益人中有人拒绝了,因为有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移植过器官,或许会影响到工作,也或许是害怕被指指点点。
而这主动站出来的5位受益人,在此之前彼此是不认识的,但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走到了一起,从原先不会打篮球开始慢慢练习,请教专业的篮球运动员,逐步培养队员之间的默契。其中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为了能跟上团队,每天坚持跑步,增强体质。

他们付出这些努力没有任何私心,单纯是想替叶沙完成未完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一个人的球队”成立了,并且球队取名“叶沙”。
周海是叶沙的“肝”,他是一名公职人员,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为人民群众做好服务,可是一场病痛却将他击败,溃不成军。
严重的肝萎缩,医生告诉他,如果没有合适的肝移植,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当周海得知给自己捐献的是一个16岁的少年时,他异常震惊,并在手术结束刚苏醒时,躺在病床上,举手向叶沙敬礼表示致敬。
出院后的周海也加倍爱惜自己的身体,坚持跑步和锻炼,他觉得自己这得来不易的新生要好好珍惜,也要替叶沙好好活着。

刘福是叶沙的“肺”,来自湖南。由于年轻时在矿井中工作,长期的粉尘环境,让30岁不到的刘福就患上了矽肺病,一病就是多年。
这个病的特点就是让人生不如死,无法好好呼吸,就像是有人拿个绳子,卡着脖子喘不上气来,爬楼梯对于刘福来说,比登天还要困难。
等来叶沙捐赠的器官后,刘福才拥有了再一次顺畅呼吸的机会。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2015年的时候,刘福的妻子意外脑死亡,他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有3个人因此受益,获得新生。
当善良遇见善良,人间既是美好。
刘福后来也成为了当地医院的一名志愿者,为那些做肺移植的患者们做心理疏导,他自己也很欣慰有这样的经历。

50岁的胡伟,他是叶沙的“肾”,此前他是一直靠着透析维持生命,长期的透析已经让胡伟的身体饱受折磨,消耗得不成人形,就像喝水、小便这些小事对他来说,都极为奢侈。
肾脏移植手术成功后,胡伟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感恩于叶沙的捐献,于是决定签署器官捐赠协议,期望在未来也可以帮到别人。
叶沙的眼睛分别给了颜晶和黄山。当时13岁的颜晶,是一个出生在湘西大山里的女孩,可自打出生,她的右眼就有个白色肿瘤。
因着这只特殊的眼睛,小姑娘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们的嘲讽和排挤,让颜晶变得自卑又自闭。成功移植了眼角膜后,颜晶很在意自己右眼的状况,她总说:“这是叶沙哥哥的眼睛,我要好好保护它。”
21岁的黄山是因为圆锥角膜的问题,当时视力急速恶化,医生告知会有失明的风险。在接受了眼角膜移植手术后,黄山表示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眼睛,因为他想代替叶沙去多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世间百态,万事无常。但因为叶沙,曾经饱受折磨的一群人,拥有了新的生命之光。
所以,他们努力走出人群,走上赛场,带着叶沙的身体和心愿,完成和专业球员的比赛。
03
2019年1月,“一个人的球队”和中国女篮队员们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友谊赛,女篮队员在场上没有对立防守,没有主动攻击,因为她们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一个人的球队”篮球打得非常业余,甚至连罚球线都搞不明白,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想传达的这份精神和爱。
赛场上,队员集体鞠躬的那刻,观众们为他们欢呼,姚明起身为他们致敬。
“暖春行动,我们圆梦了。”
这支特殊的球队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叶沙的故事,人们在感动的同时也开始关注*体器人官**捐献事业,不少人受“叶沙”影响,签署了器官捐赠志愿书。

然而爱的传递故事到此并未结束。
叶沙的奶奶在今年的2月份因病去世,叶沙的爸爸和伯父商量过后,决定将叶沙奶奶的眼角膜和遗体无偿捐献。
没过几个月,受益人周海癌症复发并转移,他自知时日无多,便亲自打电话给当地红十字会,表达自己想要捐献器官的意愿。
周海的这个决定,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周海的儿子在接受采访时说:“父亲去世的前一天,他努力用力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在他耳边大声告诉他,医生已经看过了,可以捐献。”
2022年6月13日,周海不幸去世,家人遵从他的遗愿,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
周海的眼角膜目前已经成功移植给到两位眼疾患者,让他们得以重见光明。
爱的方式有多种,但愿这样的大爱会一直延续下去。

04
“叶沙”并非一个真实的名字,它是器官捐献管理中心,为那个捐献多个器官的16岁少年取的化名。
因为在器官捐献或移植中,捐献者和受捐者都需要遵守“双盲原则”,这其实是对双方的一种隐私保护,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麻烦。
然而“叶沙”故事的公开,则是为了推动器官捐献事业的发展。
如今,我国的器官捐献志愿者登记人数已达490万人,实现捐赠的已有4万人之多,然而,我国依然是全球器官捐献率最低的国家之一。

因为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尸骨完整才是对死者的尊重,所以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捐献。并且在十几年前,中国器官捐献的来源,大部分来自于死囚。
中国在这器官移植这一方面,一直都是处在很被动的状态。
在国际上,中国的移植成果是不被认可的,移植专家甚至不能加入国际移植组织,更不被允许在国际权威杂志上发表器官移植相关文章。
到2015年,中国才开始全面停止使用死囚器官,由公民自愿捐献,这时的器官移植才成为唯一的合法来源。
有数据显示,中国每年大约有30万器官功能衰竭,急需移植的患者,却仅有1.6万人有机会获得移植,供给数量远远不足。
甚至很多人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可以移植的器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职业,就是器官捐献协调员,这是一个很容易引起矛盾的职业,很少有人可以坚持做下去,因为对于患者的家属来说,他们就像魔鬼一般的存在,是修罗地煞。
器官捐献协调员被患者家属歧视、羞辱、甚至打骂,都是常有发生的事情。所幸有这样一群人的坚持,现在对器官捐献的偏见变少,有更多的人愿意加入到捐献的队伍里来了。
器官捐献是一件高尚的事情,是值得被尊重和敬仰的行为。他们是一群普通人,却也是平凡的英雄,因为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着:
死亡不过是生命体征的结束,而爱的传递才是真正的永恒。
作者:Diana木木
编辑:涓涓
来源:网络环境下我国器官捐献的媒介动员新策略研究——以“叶沙一个人的篮球队”公益传播为例》,陈丽娟;李黎;新闻前哨;2020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