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散文 (写画家的散文)

“画家”和我是穿开裆裤的朋友,我们的友谊已经经历了六十多年的风雨。是朋友;是发小;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总之用尽世界上所有最亲密的词汇都不为过。我们虽是好朋友,但从不过从甚密,各自有了家庭之后,鲜有联系,但是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说的“画家”朋友现在是市美协主席,(县级市没奉禄的职位)省、市美协会员。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画家”,但在我心里他就是“画家”。我们同年出生在一个水乡小镇,我比他大四十一天,他一直尊称我为兄长。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六岁就开始交往,那时候家教严,在家里受了委屈的时候,俩人总是坐在阶基边互相倾诉,童年时从未打过架,都是一致对外。他家和我家也有些交往,他父亲瘦高个,条形脸,小脑袋充满智慧,说话特别幽默,总是能使人发笑。父辈们都称他为尧大爷,我们小辈都称呼尧嗲。

解放前他父亲是开屠坊的,外号“一刀准”,在我们那一带很有名气。有时候买肉的人多了,他从不过秤,一刀下去丢在你的菜篮里,回去一称,秤杆微微上翘,保证不少你分毫。解放后在蔬菜队工作,偶尔帮人杀杀猪,全家的日子也还过得去。可是好景不长,一九*四六**年社教运动,他家成了漏划地主,从此坠入了深渊。一九六九年全家下放到农村,去农村的那一天,我们几个朋友还喝了一顿壮行酒,那时候我们还不到十六岁。

一九七零我也在小镇上就业,算是有了自己的工作,“画家朋友”下放的地方离镇子只有七八里地,那时候他经常来我这里玩。每次在一起我们都是谈今后的打算和前途,不甘安于现状的他一定要掌握一门属于自己的本事,他跟我商量做什么好呢,我也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后该干什么。他最后决定搞音乐,说干就干,我借他五元钱买了一把二胡回去练,那时候真幼稚,以为只要你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结果搞了几天灰心了,一没老师,二没资料,无非就是乡下一些花鼓戏调调,穷其一生都不会成功。最后决定画画,画画自己好琢磨,就是这样一个决定,影响了他的一生。我也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搞文学写小说,结果我向生活和堕性举起了白旗,成家后再也没有拿起过书本。我的“画家”朋友却锲而不舍地坚持到了今天。

“画家”朋友的艺术道路是艰辛的,一直到今天他都是“业余”的。年轻的时候寻师访友,热脸贴冷脸。只要县文化馆有老师下乡,他就贴上去,自我介绍,其实别人根本不认识他,我特别佩服他,为了艺术脸皮“厚”得惊人。他姐姐一直支持他,说服他父亲,包了家里的农活,尽量满足他对艺术的追求。

改革开放后,地富摘帽,知青也招工进城,这也给他的艺术之路提供了生机。二十多岁招工到市印刷厂,印刷厂也算是和艺术沾了一点边,经过几年的努力和自己的运作,说服了厂长,带薪到市工艺美术职业学院读了三年书,总算搞到了一张大专文凭,也为今后通向艺术的道路上找到了一块敲门砖。就是因为这块“敲门砖”“画家”朋友接触艺术的机会就越来越多了,加上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水平日益见涨。作品在县、市、省等地不断获奖,还有一幅作品以八千元的价格被省博物馆收藏。并且在摄影、书法上都有骄人的成就,也是多次获奖。但是他自己一直认为在绘画艺术上遇到瓶颈,六十四岁的那年花一万多块钱的学费自费去北京学花鸟画,时间一年。六十六岁的时候又花了同样的钱自费去山东淄博学习一年。对他的这种作法虽然有很多人不看好,但他这种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感动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常常想:是什么让我的“画家”朋友如此不倦地追求艺术,我想应该是他那无望的农村生活,激发了他对艺术的追求,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法国侏儒大画家罗德列克出身贵族,小时候极得宠爱,十四岁的时候不小心绊倒,摔断了左腿。几个月后,他又跌落阴沟,摔断了右腿,腰部以下完全停止发育,成为侏儒。正是因为罗德列克的不幸,才让他成为了艺术史上的大画家,成就了他艺术上的大幸。我想我的“画家”朋友也是一样,他也是在逆境中寻找光明。人只要尝到了艺术的甜图,就永远不会放弃对艺术的追求。

他跟我说:他今生的唯一愿望就是能够加入中国美协。这就是我的“画家朋友”,但愿他如愿以偿,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