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西安周至县靠近秦岭山的一个小村子。秦岭山中的太白山(不错,就是那个太白积雪六月天的太白山)发源了两条河,向南流的那条最终形成了汉江;而向北流的那条叫黑河,黑河向北流最终汇到了渭河。
出生在那个物质还很匮乏的80年代,那个年代我们那个小村子没有人能考上大学,因此我们那些孩子的家长对我们的也没有任何的学习要求,每天让我们去上学也只是为了不让我们在家里影响他们在地里干活。所以放完学更说不上有什么家庭作业了。
那个时候我记得5点就放学了,再加上西部地区太阳落山晚,因此从放学到天黑还有很长的时间。我跟那些小伙伴们把书包给家里一放,拿起我们自制的小弹弓、弓箭,再拿一些火柴就出发了。
那个时候黑河经常发大水,所以黑河的河滩非常宽,印象中有3-5公里宽。除了每年秋季发大水的时候,其余时候黑河还是很温顺的,只有在河床中心有不到200米的水面。而其他区域都是长满了植被。有些区域长满了青蒿,而有些地方则长满了一种爬地植物,这种植物快到秋季的时候,爬在地上长的很密很紧,同时浑身长满种子,种子富含油质,很容易用火点燃,至今我都不知道那类植物叫什么,我跟我的小伙伴都叫它风火轮。
这个风火轮呢,密密麻麻延伸到整个河滩,就像给河滩披上了一层舒适的地毯。这个地毯就是我至今梦中经常想起的乐园。河滩上有兔子、野鸡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动物。我们带上自制的弹弓、弓箭,在绿色发黄的地毯上追着兔子跟野鸡到处跑,惊得躲在河滩中各种动物、飞鸟到处又飞又跑。那时候的天空特别的蓝,蓝到天空中的云像棉花一样柔软洁白。通常都是追到天黑,一无所获,那些兔子、野鸡也不是我们那个装备能逮到的,不过我们也不气馁,跑累了就随地一样,那地毯远看还行,真要躺下去还是很扎人的。那个时候西部农村的物质条件还是很差的,大部分孩子一年到头也就一身衣服,加上那个时候的衣服质量很差,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些孩子的衣服就破了,尤其是膝盖跟屁股蛋的地方容易破。衣服屁股蛋破了的孩子,难免会被其他人取笑,不过我们那个时候也顾不了这些,在地上扯一些藻类植物,揉成一团,往屁股蛋破了的地方一塞,也算勉强堵住了。一会儿的时光,天边火红色的火烧云就起来了,我们也到了快要回家的时间。这个时候,我们最终的压轴戏才上线。把地上的风火轮扯起来揉成一团,用从家里偷来的火柴点燃,使劲在地毯上扔出去,那些藻类植物就会像一个着了火的足球,在地上可以滚很远,像哪吒的风火轮。胆子大一些,家里有两双以上备用鞋子的孩子,用脚会把那个风火轮踢来踢去,那些个火球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就把好大一片河滩全部点燃,这个时候地面上的火光和天空的火烧云连城一片,特别好看,像整个世界全着了火。在欢声笑语中,我们也满意的往家里赶。
很多年过去了,还经常在梦里想去不知道那天的那长长的河滩、那个红红的火烧云、那个滚来滚去的风火轮、那些个露出屁股蛋的小伙伴。

太白山主峰,南北分界,向南形成汉江,向北形成黑河

黑河出山口,原来有一个仙游寺,是白居易写长恨歌地上地方,后来为了建设黑河水库,寺庙被逼搬到山顶上。

目前的黑河已经被拦住,修了黑河水库,而主要的水源都截流给了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