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郎站在2002年的那一场雪中的时候,腾刚正读高二。他或许在和德哥讨论足球,也可能是和涂涂在“飞鸽传书”无声地聊着某个话题。德哥是他们班班长,和他是同桌,大名叫刘波,因为口头禅是雷老虎的那句“以德服人”所以人称德哥,不过也有人叫他三皮哥。这三皮哥的由来就有些无奈了,据他所说是因为一次体检,等了很久还没有叫他的名字,他正准备去问的时候见护士拿着单子大喊:刘三皮!刘三皮!刘三皮在不在?然后德哥似乎恍然大悟,跑过去一看果真是自己。据说护士小姐姐笑得止都止不住,甚至还有同学笑趴在地上,从此三皮哥的名号也就传了下来,每次聊起这个名号的时候德哥都是一脸的懊恼,满满地都是在责怪那医生的神仙字体毁了他一世英名呀。
什么是“飞鸽传书”?那个时候的手机还是极少数人才有的,不像现在连三岁奶娃娃也能拥有一部自己的专用平板这么普及。这“飞鸽传书”在当时就成了其中一种利用晚自习时间互相交流的方式了。最初的交流方式是传纸条,后来发现纸条太麻烦,容易被老师盯上,而且写不了多少内容,有时候一个话题要换好多张纸,于是干脆就在笔记本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写作交流。这种交流方式在当时班里发展得相当成熟,各种笔记本横飞,各条路线上的哥哥们业务也是炉火纯青,哪个本子该往哪条路线走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一年的时间很短,转眼就要进行下一次的分班了。这天晚自习腾刚接到了涂涂传来的笔记本。这一次涂涂说的话题是马上要分班了,问他舍不舍得二(7)班。腾刚没有马上回答她,他又翻看了一遍笔记本前面所有聊天记录,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他知道在这个班里语文老师那么宠爱他,还有一位兼并了小媳妇的腿和婆婆嘴的班主任狼哥也那么可爱,更有这50多个兄弟团结友爱,最该骄傲的就是理科班里的这20来的女同学个个品学兼优,貌美如花,可把其它班的男生羡慕坏了。思虑了很久后腾刚给涂涂的回复中说了违心的话,这个答案也让涂涂很是诧异,后来他们针对这个话题聊了很久,因为一个谎言需要用很多谎言来弥补。至于当时聊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腾刚已记不得了。
这二(7)班班主任狼哥是一个绕不开的坎,个子不高,总是油油的四六分头发还带点自来卷,大小适中的眼睛,浓眉,高鼻梁,小嘴巴带点嘟嘟,椭圆脸,黝黑的皮肤,挺着个四五月左右的肚子。上着暗红色的西装,下穿黑色裤子配黑色皮鞋,初看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时感觉脏兮兮的,细看却又看不出哪里脏。坐在靠走廊窗户边的同学都习惯用报纸把玻璃糊起来,然后再在报纸合适的地方扣个小洞作为哨孔,每当晚自习的时候就时不时的透过这个小孔观察一下外面的风雨,偶尔你会发现与此同时在孔的外面也有一双幽幽的眼睛与你对视,那黑洞洞的眼睛就像狼在观察着猎物一样,让人甚是害怕,所以狼哥就是这么来的。狼哥带了腾刚两届班主任,给腾刚他们讲了不知多少道数学题了,也没见他记住多少,唯独对狼哥的那一句话记忆犹新:一个人的开心事你把他分享给我们,就变成了一群人开心;一个人的伤心事,你也把他分享给我们,那我们每个人就只承担其中的七十分之一。不得不说狼哥这句话对腾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班里男生总共50多个,毫不夸张的说这50多个男生在腾刚、杰子、豹子、聪聪等人的熏陶下全部转身足球事业了,那一年下午集体跑出去看世界杯时狼哥选择性的消失在同学们的眼前,当看到哥斯达黎加进第二个球的时候班里的空气里仿佛都写着无形的失望。只能说国足的勇士们已经拼过了努力过了,可他们要走的路依旧任重而道远。年轻人总有自己的发泄方式。当天晚上7班的几个足球狂热份子就写了一封战书,并将这封战书投到了5班。战书曰:明日中午,操场上,带上你班最帅的最猛的勇士,踢一场足球赛,敢与不敢?结尾还不忘写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5班最先沸腾,当晚整个二年级都沸腾了。其它班也个个都摩着拳擦着掌,积极备战中,期待着明天的胜出者发来战书。尤其是4班的威哥,讲起足球来的时候是一套套的,说的天花乱坠不带打顿的,因此也有一些本班的迷妹要去为他加油。当时腾刚还不知道这些,这些都是后来他和他媳妇花花聊到这的时候他媳妇告诉他的。花花当时在4班(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而且还在凌晨四点起来去为他们班加油了。结果遗憾的被7班扫了个巴西队对中国队的比分,其中第一粒进球还是腾刚奉献的。
中国队输球了大家心里憋的慌呢,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战书都下到班里来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呀,这谁还能忍?第二天中午的球赛如期而至。操场就在教学楼的前面, 200米的跑道圈成的足球场早已站满了观战的的同学,教学楼的每一层走廊上也都站满了同学,当然也不排除有老师也在其中。平常这个点学校食堂是最繁忙的地方,可今天却略显冷清。裁判是校足球队的侃侃,俩边裁分别是校足球队的铿铿和磊磊。班主任狼哥曾经在班里吐槽过:“我中午从操场路过时看了一眼,发现操场上的人都很眼熟,再仔细一看居然还全部都认识。你说你们一个个地也不看看其它班,人家其它班的同学都在教室自习呢,而我们班呢,特别是男生,全在操场上踢球。同行的其它班班主任说这是哪个班的学生时我都不好意思接话。”这就是当时7班足球文化的真实写照。所以这场比赛7班是要50选11,可以说每一位选手都是万里挑一。而对其它班的选手来说靠的就是一腔热血了。
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不得不说5班也是卧虎藏龙。5班先开球,在鹏飞和劲松的组织和配合下电光火石间飞火流星在几次倒腾中穿透了7班的中防线。眼看着飞火流星离7班的*禁大**区越来越近了。右后卫是机灵的杰子在镇守着,他看出了鹏飞的意图是想要下底传中,但杰子没给他起脚的机会。早已潜伏在门前准备作最后一击的劲松看到鹏飞被杰子牢牢缠住了,根本没有起脚的机会,不得已只得前出接应。7班的训练有素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很快就适应了节奏进入佳境。左后卫是高大的聪聪,他早已看出了劲松的速度和灵巧,所以对于防守劲松他可不敢丝毫怠慢,他也跟着劲松紧紧的贴了上去。就这样5班的两位灵魂人物被盯得死死的,根本没有起脚攻门的机会,最后迫不得已劲松将球倒给了左路位置不错的超龙,超龙瞅准机会左脚起射,飞火流星伴随着欢呼声朝7班的大门飞去,不过飞火流星终究没能穿过兔子的十指大关。兔子抱着飞火流星迅速抛出,再顺势冲上去临空大脚开出。飞火流星直冲云霄,前锋的豹子凭着精细的脚法和精准的判断争到了落点,将飞火流星牢牢盘在脚下。豹子攻左路,他利用精细的脚法和惊人的爆发力很快就摆脱了负责防守的同学,沿着左边线疾驰而下,如入无人之境,那位防守的同学在后面追都追不上。这一下可把5班的后防搅乱了,5班镇守中路和右路的同学一看这不行啊,赶紧过去拦截。此刻豹子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但他一点也没乱,因为这正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瞅准时机,在被封堵的前一刻果断起脚,前来堵截的同学心里一惊,大事不妙,赶紧回防。豹子起的这一脚球到底有多么的精妙呢?按中路包抄上来的腾刚所说就是这飞火流星像长了眼睛一样的朝他的脚背飞来。素有球场野人之称的腾刚一脚凌空抽射,势大力沉,飞火流星贴地而行,因为操场是泥土地面,所以当飞火流星挟裹着一线尘土飞向5班球门左角的时候像极了星爷的少林足球再现。球的角度之刁钻,球速之快,5班的门将想要扑救为时已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飞火流星鱼贯而入,门破了,比分1:0,再经几番来往后,最终7班对5班以3:0的结果结束了比赛。当7班陆陆续续的以极大的比分斩下其它二年级所有班级后校足球队坐不住了,邀约7班于某日清晨4点半进行了一场友谊赛,最终结果以3:3收场,豹子奉献了两粒进球,腾刚奉献了一粒进球。至此,这一场足球风暴才那这个宁静的早晨悄无声息的告一段落。 分班了,腾刚心里纵使有万般的不舍也不得不接受这既成的事实。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毕竟谁也无法让时间停止运转。三年级的时候涂涂分到了5班,腾刚分到了7班,这对腾刚来说多少有些失落,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毕竟二年级时飞鸽传书就属和涂涂传的最多了。后来,腾刚突然明白了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失去再不断拥有的过程,他失去的那么多可爱的同学还有大狼都不算失去,只是短暂的分离而已,况且他又在新的班集体里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这其中就包括他未来的媳妇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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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写的是高二时的一场足球风波,至今想来仍然回味无穷,致敬我们那逝去的青春。文里面用了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