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作于2017年12月,系《帆船之都》一书序言,署名王钧,时任中央国家机关网球协会主席、曾任中国帆船帆板协会主席。祁胜利执笔。题图为祁胜利照片】
序言
一部具有历史感和人文情怀的经典电视纪录片《帆船之都》;一部记述失联于他深爱的大海的“航海英雄”郭川的电视纪录片《船长》;一部于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推出的大型电视系列片《超越梦想之路》,每一部都让观者心如潮涌!
当这本囊括这三部电视片解说、外加18位具代表性的专家访谈和青岛帆船运动百年大事记的书稿摆在我的案头,让我这个曾参与、亲见“帆船之都”发展历程的青岛人心潮澎湃……
帆船之都实至名归
青岛是中国航海运动的发源地。1904年,青岛举办了第一次帆船比赛,这是中国发现有帆船运动的最早记录。
1953年,青岛因为其优越的水文、气象条件,成为新中国航海运动的起点——国家体委在青岛设立青岛航海运动学校(以下简称航校)。从此,一批批来自全国各地的航海人汇聚到这里,交流业务、切磋提高,又从这里把航海知识、技能、尤其是“不惧风浪、敢于弄潮”的航海精神带到各省市,航校就此成为新中国帆船运动的起源地和培养航海人才的摇篮。
2008年,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帆船比赛在青岛成功举行。殷剑在这里为中国大陆夺得帆船项目的第一枚奥运金牌。而代表中国参加残奥会的帆船队正是由青岛市承担组队和参赛任务。通过举办奥帆赛,青岛不仅培训出数百位高水平的专业人员,还首次开放观众大坝,增加了观众的参与度、互动性,化解了多少届奥运会都不曾解决的现场观赛难题,被国际帆联和国际奥委会命名为“青岛模式”,留下了宝贵的奥运遗产。
航校这一专业机构作为中国航海运动摇篮的地位、青岛举办奥帆赛和残奥帆赛的专业贡献,都是国内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奥帆基地的设施和港湾条件,放眼国内也无出其右。
不仅如此,青岛市历届政府大力推动航海运动不断走向纵深:从“千帆竞发”进校园到“欢迎来航海”全民帆船普及,帆船已走进百家学校、成立了上百家青少年俱乐部,每年有包括老年人在内的5万名市民参与帆船培训。一系列举措使帆船运动深深地在青岛扎下了根,点点白帆已成为青岛人生活和情感世界的一部分。
青岛承办过帆船世界锦标赛,还自创了国际城市俱乐部帆船公开赛、市长杯大帆船拉力赛等赛事。突破了冬季不能航海的壁垒,形成了一年四季都有帆船活动、竞赛轮番上演的格局。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全球最大规模的业余赛事)、沃尔沃环球帆船赛、国际极限帆船赛、世界杯帆船赛等国际顶级赛事纷纷“落户”青岛。
青岛曾是著名的田径之乡、足球之城。如今,林立的桅樯、鼓动的白帆已成为青岛“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之外的另一标配。优越的硬件条件和开拓进取的精神使青岛成为无数帆船人向往的圣地。荣膺国际帆联“世界帆船运动发展突出贡献奖”的青岛已成为亚洲帆船运动的领军城市,是名副其实的“帆船之都”!
帆船缘让我终身受益
我在青岛出生并度过了难忘的儿童少年时光。曾亲见在青岛举行的全国航海多项运动会,从那时起就对航海运动有了深深的向往。
1994年我从青海体委任上被调任航校*党**委书记,由此开始了与航海的不解之缘。彼时,一直曾是帆船、帆板、摩托艇等项目国家队基地的航校业务职能被上收,这逼着航校自己开拓新的生存和发展之路。为有效利用航校资产、开发体育资源,航校想方设法在新形势下寻找定位,先后举办了摩托艇明星巡回赛、世界帆板精英赛,开辟了黄山太平湖训练基地等,进行了一些积极的探索。
通过分析研究,我总结了在改革大潮下搞活单位和项目的思路,即“深挖计划、广辟市场、联合闯关、不抱幻想”。所谓“深挖计划”就是在渐进式改革过程中,充分挖掘政府行政资源;“广辟市场”就是与市场的力量相结合,衔接利用好各种资源;“联合闯关”就是联合社会、企业等有关方面,闯项目资源被上收以后面临的难关;“不抱幻想”就是不抱重新拿回项目资源、重走老路的幻想。
虽然我只在航校工作了一年就被调到秦皇岛,但这些摸索出来的思路对我后来创办中国足球学校、在国家体育总局分管体育产业都很有帮助。所以我相当珍视航校那段时光。
后来,航校因为青岛正式申办2008年北京奥运会帆船比赛并获得成功,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成功举办奥帆赛成为青岛“帆船之都”徽标上最大的闪光点。这其中亦有我参与的一段故事——
那是1997年夏,时任国家体委主任*绍祖伍**来到秦皇岛(中国足校所在地),与当时正在北戴河的北京市主要领导洽谈申办2008年奥运会事宜,我作为国家体委秦皇岛基地主任、中国足校校长陪同绍祖同志,因而第一时间知晓了这个重要消息。由于北京不具备举办帆船比赛的条件,我就马上找秦皇岛市的领导,敦促其协同北京申办奥帆比赛。1999年,青岛等城市加入到正式申办北京奥帆赛的行列。虽然明知青岛办奥帆赛的条件好于秦皇岛,但因为秦皇岛曾经办过亚运会帆船比赛(这成为竞办的主要理由),我依然鼓动秦皇岛市加劲儿争取举办权,找体育总局、找北京市甚至找中央领导,摆出一副跟青岛竞争到底的架势。只有当时的秦皇岛市主要领导知道我的真实想法:那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是和青岛争奥帆赛举办权,真正目的是通过与青岛竞争奥帆赛,让秦皇岛转而达到承办奥运会足球项目比赛的目的。若直接申办奥运会足球比赛项目,秦皇岛竞争力更弱,与上海、天津、沈阳等大城市竞争足球赛承办权毫无把握,甚至不如同处河北省的唐山、保定、石家庄等城市。当然后来的结果大家都清楚:青岛成为北京奥帆赛举办地,秦皇岛也得到中国足球学校的助力与富有足球传统的大城市一道承办了北京奥运会的足球赛事,可谓皆大欢喜。
2008年4月,我荣幸地被选为中国帆船帆板协会主席。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我谈了协会新周期的工作重点:做规划、打基础、争突破、强自身。那之后,我积极参与到中国帆协与国际帆联的有关活动、赛事组织中,努力提升帆船的影响力,算得上不辱使命。
当然,从事帆船帆板工作离不开青岛这个大本营。中国帆协与青岛海洋大学合作,培养退役运动员从事帆船管理工作,让他们在不从事专业运动后仍然可以为帆船事业作贡献,同时也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解除现役运动员的后顾之忧。我本人曾参加过2010年首届奥帆城市市长暨国际帆船运动高峰论坛、青岛国际帆船周“蓝色城市品牌——帆船之都的全球价值”国际帆船运动名人对话、青岛奥帆城市发展促进会、市帆船帆板(艇)运动协会年会等活动,2012年还被推举为青岛市帆协名誉会长。
这期间,我结识了诸多兢兢业业的帆船人和航海家,他们是:中国第一代帆船运动员并设计制作出中国第一条帆板的王立、中国帆板第一个世界冠军张小冬、国际帆联副主席李全海、青岛奥帆赛冠军殷剑、伦敦奥帆赛冠军徐莉佳、中国单人无动力帆船环球航海第一人翟墨等,他们对铸就青岛帆船之都的辉煌功不可没。
当然我最思念的还是创造单人无助力不间断无补给环球航行纪录、开辟出东方航线的郭川。我与郭川曾在青岛奥帆基地长谈,记得他讲了很多在航海中战胜孤独和恐惧的经历,并靠航海克服了抑郁,也听到了他对航海运动发展的意见与建议。
郭川和上述诸多航海人的事迹让我联想到帆船、航海与人的全面发展的关系,更让我联想到帆船、航海与青岛乃至国家发展之间的关系。他们身上特有的“不惧风浪、敢于弄潮”的航海精神,给了我极大的精神鼓舞和工作动力,让我终身受益。
长风破浪会有时
帆船是健康环保的体育项目,它不仅锻炼人的身体,还锻炼人的智慧。不仅需要强健的体魄,还需要对水流、风向有敏锐的洞察力,才能通过娴熟的技术,充分利用自然条件,使帆船在大海中劈波斩浪、战胜狂风巨浪冰雨的挑战、不断突破极限。
青岛自古就是海上丝绸之路节点之一。到了近代,青岛作为沿海城市,又较早地对外交往、接触新鲜事物。帆船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驶进了青岛。从那时起,青岛与大海、舟船的交道越来越深。帆船运动的发端、发展和繁荣的历程也与青岛的城市发展史融合在了一起。
记得我1994年来航校工作时,青岛就以极大的魄力和开阔的胸襟大举改革开放,标志性的事件就是将市政府从老市区搬到了东部。
2008年奥帆赛期间,东西方文化在青岛交流碰撞融合,青岛在挑剔的世界眼光和严苛的国际标准下,成功举办了富有中国特色的高端赛事。其最大的收获不仅在于建成了漂亮的港口,也不仅在于获得了几枚奖牌,而是在于用国际化的标准全面建设、发展和衡量青岛,从而大大提高了青岛的城市品位,使青岛从一个沿海开放城市上升到真正的国际化都市。
尽管航校作为我国航海运动的摇篮,其业务定位还需要进一步明确,青岛短期内也不可能再次举办奥帆赛,但我坚信:有“世界眼光、国际标准、中国特色”的城市之魂在,青岛一定能通过发展解决面临的问题、实现跨越,为“帆船之都”这张闪亮的城市名片增添新的光彩。
我现在每次回青岛,都爱去奥帆基地转一转。在那里回望青岛市区,一边是红瓦绿树的老城区,一边是高楼林立、现代特色鲜明的新城区。两者强烈的反差,恰是近代中国殖民印记与新中国改革开放伟大业绩的对比。奥帆基地不远处的五四广场,伫立着青岛的地标雕塑——“五月的风”,百年前轰轰烈烈的“五四”爱国运动正是因为青岛而起。所以说,青岛的命运与国家民族的命运也始终紧密相连。
“海纳百川”、“强于世界者必强于海洋”。记得当年出访西班牙时,在港口城市巴塞罗那海滨仰望高高耸立的哥伦布纪念碑,联想到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历史上的兴旺都和其强大的航海实力密切相关。回顾历史,无论是从积弱积贫到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从改革开放、强国富民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还是从禁海封疆、闭关农耕的与世隔绝到今天“一带一路”倡议的广受欢迎,都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们一定要走向海洋、用好海洋。在*党**的十九大胜利闭幕、中国进入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今天,要实现伟大复兴中国梦同样离不开敢于弄潮、拥抱蓝色文明的时代精神、国家精神。
从事体育工作数十年,我深感“小项目中常常蕴含大道理”,尤其帆船和航海运动所崇尚的“不惧风浪、敢于弄潮”的精神,既是个人所需,也是城市、民族和国家所需。愿这种精神今后能继续助力青岛、助力国家,“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