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观察员#重庆南坪工贸大厦,是一座地标建筑。它于1988年建成,22层,高103米,是重庆首座百米高楼。

工贸大厦是重庆会展经济的发祥地,首创的“一站式”采购方式至今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今天,这座历尽沧桑的现象级高楼依然耸立在南坪后堡的对面,但疲态尽显,尽管每一班通过石板坡长江大桥前往南坪的公交车和3号线列车,都会在一个以之命名的站点停靠。
我的过去也曾在此停靠,不计其数的重庆人的从前也曾停靠于此。
令人遗憾的是,这栋高楼从2008年开始,因为电梯使用年限到期停止使用,一直闲置至今。
传闻中的拆除后原地修建180米高的南坪之巅也始终没有下文。它就一直“衣衫褴褛”地瑟缩在愈发时尚繁荣的南坪一隅,回忆着自己荣耀光鲜的平生。

我在一个阴霾的傍晚时分来到工贸大厦门前,推开那道沉重的大门,听见阴冷的凉风隐约的叹息。
我知道那是岁月老去时不甘的*吟呻**,类比我们舍不得与青春分离时,心中的惋惜。
昏暗的光影下,并没有预想的狼藉。只是晦涩的黑暗如怪兽微张的嘴,被吞噬的紧张不由自主传导到脚底。
我想逃离。

但我鼓起的翻阅昨日的勇气不可动摇,在手机电筒突然明亮的光明指引下,义无反顾地爬起了楼梯。
我小心翼翼地来到了7楼,一路感受着在洞窟里一样的不见天日。
走廊上玻璃窗外的霓虹没有生气,像荒野山庄门口升起的纸糊灯笼,让人想起成精的狐狸。
既然已经豁出去,我自不会停止前行。屏住呼吸,慢慢转入了楼内。

盗梦空间
黑夜相当给力,一点微薄的光亮就能无限延伸。整齐排列的房间很自然地构筑成规则的几何图形。
那两排似乎没有尽头的排序,颇有盗梦空间的嫌疑。
我能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呼吸。缤纷的花在虚无里无声地开闭。眼角余光里,好像有许多一本正经的人,走起路来像道士口中念叨的“急急如律令”。
我已不在乎恐惧,能看见的一切都比如楼兰睡美人,它蕴含的故事真实性,帮助我们超脱了恐惧的情绪。

这闲置大楼内遗留的一切,都好像时光本身。经过它们,过去的日子便活了过来,像光线里紊乱的灰尘,画出布朗运动的轨迹。
混乱可能才是生命的真谛。
我在10楼发现了一家影视公司的店招,不知道那上面想成为明星的演员,能有几个美梦得偿。

我沉浸在探索的愉悦里,闲庭信步般上到了14楼。这一整层曾经是一家叫晶晶专业婚庆的公司。倒让我无意识地想起《大话西游》中和吴孟达爱得死去活来的白骨精。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继续往上走。在15楼就来到了原来酒店的地盘。

酒店前厅里摆着一几两椅,还有一盆蒙尘甚巨的塑料盆景。
恍惚间让人察觉这里仍在开门迎宾,只是前台小妹临时离去,只要稍微等那么一小会儿,她便会小碎步跑回来,嘴里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手忙脚乱地替你办理入住手续。
我假装自己完成了全部手续,甩着虚拟的钥匙,去开好的房间休息。

我没有大件行李,但仆仆风尘后如附骨之蛆的疲惫,差点压垮身体。我需要好好地补上一觉。
推开房门时并没有“吱呀”作响,床上铺着很厚的床垫,料想躺起来会舒服得像初恋情人的怀抱。
夜重庆的风牵着花布窗帘机械地舞蹈。就像,大学舞会上,漂亮的学姐不容分说地拉起生涩的你,生硬地在旋转中拥抱。
我会在回忆中融化吗?像雪人晒着太阳。我想起好多年前这大厦里一起前来参展的风风火火的姑娘,不知道她想要的明天是否已经实现了。

从15楼一直到18楼都是客房,房间里只是多了灰尘,什么也不曾减少。
这让人有很奇怪的猜想,似乎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以至于经营的人们匆匆撤场,行李都来不及打包!
18楼就是我的终点。再往上的4层楼我没有必要再去探寻。那里的多功能厅我多年前曾光顾过几回。楼顶上的屋顶花园,缺人照料,想必早丛生了荒草。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沿着来路返回。
人去楼空的工贸大厦,繁华终如梦一场。在夜色中穿行其中,唯有惆怅的感觉一直萦绕,没有恐惧。
一只惆怅的歌曲慢慢在我心里唱响: 城市的人们匆匆忙忙,把眼光丢在潮湿的路上。我爱过的姑娘,选择了在别人怀里变老。我拒绝忧伤,对你的心情起不了作用的我,倔不倔强都无关紧要。就像被抛弃的工贸大厦,只有动人的时光,记得之前的美好。爱我和恨我的人啊,我都会原谅,我确定明天,必将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