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虽说从不曾想要活到九十九,但每当晚饭后,只要有时间,我总与妻一起出门走走。即使在喧嚣、嘈杂以及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城市街道上,我们依然能保持着这个习惯。但这次,我与妻却在充满绿意的田野里散步。
这是一次特殊散步,也有着特别的体验。我很想用文字记录下来。其实,我们散步的这片田野就在我乡下住所的后面。记得这片田野以前曾经种过油菜,当油菜花开的时候,很美,但我未曾与妻走过;记得这片田野也曾种过水稻,当谷穗成熟的时候,黄灿灿的,很美,但我也未曾与妻走过。而今种上了麦子,那满眼的绿意却等来了我们,而我们也完全被这满世界的绿淹没了。走在田野里,微风徐来,抚着脸,有一种说不清的舒服;随风而来的还有泥土淡淡的清香以及无边无际安静。

我们走着,完全沉浸在这大片的绿意中,以及从来没有过的清新里。这是呼吸到的最好的空气,它让心如此清爽而透明。远离尘嚣,远离世俗,远离所有一切的羁绊,唯有内心宁静与生命的澄清。
路是一条修了有些时日的碎石路,有车偶尔开过的痕迹,能感觉平时有些行人走过,毕竟碎石中长出来的草不多。而在不远处,有一座庙宇,虽不大,但每当传统的节假日,我总能在自家的楼上听到从它那儿传来的唱戏的声音,以及看到那些从碎石路走去听戏的村民。只是如今傍晚时分,这广阔的天地为我与妻独有罢了。

田野里的沟渠修建得很好,只是没有了水;麦苗也长势不错,只是没到收获的季节。在成片的麦田里,我还看到几处地方竟然不长麦子,而且特别整齐、有规律,也很显眼。我想,在这大片大片的麦田里,这几个地方没有理由不长麦子啊。于是我对妻子说,这是不是平常所说的麦田怪圈,不知从空中看过来,会呈现什么图形。妻只是笑了笑。
依然沿着碎石路往前走,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路的岔口。左转,不远处就是那所座庙宇;前走,是230省道边“开心村”的正大门。妻说,先去庙那边看看,并问我这叫什么庙。我说了名字,至于具体这字怎么写,还真不知道,只是常听母亲这么说。妻还问我关于这庙的其它情况,我告诉她,听母亲说过,以前被拆了,前些年才修建的;其它,我一无所知。是啊,很小就从乡下出来,一直在外读书、工作,家乡的一切已很陌生了。

我们已然站在庙宇前了。虽说是一座乡村庙宇,大门也不高,而且紧闭,但那份威严与肃穆仍能感觉到,而且看到里面还有好几幢房子。庙宇前的广场也不小,甚至种上了好几棵不大不小的银杏树。妻拍了拍大门口的石板说,还不错。确实,这些年,许多寺庙不断出现在乡村。与其说这是宗教活动更为自由开放的表现,倒不如说这正体现了村民精神生活的单一。但不管怎样,这些庙宇,对丰富村民的生活倒还起了些作用,甚至还让那些在俗世中追逐名利的伤痕累累的人们得到了片刻安宁。那种祈求,那种膜拜,那种捐赠,总是让人向善向美的,特别对那些寂寞的老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交流与祈福的场所。
虽是傍晚时分,然而在庙宇不远处,有个农妇还在地里忙活。我走了过去,叫了她一声,然后问了些庙宇的情况,她友好地对我说,这庙里没有人住,一般只在每月初一、十五,以及一些节假日的上午才开的。如果唱戏的话,晚上也会开。我道了谢,然后与妻离开了这座乡村庙宇。说实话,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一座乡村庙宇。这让我想起了《非诚勿扰》中葛优演的秦奋在北海道那座乡村教堂忏悔的片断,我想如果此时这小小庙宇的大门开着,哪怕没有和尚,说不定也会令我跪在佛祖在面前,深深忏悔自己。然而,这一切终究没有发生。

离开庙宇,转到了去开心村的那条路。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对打扮时髦的母子,孩子跳跃地跑在前头,穿着漂亮裙子脸上漾着笑容的年轻母亲则跟在身后,一看就是平时生活在城市的人。不然,不会在傍晚时分还对田野充满好奇,而且快乐地享受其中。偌大的田野,满眼的绿意中,偶遇这对母子,似乎让原本寂静无边田野更增添色彩。
这对快乐的母子消失在身后的暮色中了,而我们也穿过230省道,来到了“开心村”。偌大的“开心村”大门前空无一人,只有门卫室有些许灯光。从门口朝里面望去,除纵横交错的道路,就是一块块菜地。而那些长势良好的果蔬,正等着来自城市的主人来采摘。这时,天真的有点暗了。妻催促我回去了。当我回到家里时,四十多分钟已经过去了。不过,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只是觉得还没有走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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