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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酒后,我和他在地上滚做一团
第六章
前情回顾: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会逃走。她要以苏家之女的身份为父亲正名!既然要留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与于宝的对食关系。
然而,要想解开与于宝的对食,关键人物还是宁贵妃。而她以后想在宫中继续生存下去,宁贵妃也是关键。
那么,能有什么办法化解宁贵妃对她的仇视,从而放过她?冥思苦想了一整晚。

01
第二天,苏流萤终是主动踏进了宁贵妃的帐篷。听到宫人来报,正在镜前画妆的宁贵妃微微一愣,下一秒,她冷冷笑道
“这个贱婢,本宫不去找她,她倒是主动送上门了,倒正合本宫的心意。”刚被传进营帐里,菲儿就重重一脚将苏流萤踢倒在地,狠狠骂道
“在楼世子的帐篷里躲了那么久,如今倒敢出来了?!”苏流萤就势跪在了宁贵妃面前,开门见山道
“奴婢今日来,是请求贵妃娘娘放过奴婢,取谛奴婢与于宝的对食……”话未说完,宁贵妃不禁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菲儿嘲讽的走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冷冷笑道
“一大早上的,你个贱 .人发什么疯,说什么痴话?”菲儿手劲很大,扯得头皮生痛。
苏流萤抬手捉住菲儿的手,
“姐姐何不听我把话说完?”菲儿是宁贵妃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仗着宁贵妃的权势在宫里比一般的主子还威风。
平时教训人,都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见苏流萤敢拦她的手,菲儿抡起另一只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巴掌,苏流萤已抢在巴掌落下之前,急忙道
“娘娘敢不敢与奴婢做一桩交易?”闻言,菲儿手在半空顿住,迟疑的看着上首的宁贵妃,等着她的指示。
杏眼微睇,宁贵妃慵懒的斜靠在软椅上,俏脸冰寒,神情间全是厌恶与不屑,冷冷道
“就凭你一个下. 贱的永巷宫婢,也敢同本宫谈交易——你是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么?”眸中漫过精光,宁贵妃一眼看穿苏流萤的心思,得意笑道
“明日就是返程回宫的日子,没了楼世子的庇护,如今你倒知道怕了,懂得来求本宫了?!呵,本宫有没有同你讲过,只要有本宫一日在,不会让你过一天好日子。”说罢,嫌恶的挥手,冷冷道
“撵她出去,别污了本宫的眼睛,等回宫后再好好收拾她。”菲儿得令,扯着苏流萤的头发倒拖着她往外走,苏流萤再顾不上其他,慌乱道
“难道娘娘忘记自己失子之痛了?娘娘不想找出真凶为你枉死的孩儿*仇报**吗?”语毕,整个营帐都安静下来,连菲儿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震惊的看着苏流萤。
宁贵妃小产,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痛,连慧成帝都避讳的从不在她面前提起,身边的宫人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如今,听到苏流萤这样直白的当众说出来,不仅菲儿的脸变了色,其他几名宫女后怕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02
空气仿佛凝固。呆愣片刻,菲儿回过神来,更加用力的扯了苏流萤的头发往外拖,气狠道
“口无遮拦的贱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住手!”眼看苏流萤就要被拖出营帐,久久没有再出声的宁贵妃突然开口,冰冷的声音带着无法抑止的恨意。
“你……有办法帮本宫找到真凶?”菲儿松开手,苏流萤的心‘怦怦’直跳,她咽下咽喉,艰难道
“娘娘,事在人为,只要你相信奴婢,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一定帮你找你害你孩儿的凶手……”宁贵妃俏脸上覆上冰霜,一步一步走近她身边,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想拿这个戏弄本宫,你只会死得更惨。”知道她不会轻易的相信自己,苏流萤白着脸颤声道
“请娘娘信奴婢一回……只要娘娘答应不再让奴婢对食,奴婢一定会为娘娘找出真凶。”阴冷的眸光久久的落在她的脸上,宁贵妃神情间一片复杂——不得说,苏流萤提出的条件正中她心,害她小产的真凶一日不找不出,她一日不得安生,更是将那害她孩子的人恨之入骨。
但是,面对苏流萤,她本能的不愿意去相信。但偏偏,她自己暗下里调查,却一点结果都没有……良久,她收回目光,缓缓启唇,冰冷的声音比外面的北风还寒冽。
“给你二个月时间!新年之前,若是你找不出真凶,本宫誓必让你生不如死!”从宁贵妃的营帐里出来,苏流萤才发现自己里面的絷衣早已被冷汗湿透,北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对食阴影暂时消散,这一刻的她,心境却是轻松了许多。
头发被菲儿抓得一团乱,头皮还隐隐的痛着。幸好这个时辰楼樾陪着慧成帝狩猎还没回来,不然就得起疑了。
苏流萤一面想一面往营帐走,没想到帘子掀开,楼樾今日竟然早早回来了,正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听到响动,转过头来,正对上蓬头垢面的她。
来不及躲闪,苏流萤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呆傻般站在门口,楼樾见了,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的拧紧,一言不发,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苏流萤最怕被他这样盯着,直教她浑身不自在,正要逃回小隔间后面拾掇好再出来,耳边传来楼樾冷冷的声音
“泡茶!”无法,苏流萤不敢迟疑,折身去了茶水间,泡好茶送到书案前。
“于宝干的?还是秀儿娟儿?”楼樾头也不抬,冷冷问道。苏流萤呆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连忙道
“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自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03
谁信!楼樾抬头睥了她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闷声道
“绢帕呢?”苏流萤又怔了怔,不自然的将耳边的乱发拢往耳后,嗫嚅道
“奴婢……扔了!”她知道楼樾说的是那件素静的白色绢帕。绢帕她并没扔,洗干净上面的血渍收了起来。
既然以后与他再无交集,也无需再将自己的东西留在他身边,那怕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绢帕……握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楼樾形容恢复一往的冷漠疏离,冷冷道
“扔了好!”见他再不言语,苏流萤收拾好茶杯默默退下,先将自己拾掇好,开始收拾回宫的行李。
明天一早就拔营回宫,这里将是她呆的最后一晚。很快就收拾好一切,苏流萤默默的坐在小床边,看着四周,心里蓦然生出了一丝惆怅。
不知不觉,竟在楼樾的营帐里呆了一个多月,如今马上要离开,心里多少有些留恋不舍。
她在他身边伺候,除了端茶递水,打扫营帐,其他很多事务,他都自已做好。
知道她难为情,从不让她伺候他沐浴。夜里起床喝茶也不叫醒她。有时她做错什么,他也不多加苛责……虽然他常年冷着脸,像座冰山似的不易近人,但不可否认,他却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主子。
外间,楼樾放下手中的书卷,默默看向隔间。南山从外面进来,神情肃穆道
“爷,已查到那日在山崖边放暗夹之人……”
“去查查她刚才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打断他的话,楼樾冷冷吩咐道。
南山闻言,愣了一下,迟疑道
“爷都不好奇那人幕后的主子是谁吗?”楼樾面容冰冷,神情间一片了然,
“还用说吗?我自然知道是谁。将那放暗夹之人好好留着悄悄带回去。”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事,南山没想到他一点都不放心,反而关心苏流萤出营见了谁。
再想说什么,他终是咽下,领命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南山返回营帐,悄悄向楼樾禀告了苏流萤去见了宁贵妃一事。
得知她竟是主动去见了宁贵妃,楼樾心里一片狐疑,蹙眉道
“可查清她与宁贵妃说了什么?”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南山闷声道
“这个倒是没查到。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嘴巴都很紧,什么都探不到。”闻言,楼樾细细思索苏流萤回来的神情,倒是比平时轻松了不少,不由心里越发的疑惑,但一时也想不出她主动见宁贵妃是为了什么。
04
隔间里,苏流萤并不知道楼樾已知道了她方才去见宁贵妃的事。其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只剩下供桌上阿爹的骨灰罐子。
看着供桌上的青瓷玉罐,她心里揪着痛,双眸凝上泪花,虔诚的跪下,痛心道
“阿爹,又得委屈你了……”终是揭开盖子,重新换成竹筒带在身边……弄好一切,苏流萤拿着棉巾重新洗把脸,神色如常的出来,营帐里已不见楼樾的身影,看时辰,应该是去主营陪慧成帝用午膳去了。
苏流萤简单去厨房吃了点东西,回营后开始替楼樾收拾行李。先将楼樾的书籍一类整理好,再整理他的衣物。
她坐在小杌上,一件件认真叠着案上的衣物,每一件都叠得特别仔细,一丝皱折都小心的抚平,再用包裹包起来……楼樾回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半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坐着,耳畔垂下一小缕柔软的头发,细长如玉的脖子娇柔美好,手中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竟没发现有人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
虽然她在身边伺候自己一个多月,见惯了她做婢女的样子,但留存在楼樾脑海里的,一直是四年前云梦台上那个一身红裙,欢快跳着胡旋舞的美丽姑娘。
即使如今她卑贱如泥,在他的心底,她永远是苏家那个快乐活泼的大小姐。
不似一般名门闺秀拘谨害羞,她热情张扬却不跋扈,就像冬日里开得最绚烂的红梅,时刻吸引着他的目光……所以,陡然见到她如此宁静娴淑的样子,楼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几不可闻的微微颤了颤——形容女子的美好,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莫不过如此。
蓦然,他心里对未来世子妃有了设想——他楼樾的世子妃,就得是这样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等苏流萤将所有衣物都整理完毕,正想舒服的伸个懒腰时,侧头却是看到了门口的楼樾,顿时吓了一跳,抬高的手尴尬收回,红着脸迎上去,小声道
“奴婢该死,竟……竟不知世子爷回来了……”被她发现,楼樾比她更尴尬,所以俊脸越发的黑了,看在苏流萤的眼里,却是以为他生气动怒了,吓得越发的不敢抬头。
所幸,楼樾只是回营换新衣裳又出去了,苏流萤舒了口气,默默坐在隔间后面想着回宫后的事。
她主动拿找出真凶与宁贵妃做交易,一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希望借着查案的由头,可以在宫里随意走动,这样,她就可以去到许多地方,譬如宫里放置档案密宗的龙图阁……但一想到宁贵妃给她的二个月限期,苏流萤有点头痛——在宁贵妃一手遮天的大庸后宫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了她腹中孩子的,只怕此人不简单。

05
苏流萤将后宫里的几位高位分的妃子在心里一一思索,再想到宁贵妃小产一事,一点线索也没有,而且慧成帝已定了于福的罪。
也就是说,她若要翻案,只得找出最有力的证据才行……越想越头痛,正在此时,门帘掀开,苏流萤以为是楼樾回来了,连忙迎出去,却是南山提着一个包裹走进来。
他将包裹拿给苏流萤,道
“这是爷赏你的。”苏流萤有点吃惊,等南山走后,打开包裹一看,不由怔愣住了——包裹里放着一件纯白如雪的白狐披风,触手柔软顺滑,光泽亮丽,最难得的却是,整张披风,没有一丝杂色,毛色纯净无比,十分难得。
如果没记错,这张狐皮是楼樾亲手猎获的。苏流萤记得当时他带回来时,很多人都吃惊不已,狐类本就灵敏难猎,像这种通体雪白的更是罕有,所以,当时丽姝公主就嚷着让楼樾将狐皮送给她。
后来没见过楼樾将它带回营帐,苏流萤还以为他将它送给了丽姝公主,没想到,他竟是将它送到司衣局,做成披风赏给了自己……这样的赏赐太过珍贵,苏流萤那里敢要,等到傍晚楼樾回来时,她思索良久,终是抱着披风来到他的面前,轻声道
“多谢世子爷的赏赐,只是,这披风太过珍贵,不是奴婢这样的身份可以用的,所以……”
“不喜欢就扔了!”话未说出口,已被楼樾打断。
“世子爷恕罪,奴婢不是不喜欢……”见楼樾误会,苏流萤心里不由慌了。
“只是……奴婢身份卑贱,这样珍贵的东西在奴婢这里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与……”其实,在收到披风时,她心里有一刹那的惊喜。
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与宁贵妃达成协议,让她暂时不再为难自己。若是再让一件披风惹怒丽姝公主,只怕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寸步难行。
楼樾如何不明白她心中所虑。他抬眸看着她,冷声道
“本世子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就算你不要,我也不会再给其他人,大不了扔火盆里烧了。”说罢,伸手来拿苏流萤面前的披风,做势要将它扔进面前的火盆里,吓得苏流萤一把抱住,迭声道
“奴婢要的……奴婢要!”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楼樾嘴角几不可闻的微微勾起,心情瞬间舒畅不少。
明日就要拔营回京。晚上,慧成帝在主营里设宴,楼樾带着南山去了,苏流萤一人独自守在营帐里。
想着楼樾宴席间不可避免要喝酒,苏流萤提前熬好醒酒汤温在红泥小炉上,等他回来喝。

06
突然,门帘掀开,粗粝的北风灌进来,苏流萤回头去看,却是林炎提着一个红漆小食盒站在门口朝她讪然笑着。
“林炎,你怎么来了?”苏流萤迎上去,又问道
“这么晚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林炎面容一滞,迟疑片刻终是踏步进来,打开手中的食盒,端出里面一碟红豆糕,笑道
“知道你喜欢吃红豆糕,特意给你带了一碟过来。”青瓷小碟里,装着四块晶莹剔透的红豆糕,厚薄适中的糕体做成叶子状,半透明的凝膏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红豆馅儿,精致又诱人。
苏流萤素来不喜甜食,但却独独喜欢香糯清甜的红豆糕。忍不住咽了下咽喉,林炎将筷子递到她手里,苏流萤迟疑片刻,终是挟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糯的味道融化在嘴里的滋味,让人精神一振!吃完一块,苏流萤舔舔舌头,随口道
“这个红豆糕做得很地道。之前我在厨房怎么没见着御膳房今天有做这个。”林炎神情一滞,不觉红了脸,
“是我特意托人给你做的……”原以为上次她拒绝林炎逃跑的提议他会气恼自己,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还特意给自己带来了好吃的红豆糕,顿时,之前的担忧放下,她将碟子递到林炎面前,笑道
“你也尝一块吧。”林炎推辞道
“拢共才四小块,还是留着你吃吧。”看着她又吃下一块,林炎终是迟疑着开口道
“你……真的决定回宫去?”闻言,苏流萤神情不觉变得凝重——她想告诉他自己与宁贵妃之间做的交易,以免他再担心自己进宫会受苦。
但另一边,她想着此事干系重大,她不想连累到他。正在犹豫间,头脑突然一阵晕眩,一阵天眩地转间,她竟是失去知觉昏迷过去……再次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以后。
头痛的睁开眼,苏流萤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四周的空气格外的稀疏混浊。
她半天回不过神来,自己明明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晕倒了?她伸手四处摸索,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木箱里,顿时彻底慌乱起来——是谁将自己困在这里的?
难道——心里有亮光划过,想起林炎给自己送的红豆糕,她瞬间明白过来。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隔着木箱轻声道
“小满,可是醒了?别怕,是我。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想看着你再进宫受苦,我……我一定要带你出宫……”果然是这样!
苏流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她没想到林炎性格执拗如斯,完全不顾自己的意思,把自己弄走。
07
更加没想到的是,他竟有如此大的胆子。若是被人发现,她和他都完了!
想到这里,苏流萤吐出心中的浊气,趁着还没被人发现,她平心静气的劝道
“林炎,你放心,我已同宁贵妃谈好协议,只要我帮她找到谋害她小产的凶手,她不会再为难我,更不会再强迫我与于宝对食……我若是这样离开,一辈子都只能偷偷摸摸的活着,我不想这样……”闻言,林炎微微一怔,仍然不死心道
“宁贵妃一案,一点线索都没有,你拿什么去找真凶?你好不容易抽中签出宫,若是再回去,哪里还有机会出来?这样的好机会不是时时有的……”林炎还在说服苏流萤逃走,可是,她却在听到‘抽中签’三个字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当初帮她出宫的就林炎,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恍悟,帮自己出宫的人并不是他!
若是他,他不会不知道,她并没有抽中签。心思百转千回间,心口一阵窒闷——难道,又是楼樾帮的她!
也是,也只有楼樾这样的身份,才能让于泰听命如他。而林炎这样的小太医,只怕身为的于泰并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为了他而去冒险得罪宁贵妃……原以为经过上次还债后,自己不再欠他什么。
原来,自己欠他的,早已数不清、也还不清了……苏流萤蓦然有流泪的冲动,她突然很想冲到楼樾面前问他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帮她,为什么要在全世界都抛弃她时,偏偏是他一次一次的给予她希望和温暖……
“林炎,放我出去!”一想到楼樾误会她逃跑了,她心里顿时焦虑起来,不管不顾的坐起身,双手拍打着箱壁,并用头去撞头顶的箱板。
听到响动,林炎怕她伤到自己,只得打开箱盖。陡然见到光亮重获自由,苏流萤爬起身就往外走,被林炎一把扯住。
“我已在京郊为你备好庄院,以后你就住在那里……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让你衣食无忧的好好生活……”林炎见她要走,心里生出无数的慌乱,再也顾不得羞怯,将心里的话和打算都说了出来,企图留下她。
脚下步子滞住,苏流萤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一脸通红的林炎,嘴唇哆嗦半天才艰难说道
“你……你……你是想让我当你的私妾吗?”一辈子不见光,躲在小小的庄园里,一辈子只面对他一人,没有名分,什么都没有。
08
说得好听是私妾,其实就像脔宠一样,依附着他卑贱的活着。看着她眼神里无法遮掩的失望,林炎脸色变白,脑子里一片嗡鸣——他太喜欢面前的女子了,从遇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她吸引。
他曾多次向父亲提过想办法把她弄出宫,再娶她进门,可是,遭到了父亲狠厉的斥责,让他死了这条心,林家永远都不可能让一个永巷的宫女进门做儿媳。
林炎无法,他只能想出这个法子将她留在身边。慌乱不堪下,他一把将苏流萤抱进怀里,喘着粗气道
“你放心,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的过门……我答应你不再娶其他女人,只有你一个……”认识林炎至今,苏流萤从没像现在这般对他失望过,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怀抱,痛心疾首道
“林炎,你可问过我愿意接受你这样的安排?你体会过我心里的感受吗?你凭什么一厢情愿的替我的人生做主!”说到最后,苏流萤全身气得发抖,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夺门而出。
然而,刚走出营帐几步,前路被人拦住,她惶然抬头,拦住她出路的却是一脸得意的丽姝公主。
苏流萤瞬间失了神色,而跟着追出来的林炎也大惊失色。寒冽北风中,丽姝公主的话震得人心惊肉跳——
“贱婢,从他那日帮你看诊,本公主就知道你们俩之间有奸情。果然,守了这么久,还是让我逮住了。”看着震惊呆住的两人,丽姝公主脸上的得色越发的明显,一挥手,让手下的宫人上前抓了两人,满意笑道
“将奸夫送到楼哥哥面前,让他亲眼看看,他一心想护住的婢女是怎样的下 . 贱不堪!”全身如坠冰窖瑟瑟发抖,苏流萤来不及说一句话,嘴巴已被堵上,被人押着往楼樾的营帐去了……彼时,楼樾已从主营散席回来。
营帐里空荡荡,不见苏流萤的身影,南山将营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见到她人。
想着白日里她去了宁贵妃的营帐,楼樾微微拧眉毛,正准备让南山去宁贵妃的营帐里探探,正在此时,营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门帘掀开,却是丽姝冒夜进来,后面还押解着两人。
只是一眼,楼樾就看到了苏流萤,好看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待看清与她一起被押的林炎时,深邃如墨的眸子里闪过冷芒。
他缓缓从暖榻上坐起身子,冷冷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丽姝公主。

09
“不知四公主冒夜驾临有何贵干?”丽姝亲自上前将苏流萤往楼樾面前一推,痛心疾首道
“楼哥哥,这个贱婢与她的情郎私通,被我抓了个正着……”闻言,苏流萤慌乱而绝望——这样的事,要如何辩解?
何况,她确实在半夜与林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怕,没人会相信她的清白……
“私通?”
楼樾的目光凉凉的从押解的两人划过,最后,落在一脸惨白的苏流萤脸上,见她双眼涨得通红,眸光里一片惶然害怕,口被封住不能言,只是一个劲的向他无助的摇着头。
心里一片冰凉,面上,楼樾淡然笑道:“姝儿是不是弄错了,是我让她问林太医要药包泡澡。这中间,只怕有误会。”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苏流萤又重新活了过来,却让丽姝公主脸上失了颜色。
“楼哥哥,我想弄错的是你才对……”
原想着抓了两人来楼樾面前邀功,顺便让他后悔当初那般维护苏流萤。可楼樾非但不相信她的话,还站出为他们辟谣,着实将丽姝公主气坏了。
一生气,她就急燥起来,指着两人对楼樾道:“既然你说她是去拿药包,为何身上不见药包的影子,还急忙慌乱的从他的营帐里跑出来,一看就有问题……”
说罢,气恼不已的一把扯了苏流萤口里的棉布,喝道:“你自己说,你和他在里面偷偷摸摸干了什么?既是拿药包,为何不见东西还急慌的往外跑?可是做贼心虚了?”
面对丽姝迭声的质问,苏流萤头脑里一片空白——
打死她也不会将林炎让她逃跑的事说出来,但面对丽姝公主的质问,她却是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圆谎?
慌乱之下,她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向楼樾,后者同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待看清她眸子里的慌乱无措,他长眸微睇,眸光从一旁的红泥小炉上不经意的扫过。
红泥小炉上正温着苏流萤给他熬好的醒酒汤,回来时他已自顾喝了小半碗,如今,汤盅里还剩着半盅,正‘滋滋’的冒着热气。
苏流萤随着他的目光看到醒酒汤,瞬间反应过来,一脸着急道:“请四公主明鉴,奴婢去拿药包时,忘记火炉上还烧着醒酒汤。去了林太医那里后才想起,奴婢担心醒酒汤熬干了,才着急跑回来,没想到,还是熬干了小半碗……”
顺着她的话,丽姝狐疑的转身去看一边的汤盅,果然如她所说,不由面色一沉。
她隐隐察觉到那里不对劲,却是一时找不到破绽,正恼羞成怒不知如何收场时,一旁的楼樾已披上大氅,走到她面前温声道:“夜深了,楼哥哥送你回去休息,明早还得早起出发赶路。可别到时起不了床被人笑话是嗑睡虫。”
10
他平时说话一贯冷冰冰,突然温柔下来,就像寒冷冬日突然消散,明媚*光春**降临,让人顿时如沐春风!
丽姝一肚子的火气随风消散,羞红的脸娇声道了句‘楼哥哥尽笑话我!’就欢喜不尽的倚在他身边,一同回营去了。
人走空后,营帐里只剩下苏流萤和林炎,后者一脸的愧疚,正要开口说什么,苏流萤已抢在他前面冷冷道:“你走吧……今晚的事,我只当没发生过。”
林炎无地自容,嘴唇翕动,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着脸悄悄的走了。
送完丽姝返回,进营前,南山已将林炎营帐内的事情调查清楚禀告给他。听后,楼樾阴沉的脸越发阴郁。
掀帘进去,只见苏流萤局促不安的站着,一见到他,脸色微微一滞,神情闪过一丝愧疚。
楼樾仿佛没有看见她,赶在她伸手之前,自行脱了身上的大氅,合衣到床上躺下,始终不发一言。
他越是这般,苏流萤心里越是惶然愧疚。
方才,若不是他替她遮掩过去,还耐着性子哄走丽姝公主,只怕现在她早就被当作奸夫****被乱棍打死了……
她想向他解释清楚与林炎的事,但事关重大,一不小心就会要了林炎的性命,所以,到了最后,默默在楼樾床边站了半晌,苏流萤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闭目假寐的楼樾心中确实有许多疑问。
譬如,她早上主动去找宁贵妃是了什么?
她之前一心想离开皇宫,为何林炎要带她走,她又执意留下?
这些疑问,一直盘亘在楼樾的心里。回京的路上同南山说起,南山不由打趣道:“她同宁贵妃说了什么奴才猜不到,但她不愿意同林太医走,奴才猜摸着,只怕是舍不得爷。”
见他回宫的路上一直郁郁寡欢,南山本意是想让他开心,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后,楼樾心里越发的冰凉,想起她听到大司马时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凉凉道:“她永远不会为了我而留下……”
大半个月后,众人顺利回京,众臣送慧成帝至承天门前分别。
人群中,苏流萤静静的站在最角落里,看着楼樾与慧成帝道别。
在回京的路程里,他坐在奢华舒适的马车里,而她却是和一行宫人冒雪步行,两人终是没有再见过面。好像云岭一场,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梦醒了,她仍然是永巷中永不见天日的卑贱宫女。而他,还是那个耀眼瞩目的大庸朝第一世子。
手不禁碰到腰间的东西,那是他送与她护身的*首匕**,连着包裹里小心收起来的白狐披风,又在告诉她,云岭的一切,并不是梦……

11
与其他臣子恭送圣驾离开,楼樾的目光却落在众宫人中一个单薄的身影上——
她肩上背着包袱,低头疾步走着,一身蓝灰色粗布宫装,与其他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相比,显得犹为卑贱可怜……
楼樾的心情莫名的烦闷,回身冷冷道:“回府吧!”
……
重新回宫,苏流萤的心境平和了许多。
暂时没了对食的担忧,如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查案!
查清宁贵妃小产一案,查清阿爹当年自杀之谜。
回到永巷,她并急着拆开包袄整理行李,而是静静等待。
果然,不一会儿就接到通知,说是临近年节,宫里宴席众多,司设局缺人,调一批宫女去司设局帮忙,苏流萤也在其中。
宁贵妃到底还是选择相信她,并依她所言,将她调去了司设局。
害宁贵妃小产的仍是麝香,这也是全案唯一的线索,而司设局专门掌管宫里的铺设洒扫、各宫各殿的摆设以及香料炭火。苏流萤进入司设局,才能不引人注目的进入各宫各殿,搜查麝香的源头和出处……
而最主要的是,苏流萤是想借着在司设局当差,能去到存放宗卷档案的龙图阁……
苏流萤与其他宫女一起去司设局领差。管事姑姑让她们负责清扫。并特意嘱咐,近来雪天不断,一定要将宫里各处路上的积雪扫除干净,免得摔着了贵人。
扫雪的差事虽然辛苦,但相比在浣衣局每日双手泡在刺骨的冰水里,却是好上许多,所以,大家都没有怨言,干得很起劲。
扫雪的工作都是两人一组,一人在前面将积雪扫成团,一人在后面拿着铲子将成团的积雪铲到角落或沟里。与苏流萤搭档做事的是一名叫穗儿的宫女,与苏流萤同岁,长相娟秀。
穗儿在见到苏流萤的第一眼起,眼中就露出了惊讶,惊叹道:“一直听闻浣衣局里有位天仙似的美人,没想到今日亲自见了,才相信是真的。难怪于福公公一直念念不忘……”
话一出口,她连忙捂住嘴巴,愧疚不安的看着明显色变的苏流萤,迭声道:“对不住,我一向说话口快,还请你不要见外……”
苏流萤拿着扫帚自顾扫着地,脸色漠然。
连日来,她们早出晚归的忙碌。虽然不比浣衣局辛苦,但双手每日在寒风里冻着,也是红肿乌紫长满冻疮。
12
日子久了,大家免不得埋怨,只有苏流萤不叫一声苦,默默的一边干活,一边暗中找机会接近龙图阁。
但龙图阁乃朝廷存放档案宗卷的重地,戒备森严,里面一应事务都有专人负责,苏流萤试了几次,别说进内,连边都近不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年关越来越近,宁贵妃悄悄派人来问了她几次可有线索和发现。苏流萤知道宁贵妃着急了,只得先放下阿爹的案子,专门探查起宁贵妃小产一案来。
可是,在倘大的后宫找出麝香的源头比大海捞针还难,纵使苏流萤绞破脑汁,也没能找到一丝线索。
这一日起来,苏流萤腹痛难忍,去了趟恭房才发现是来月事了。
苏流萤每次来月事都会腹痛难忍,特别是前面两日。
而这次,不知为何,更是痛得直不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全身冷得直打哆嗦。
但差事还是要做的,何况昨晚又降了一整晚的大雪,刚扫干净的路面上又铺了厚厚一层积雪,她们必须在天亮前打扫干净。
苏流萤将全部棉衣都穿在身上,还是全身冰凉,双手就像外面的冰疙瘩。
打扫时,扫帚上不一会就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拿在手里格外的冻骨。她痛得直不起身子,全身如浸泡在冰冷的冰水里,却还得咬牙一下一下的扫着积雪。
跟在她身后铲雪的穗儿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拿过她手中的扫帚,让她去避风的墙角里休息,她一个人干起了两个人的活计。
顾不上墙上的湿冷,苏流萤无力的靠着,全身冷得木然没有知觉,腹中绞痛不已,几乎折磨得她奄奄一息。
就在她担心穗儿一个人在天亮前扫不完甬道上的雪、准备休息一下就去帮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苏流萤一惊,抬头看去,却是一位年过五旬的嬷嬷手中提着灯笼站在她面前。
想着自己偷懒的事被发现了,苏流萤慌乱的站直身子,哆嗦道:“奴婢该死,马上去干活。”
嬷嬷却没有说话,只是凝眸细细的打量她,越看,脸是竟是露出了狐疑的形容。
苏流萤不知道这个嬷嬷是个什么来头,光是看她的衣着打扮,却是比宫里一般的嬷嬷还要体面几分,面容慈善,却带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
被她一直盯着看,苏流萤心里直发瘮。
(第6章完)
下一章:我躲起来偷看,未婚夫和公主的风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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