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敏感美术老师X 骨外科医生

车祸

窗外的大风不停地拍打着窗户,教室里不少人还在小声的交头接耳,又时而警惕的瞄一眼坐在讲台上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的陆楠溪。

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下课铃声。

陆楠溪抓紧在平板上画完最后一笔,随后起身把椅子搬到教室里靠拐角的地方,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边朝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说道:“学习委员记得把作业收起来放到你们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说完,陆楠溪把平板和教案抱在怀里,走到讲台,陆楠溪还没打开门,教室里的一些男生早已安耐不住,开始嬉戏打闹起来。

她拉开门,一阵冷风朝她涌来,她不禁打个寒战,走出门,又顺手把门带上。

从温暖的教室里出来,陆楠溪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整个人就又被暖气包围起来,她走到一个正低头改作业的女老师旁边的位置坐下。

“二班那群小孩出个个都是人才,这作业都是交上来糊弄老师的。”温雪跟陆楠溪抱怨一嘴。

陆楠溪轻声笑笑,刚拿起手机立刻变了脸色,立刻眉头紧锁,老妈陆月梅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因为在上课,所以她把铃声调成了静音。

一般情况下,陆女士知道她没接电话,肯定就是在上课,所以不会继续给她打,这个情况肯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陆楠溪忐忑的回拨过去,电话“滴滴”叫了两声,就被接通,但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您是陆月梅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南淮人民医院,陆月梅女士因为车祸被送过来的。”那边没等陆楠溪说话,电话里头直接解释说了一句。

陆楠溪听到,整颗心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往下沉,“那、那……”

那边似乎是感觉到陆楠溪的紧张,安抚一句:“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陆楠溪听到这句话整颗心才算着了地,又大概询问了一些信息,就草草挂了电话,迅速收拾东西。

一旁的温雪她有些焦急,就抬起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楠溪收拾好,拿起包斜跨上,边说:“我妈进医院了,温老师下节二班的课你帮我上一下。”

女老师有些意外,还是点点头,问:“阿姨怎么了?”

陆楠溪边往外边说:“我暂时也不太清楚,我先过去看看。”

没有等到温老师的回答,陆楠溪直接开门往楼下快步跑去。

现在还是课间,虽然天气很冷,但走廊里还是有不少学生经过,似乎有几个是她的学生,在一旁喊了“老师好”,但陆楠溪没空打招呼,只是随意点点头就不停朝下跑着。

她一路跑到校门口,双手撑在膝关节,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很快,平时没怎么运动过,突然运动量过大,她有些吃不消。

眼镜上蒙起一层雾,她来不及去擦干净,朦胧中看到一辆空的出租车往这边开来,她艰难的挪开步子,朝车子招手。

车子刚停下,陆楠溪就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南淮人民医院。”

医院在市中心,又正好赶上下班的时间,所以堵车比较厉害。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快,陆楠溪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马路两旁的路灯已经早就亮了。

她循着医院门口的地图找到住院部,找到陆月梅所在的病房。

她站在门口,调整好呼吸就打开门,看到陆月梅躺在中间的病床上,左边的小腿被牵引高高的挂着。

陆楠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放轻脚步往病床边走去,陆月梅似乎是听到动静,睁开眼朝这边望着。

她的神情看起来很痛苦,脸上也是煞白,陆楠溪心里难受极了,咬了咬唇,让眼泪别掉下来,至少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妈妈。”陆楠溪轻声喊了一声。

“楠溪。”听到陆月梅有气无力的声音,陆楠溪在这一刻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往下掉。

“对不起,我没接到电话,我来晚了。”陆楠溪哽咽起来。

“没事,你妈命硬着呢,死不了。”陆月梅强忍着疼痛,一边安慰女儿。

“不许你说死不死的。”陆楠溪的声音有些大,她来的路上害怕极了,从小到大她只有妈妈,从没想过老妈会突然间离开自己,她不想去想,也不敢想。

“好好,不说不说。”平时强势的陆月梅在这一刻看到从来不哭的女儿哭得不成样子,只好安慰她。

陆楠溪摘掉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掉眼泪,她找回理智,陆女士已经很难受了,自己不能让她担心。

两人说话间,就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动静,陆楠溪下意识朝门口望去,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您是陆月梅女士的家属吧?”马志博走近,问了一句。

陆楠溪点点头,马志博就自我介绍了一下,他是陆月梅的主治医师,又安抚了陆月梅几句,因为是晚上,所以就简单的跟陆楠溪说明了一下伤势,因为今天车子限号,所以陆女士就骑车出门的,谁知道跟一个逆行的出租车司机撞上了,左边小腿粉碎性骨折,肋骨不同程度受伤,但索性都不是致命伤。

随后又说明了一下后续的治疗情况,叮嘱几句后就直接离开了病房。

晚上,陆楠溪就留在病房陪护,又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因为是年末,临近期末,她又是美术老师,所以请假压力不大,特别是期末前的一个月各科老师都抢着要上她的课。

-

马志博走进办公室,脱下大白褂放在椅子的靠背上,见一旁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一边又在电脑上写些什么。

“走了江大医生。”马志博喊他。

江嘉泽抬起眼眸看了眼马志博,才懒散的保存好文件,不急不慢关着电脑,“陪你等到现在,你还敢催我?”

马志博反驳,“要不是你跟我换班,我能等到现在?”

江嘉泽下午的时候跟马志博换了班,回了趟家,一直到晚上才过来。

江嘉泽自知理亏,没有反驳,惯性的没听到这句话,脱下白大褂,边朝外走,“走吧师兄。”

马志博白了他一眼,还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下午被送过来的那个车祸病人打死也不让通知家里人,说家里只有父母年纪大了,我只好给她女儿打电话。”马志博突然想到。

江嘉泽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要是出了车祸你会让你妈知道?”

马志博:“不是这意思,那个女士说自己没有丈夫,所以打电话的时候她只让我给她女儿打电话。”

马志博说着声音逐渐有些淡然,江嘉泽站在电梯旁按了向下键,知道马志博是想到了自己。

“所以你就等人家家属等到现在?怎么当马医生的病人这么幸福呢?”江嘉泽打趣的说了一句。

“哎,话说你好像每个月这时候都要请假,你到底干什么去了?”马志博突然想起来问正事。

又想了想,说:“不会背着我处了女朋友吧?”

江嘉泽轻声笑笑,说:“我溜猫行吗?”

两人说话间,电梯到了。马志博跟在江嘉泽后面边走上去边说:“你家大白胖成那样,你也好意思说。”

江嘉泽有意见了,“胖怎么了,我养着,又没吃你家大米。”

-

陆楠溪第二天醒的很早,她睡眠向来很浅,特别是她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敏感,一醒来她就直接去医院门口的早餐店给陆女士买早点。

昨天马志博特意强调手术前的一些忌口,所以陆楠溪也只是买了一些清淡的粥和素包子。

不过她忽略了从医院门口到住院部的距离,来回居然花了半个多小时。

等她回到病房的时候,隔壁床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小朋友,他奶奶正给他吃肉包子,也许是因为睡眠不足,陆楠溪一闻到肉包子的味道有些反胃。

她轻咳一声,强压那股恶心,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看到陆女士已经醒了,就正好把床头往上升起一些。

“妈,吃早饭啦。”陆楠溪边说着边打开盖子,粥里面的热气不断往外冒。

“我吃不下。”陆月梅声音依旧很虚弱,陆楠溪知道她昨晚因为小腿疼的根本睡不着,但是现在又没办法,只能等消肿,这些只能扛着。

在陆楠溪软磨硬泡之下,陆月梅还是不情愿的喝了两口粥。

本来还想再多喂几口的,但陆女士太倔了,说吃三口绝对不吃第四口。

喂完粥,陆楠溪给一旁的杯子里到满热水,暖水瓶就已经空了,陆楠溪只好拎着暖水瓶去水房里打水。

水房就在走廊的尽头,陆楠溪拎着暖水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整齐的排着队,一阵冷风吹过走廊,她又不禁打了个寒颤,拎着暖水瓶的那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想要打到热水,还是只能跟着排队。

“我跟你说,我妈那个主治医生是真的帅。”

陆楠溪微微抬起头,自己前面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还比较小的女生,正跟视频里的另一个女生聊着天。

“真的假的,主治医生不是秃头怪就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吧?”视频里的女生回了一句。

“不是,是真的,年纪不大还不是秃头,稳重又专业,还不苟言笑,那张脸真是长在我心巴上。”站在陆楠溪前面的女生极力反驳,“比你爱豆还帅。”女生又补了一句。

听到这句,陆楠溪低着头没忍住微微扬了扬嘴角,自己在跟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模样,只不过她的喜欢只敢藏在心里。

“胡扯吧,我爱豆宇宙第一帅。”视频里的女生反驳。

“等会江医生就要来查房,我拍给你看。”女生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到“江医生”三个字,陆楠溪心里突然一紧,好像似乎只要是听到他名字里的任何一个字,她都会下意识的去联想到他。

这么多年了,听到他的名字,就算是姓氏,还是会联想到他。

她不觉自嘲的笑了一声,这么自作多情干嘛,人家在陵川肯定混的风生水起,向他这样的人,到哪都会是他的主场。

食堂

陆楠溪接完水回来,确实看到几个医生刚好走进陆女士的隔壁病房。

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女生说的查房。

江医生……

陆楠溪心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可能。

没一会功夫,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还是冒着热气,陆楠溪刚准备拿起杯子就听到门外有动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往里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是个看起来差不多四五十岁的老医生,陆楠溪瞥了眼他的胸牌,上面写着:冯立成,主治医生。

冯立成先是跟陆月梅轻松的说了几句话,又拿起放在床尾的X光片,对着光亮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又像是随意问了一句:“这是谁的病人?”

跟在后面的马志博这才上前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陆楠溪就跟在一旁认真听着。

随后冯立成收起片子,叮嘱了陆楠溪几句又朝隔壁床的小朋友走去。

冯自成似乎很会跟小孩打交道,一直用童趣的口吻跟小朋友交流,又问了几句,陆楠溪拿起桌上的杯子自己轻轻抿了一小口,水温刚刚好,拿起勺子准备喂陆女士,就看到门口有个护士匆忙进来,就站在陆女士的床尾边,朝着那边说:“江医生,32号床病人刚刚摔倒了。”

猝不及防,陆楠溪刚刚差点就忘了,突然又听到“江医生”三个字,下意识顺着护士的视线望去,正好对上一双清澈又熟悉的目光,他似乎在看向自己。

陆楠溪手上动作一僵,心跳仿佛漏了半拍,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无神的看向别处,表情似乎有些慌张,她极力克制自己的不自然,但心里早就跟打鼓一样,鼓点密密麻麻的敲着,甚至心虚的怕被别人听见。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她不会认错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模样,但真的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却依旧不能装的若无其事的面对。

陆楠溪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但余光里一直在注意那个方向。

他从里面走了出来,余光里看到他跟着护士一起朝外走去,一直听到关门声,陆楠溪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这才回过神,继续给陆女士喂了一勺温水,但她那颗心始终安静不下来。

-

“你今天很闲吗?”马志博拿着一沓资料回来,在江嘉泽旁边工位坐下,发现一个小时之前他就一直盯着电脑发呆。

“我也才坐下好吗?”江嘉泽没有抬头,还是无神的盯着自己前面的电脑,敷衍的回了一句。

马志博没再搭理他,自顾自的看着病人的检查报告。

“所以你昨晚等的那个病人家属是、是……”江嘉泽又无厘头的转过头问了马志博一句,但没有想好怎么说。

马志博等他半分钟,又低下头看着检查报告,边说:“嗯,就是你今天一直盯着的那位。”

马查房的时候,马志博站在江嘉泽旁边,却发现他从进门一刻看到陆楠溪整个人先是震惊,随后又盯着人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

“江医生。”江嘉泽刚准备说话,没注意到刚走进来的一个女人直径走到他旁边。

江嘉泽才转头瞥了眼,这是他的病人,记得是今天就可以出院的。

女人没说什么,直接把出院单放到江嘉泽办公桌上,“我现在出院了,就不是你的病人了,是不是能加个联系方式了?”

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所以旁边的几个医生也全当没看见,还是专注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这个患者还挺有耐心,因为这是第二次找江嘉泽要联系方式。

前两天她就用“出院后要是有什么事能直接联系到江医生”的借口想加微信,但江嘉泽直接说:“医院规定不能随便加患者微信,如果出院后有任何情况可以来医院挂号,这里每一个医生都患者至上。”

江嘉泽叹了口气,把出院单又递给她,“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按时来医院复查。”

“……”

好官方。

“江医生真的不能加你微信吗?听说你是单身。”

江嘉泽顿了顿,“目前是,不过我没有恋爱的想法。”

-

中午,陆楠溪打算去食堂给陆女士买午饭。

但她刚出门,才想到自己好像没有去过医院的食堂,她左右望了望,打算去护士站问个路。

走近,就看到两个小护士眉飞色舞的讨论些什么。

“我觉得32床肯定坚持不到明天。”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她毅力很强,我打赌三天。”

陆楠溪听到,定在一旁,虽然说在医院看淡了生死,但把生死当成八卦一样轻松的谈论,确实有一丝诡异。

一阵冷风猛地吹过,拍打着身后的窗子沙沙作响。

“江医生那个性冷淡怎么可能喜欢32床那挂的。”一个护士又打趣的说了一句。

陆楠溪:“……”

原来真的是在说八卦。

陆楠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的走上前,“你好,我想问一下离这里最近的食堂怎么走?”

-

按照小护士指的路,陆楠溪顺利到了北食堂门口。

里面暖气很足,一进去就有点燥热,室内外温差太大,陆楠溪一进去眼镜上就起了一层薄雾·。

她摘下眼镜等雾散去才重新带上。

里面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

最后她选了一个排骨汤的窗口,因为那个窗口的人最少,还有就是要给陆女士吃一些有营养的。

“要一份排骨汤打包。”很快就轮到她,陆楠溪朝着窗口里的服务员说了一句。

服务员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橙色的工作服,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神却不是很友善,她没吭声,给陆楠溪拿起一碗汤放在炉子上加热,又在一旁的消费机上按下25,陆楠溪有些讪讪,举着手机问:“能用微信吗?”

服务眼皱着眉头,语气说不上多友好,“只能刷卡。”

因为学校里也是刷卡,但微信和支付宝也能正常用,但没想到这里这么严格。

“不还意思,这汤……”陆楠溪有些尴尬,应该提前问清楚的,现在搞得进退两难。

“陆小姐,用这个吧。”一个熟悉的低沉又好听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陆楠溪听到,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立在自己身后,顺着往上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的江嘉泽,留着眉上的碎刘海,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一脸的拽冷。

对上那双眼睛,陆楠溪才下意识撇过视线。

江嘉泽见陆楠溪没有动作,又晃了晃手上的饭卡,“北食堂都要用饭卡,陆小姐可以用这个。”

陆楠溪一颗心像是快到了嗓子眼,双手紧握着拳让自己保持镇定,“还是、还是不用了。”

“不白给你,微信转我。”江嘉泽直截了当说了一句。

原来自己误会他的意思了,但他这么一说之后,陆楠溪彻底没了心虚,就当是找陌生人借的卡也是直接转账。

“谢谢。”陆楠溪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饭卡,随意瞥了眼他的手,一如既往地好看,节骨分明。

刷了卡,陆楠溪站到旁边等候,她转身把饭卡又递给江嘉泽,紧握着手机,“那我给你转账吧。”

江嘉泽只是接过饭卡,没有其余动作,他垂眸看了眼陆楠溪,“手机落在办公室,先加好友吧。”

陆楠溪心里居然有些窃喜,但脸上表情依旧很淡定,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边问:“那您的微信号是?”

江嘉泽向她伸手,“我来吧。”

陆楠溪没有思考,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江嘉泽输入电话,确认了两遍是发送了好友申请才把手机还了回去。

“17号的排骨汤好了。”

正好这时服务员喊了号,陆楠溪把好牌还回去,拎着排骨汤,“那我、先回去了。”

陆楠溪想着至少出于礼貌,是应该说一句。

“嗯。”江嘉泽淡淡应了一声,陆楠溪就直接朝门口走去。

江嘉泽跟在后面,走到队伍的另一边,还是看向陆楠溪的方向,边把饭卡递给站在前面的马志博。

“行了,江大医生,人家都走了你还看什么。”马志博嫌弃的接过饭卡。

江嘉泽没有说话,收回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还拿我的饭卡做顺手人情,”马志博摇了摇头,“早知道你看上我的病人,我就把她让给你了。”

“什么你的病人,她是病人吗?还让,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江嘉泽立刻反驳道。

马志博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江嘉泽,你不会真的看上人家了吧?”

“怎么?不行?”

马志博:“……”

这是行不行的事吗?

“所以你们以前就认识?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

真的不怪马志博八卦,从大学认识江嘉泽开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主动费尽心思的加别人联系方式,对某个女生感兴趣。

特别是一个小时前,还拒绝了一个主动大胆长得还很漂亮的女患者,所以面对这样的反差,马志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江嘉泽听到马志博的问话,神情有些淡淡的忧伤,垂着眸,淡淡说了一句:“高中校友,同学都算不上。”

马志博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那你要是喜欢怎么当时不去追,还等到现在。”

“她有喜欢的人,我怎么追,而且我们当时……”江嘉泽一脸无奈的看向马志博,欲言又止,“有些误会。”

马志博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消化片刻,兴奋的拍了拍江嘉泽肩膀,“江医生,原来你是、陆楠溪的舔狗啊。”

江嘉泽:“……”

-

陆女士的小腿比昨天肿的还厉害,脚背那里都快是正常的脚掌两倍厚。

特别难受,所以一直食欲不振,在陆楠溪的连哄带骗下,才勉强喝了几口骨头汤。

陆女士边喝还变抱怨这汤就是用水兑的。

陆楠溪立刻说明天给陆女士回家做更好喝的。

陆女士脸色煞白瞥了眼陆楠溪,“你又没做过,别瞎忙活了。”

陆楠溪反驳,“网上有教程,学学不就会了吗?”

陆女士因为小腿疼的厉害,就没有跟陆楠溪说太多,一直闭着眼想睡着,减轻疼痛感。

虽然陆楠溪说的轻而易举,但实际上对陆楠溪来说确实是这样,她从小脑子就很好,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能学会,只不过她太低调了而已。

一旁的小朋友也乖乖的躺在病床上戴着耳机打游戏,陆楠溪也放轻自己的动作,拿起手机直接给江嘉泽转了钱,又出于礼貌,给他回了一句:【江医生,刚刚食堂谢谢你了。】

但发完又觉得有些矫情,注意到他头像看起来不像是网图,就点开看了看,是一只白色的布偶猫躺在地上正一脸呆萌的望着他的瞬间被拍了下来。

他居然自己还养了猫?

至少现在她们有共同爱好,陆楠溪不觉扬了扬嘴角。

又点开他的朋友圈,大多数都是一些医学类的期刊论文的转发,陆楠溪随意点进去看了看,都看不太懂,一直往下翻,好像都是这些,索性就没有继续往下看。

退出界面,并没有收到他的回信,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拿起一旁的画板继续画画。

但没一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声,某个矫情的人回了一句:【不客气。】

下午的时候,马志博来看了看陆女士的情况,安抚她们这是正常状态,不用担心,临走之际,又特意跟陆楠溪说了一句,“饭卡可以在北食堂一楼饭卡室里办。”

陆楠溪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想着应该今天他应该是跟江嘉泽一道,看到江嘉泽借给自己饭卡。

“好,谢谢马医生。”

等马志博走后,陆月梅才问陆楠溪怎么回事。

陆楠溪含糊其辞,“他们食堂要饭卡才能买饭,我中午借的别人的饭卡。”

陆女士:“马医生借的?”

陆楠溪顿了顿,“算是吧。”

反正都是医生,在老妈眼里江医生马医生又没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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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

临近傍晚,小姨陆月珠来了医院,说是给陆楠溪替班。

陆楠溪一开始想着自己在医院就可以,但陆月梅以让她第二天给自己熬汤为由把她打发回了家。

陆月梅是因为知道陆楠溪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一晚上也没怎么睡,怕她熬不住所以就找来妹妹。

老妈和小姨一再坚持,陆楠溪只好同意回家,并且答应陆女士明天带自己做的排骨汤过来。

她出医院前,查看了从医院回家的交通,就有一辆直达的公交车。

她掐着末班车的时间到车站,没等一会就直接上了车,车内很暖,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从医院到家也没几站的路程,所以她还是扛着让自己不要睡着,万一睡过了站,大晚上的很麻烦。

到站下车,寒意直往身体里钻,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裹紧衣服,快步朝小区里面走去。

晚上温度低,除了在门口的值班室遇到一个保安,一路上也没遇到一个路人,只有不远处的路灯下还有几只流浪猫蹲坐在一旁,她放慢脚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你们晚上怎么还在外面?”她想着自己明明有给它们搭了一个小房子,里面是一些不要的旧衣服,放在靠拐角的灌木丛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她四处望望,找到位置,扒开灌木丛一看,小房子还在,上面还有她随手画的小猫的简笔画,她朝包里摸了摸,还有小半袋猫粮,就把猫粮倒进她放在一旁的碗里,把那群流浪猫引到这边的灌木丛旁。

那群猫似乎是闻到味道,随机朝陆楠溪那边跑去,几只猫低着头认真吃着,外面天寒地冻,陆楠溪还是等它们吃完,看着他们进了窝里才安心回了家。

一回家她就立刻打开空调,身体都快冻僵了,洗了个热水澡她就直接钻进被窝里,看了几个做排骨汤的教程就关了手机直接睡觉。

明明很累,但她一直辗转反侧的没有睡着,一方面担心老妈,另一方面想到中午在食堂偶遇江嘉泽的场景。

她又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看到江嘉泽回复的那条信息,才躺下继续睡,这是真的,不是梦。

-

陆楠溪擅长熬夜,但不擅长起早,所以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根本睁不开眼。

但闹钟一直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响着,很是呱噪。

她是害怕自己会下意识的关了闹钟,所以就放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但现在闹钟声音不断,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过于机智,还是太蠢了。

一分钟后,她还是艰难的下了床,把闹钟关了,虽然很想继续回床上躺着,但还是忍住了,陆女士还在医院等着自己的排骨汤呢。

她去卫生间里洗漱一番,才觉得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套了件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口罩手套全副武装好才出门。

也许是因为真的很早,陆楠溪走出小区,才看到东方才露出一点白肚皮,路上也变得很安静,跟平时的川流不息真的成鲜明对比。

从他们小区直走过两个红路灯就有一个菜市场,一走进去里面却是热闹声一片,早起赶集的人很多。

陆楠溪穿过人群,走到一家陆女士经常光顾的肉店。

一个看着中年的男人一边跟一旁的客人说说笑笑,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前面有两个客人,陆楠溪就跟在后面,到了陆楠溪,男人抬眼看到是陆楠溪,有些意外,立刻笑着问:“楠溪今天来买菜啊。”

老妈是这家肉铺的常客,所以认识也很正常。

陆楠溪点点头,“李叔给我一根筒子骨吧。”

李叔又随意问了问陆月梅怎么没有来,陆楠溪如实回答,李叔边安慰她几句,又帮陆楠溪把筒子骨给剁碎,让她回家就省的费力。

陆楠溪回到家,就照着视频里的教程实践起来,有些不熟练但还好勉强算成功,三个小时后,她拎着保温桶出现在医院住院部的电梯口,一旁等候的人还挺多。

“听说昨天江医生在食堂找一个女人要了联系方式。”突然一句无厘头的话传到陆楠溪耳朵里,她微微侧过脸,看到站在自己斜后方的两个护士。

陆楠溪定神想想,就好像是那天在护士站给自己指路的那两个人,还真的挺有缘分的。

“不可能吧,江医生可是从来不加患者微信的,哪次找他要微信不都被他搪塞回去了吗?”

陆楠溪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不加患者微信,但是加了她的。

“去食堂吃饭的也不一定是病人啊,万一是江医生的朋友呢?”另一个护士反驳。

陆楠溪听到,觉得有些道理,而且自己也算不上病人,当时也只是因为情况紧急,又不是为了要联系方式才加的。

“不过我听说那个女人特别好看,是个仙女,江医生在追她。”

陆楠溪:“……”

“你又是从哪听来的这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这可不是小道消息,是马医生跟我说的,应该保真。”

陆楠溪:“……”

没想到马医生私下里居然这么喜欢开玩笑,应该就是说玩笑话,逗逗别人,没想到还真有人信了,而且越传越离谱。

“那得多好看啊,才能让我们性冷淡的江医生这么着迷。”

陆楠溪:“……”

“这么大的新闻医院论坛上居然没有照片。”小护士似乎看了看手机,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听昨天的姐妹说没来得及拍照,光顾着惊讶去了。”

陆楠溪似乎有些心虚,她盯着下行的电梯,一直停在九楼上面不动,只想着电梯快点下来。

两个护士越说越起劲,好在电梯继续往下走,这次没有停留直接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站在电梯门口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陆楠溪也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

等电梯里人下来,陆楠溪跟着人群走上去,站在她后面的两个小护士在电梯里就站在她前面,进了电梯两个人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八卦。

陆楠溪借着电梯里的反光镜,仔细看了看自己,今天来的匆忙,所以也没有特意怎么打扮,就洗了把脸用帽子遮着好几天没来得及洗的头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但她长相偏清淡,眼睛细长但很明亮好看,不打扮的时候还是会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到了十二楼,陆楠溪跟在两个护士身后下来,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跟她们拉开距离。

陆楠溪无意识抬起头,才发现这边的电梯离医生办公室很近。

她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到靠中间位置的病房里。

陆楠溪走进去,看到小姨陪着老妈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

陆楠溪给老妈还有小姨各盛了一碗汤,小姨喝了一口,感叹一句,“我们家楠溪真的人长得漂亮不说,还会熬汤,以后谁娶了楠溪真有福气。”

陆楠溪笑笑,给陆女士喂了一口,“怎么样,是不是比昨天在食堂买的好喝?”

陆女士抿抿嘴,像是在品尝味道,“是比昨天煮面的过滤水好喝。”

陆楠溪哭笑不得,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也不能让陆女士一针见血地吐槽,不对,所以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中午,小姨就回了家,赶着回去给表弟还有小姨夫做午饭,陆女士还特意叮嘱两句别让爸妈知道。

陆楠溪中午去食堂买饭,她这次提前充了饭卡,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江嘉泽,心里一边忐忑一边期待,但这次没有遇到,准确的说是一连几天都没有遇到。

只有在早上查房,她在的时候看到过一两次,但陆楠溪也全然当没看到,只敢用余光去捕捉他的身影。

这几天对陆女士来说很是煎熬,但来到第六天,马志博过来查房,消肿已经可以了,没一会就又来病房告诉她们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上午,所以从现在到手术前,都不能进食。

陆楠溪听到,心里明明应该变得轻松的,但反而是更担心。

晚上,陆楠溪没打算吃饭,因为陆女士不能进食,她也没什么胃口,但最后还是被陆女士勒令去食堂吃饭。

陆楠溪为了不让她担心,就下楼转了两圈,但心里也没有舒坦多少。

-

医院的深夜也有几分静谧。

里面床的小孩昨天出了院,现在病房里就陆楠溪跟陆女士两个人。

本来陆楠溪一直在画板上画画,但一直画不下去,心不在焉的,就一直低着头发呆,她抬起头准备喝口水,看到陆女士也没睡着,一直盯着自己看,借着淡淡的光亮,陆楠溪看到陆女士脸上的神情并不开心。

“是不是外面灯光太刺眼了?”陆楠溪说着就起身,准备把另外一半窗帘拉上。

陆女士拉住陆楠溪的手,摇摇头,“不是,就想多看看你。”

陆楠溪顿了顿,陆女士突然煽情起来,她确实有些不适应。

陆楠溪还是打趣说道:“就算您女儿再好看,你也得睡觉啊。”

陆女士知道她在说笑,但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我就是想到以前,觉得对不住你,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不能给你完整的家庭和爱。”

陆女士不按套路出牌,让陆楠溪完全没有防备,她哪里会想到这些,只是盼望明天的手术能成功,但听到这些话,她不觉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女士您这煽情真的是猝不及防啊。”陆楠溪强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

“刚刚突然梦到你小时候,老师让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去动物园,回来写一篇作文,我因为工作忙都没空带你去。”陆女士边回忆边说道。

“那是我不想去,大热天的,外面晒死了,再说了,那我作文最后还拿了一等奖。”陆楠溪突然傲娇起来。

看到陆楠溪的反应,陆月梅脸上的神情才稍有好转。

陆楠溪握着她的手,“妈妈,从小到大,你都要不停地工作,供我吃供我穿,还要关心我学习,有时候我真的在想,我妈一个人可以做两个人的活,不会真的是超人伪装的吧?”

陆女士当然听得出来陆楠溪是在逗自己开心,“你知道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也不见得你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都奔三的人了。”

陆楠溪刚刚还沉浸在母爱里,听到这句话,立刻直起腰杆,说:“哪有那么夸张,我才26。”

“今年都十二月份了,现在该说27了。”陆女士没好气,让她认清现实。

“行啊,那等你出院了,你帮我找一个。”陆楠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陆月梅:“你都多大人了,还要我一个残废老太太帮你找对象?”

“你不帮我找,还天天催我谈恋爱干嘛?”陆楠溪再次把压力给到陆月梅。

“嘿,你还怪起我了。”陆女士知道自己被套路,说:“你对得起你这张脸跟身材吗?实在不行你去捐了吧。”

“我长这样还不是因为您基因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陆楠溪反驳。

陆女士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被逗开心了。

直接把头瞥过去,说:“说不过你,别打扰我睡觉。”

陆楠溪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听到陆女士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暗暗地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一直安慰陆女士说马医生医术精湛,是医院里年轻又专业的骨干医生之一,这样的手术也做过不少,完全不用担心,但这实际上她是在安慰自己。

陆楠溪觉得心口堵得慌,就穿上外套,蹑手蹑脚走到门外,打算去吹吹风。

夜深人静但依旧灯火通明,陆楠溪漫无目的的朝另一边走去,直到走到热水房门口,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尽头,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就猛地往里灌,寒意侵袭身体,她下意识抱住身体,眼镜上也起了一层薄雾。

她没在意,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舒服多了。

她看着地面上的蜿蜒小路在路灯的照耀下也十分明显,这大晚上的,还有两个保安拿着手电筒在一旁巡视。

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地面上那两个人影在移动,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个人拿着杯子朝这边走来。

一直等两个保安的身影超出她的视线之外,陆楠溪才听到身后的动静。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到江嘉泽穿着白大褂,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纸杯朝这边走来,显然他是来打水的。

陆楠溪觉得自己应该直接当没看到他的,因为他们并不是见面需要打招呼的关系,但她刚准备回过头,江嘉泽就已经走近,“陆小姐喜欢吹冷风?”

陆楠溪:“……”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喊自己了,有些不适应,但他们之间也没有熟悉到可以直接喊对方的名字。

陆楠溪长发披肩,又一阵强风吹拂,吹起来的发丝碰到他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