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夫人捡来的奴婢,却享受了数年小姐的待遇。
大婚前,爹娘却意外寻回了真正的小姐。
原本应该众星捧月,锦衣玉食的小姐又黑又瘦,却迅速成为所有人的小太阳。
未婚夫也一次次为了她欺骗我丢下我,所有人都在暗里逼我退婚。
我在退婚的路上被人凌辱,如同凋零的残花衣不蔽体扔在城门口,受万人唾骂。
我死后,爹娘开始想起我的好,未婚夫也开始赤红着眸子说他只爱我一人。
1
我的尸身被扔在城门口,青青紫紫的痕迹好似在提醒我生前遭受的屈辱。
魂魄飘坐在城墙上,小腿荡啊荡。
耳边全是各种难听,粗鄙的斥责。
「真是个下贱东西,奴婢就是奴婢,注定上不了台面。」
「可不是嘛,陈家也算家财万贯的书香世家,好不容易收养个奴婢竟然这份德行。」
「看看她这副模样,怕不是被野男人玩得谷道开裂才死的吧,真是伤风败俗。」
嘴巴里咸咸地,风吹过时,脸颊一片冰凉。
我很想回应她们,不是的,我没有偷人,更没有伤风败俗。
明明死前我还看见小姐一脸厌恶的站在我面前。
「*人贱**,抢了我十几年的荣华富贵,那就用死来还吧。」
我为自己辩解过了,可是她不信我。
就好像自从她出现以后,爹娘,未婚夫,所有人都不信我一样。
我都已经准备退婚离开了,但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退婚书在地上被踩摔得稀巴烂,就如同我的尸体被几个男人恶意淫观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为我收尸一样。
我无助地看着这一切,原本以为这段时间的难过委屈都随着死烟消云散了。
可是在看见未婚妻的马车经过城门口时,我还是忍不住带着希冀期待起来。
虽然他如同围着小姐团团转,但我总觉得十几年的青梅情意能让他稍微垂怜我一点点,哪怕替我收个尸我也不怨他。
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视线一直盯着马车一步一步靠近我的尸身。
马车停下那一瞬,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掀开帘子往外开,清冷的俊脸上眉头紧锁。
「青山哥哥怎么不走了?」
我激动地飘下去时,却听见了熟悉到刺耳的声音。
程玉吟坐在马车里,光天化日两个人挨得很近,看见城门口围着的百姓,她急忙退开些。
「没事,不知道被什么晦气的东西挡了路。」
他声音淡淡地带着些许柔情,却如同一把刀子将我戳得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你,下去将那东西搬开些。」
他指挥着那个我没见过的马夫搬开我的尸体,明明他的视线有一瞬停留在了我的容颜上,却没认出我来。
眼眶发酸,心底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让我魂魄有些颤抖。
太痛了,青梅多年,他没认出我不说,还觉得我晦气。
「青山哥哥,我看是个女子好可怜哦。」
「不如让人把她扔到乱葬岗吧,在这里也挺可怜的。」
程玉吟有些于心不忍地说,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天真和纯善。
「唉,同为女子,希望她来生自尊自爱。」
「你呀,就是心软善良,一个娼女而已,不值得玉吟同情。」
席青山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温柔得不像话。
心软?善良?真的是这样吗?
原本我是想靠近他,想让他找到我的尸体,想让他发现真相,为我*仇报**的。
但是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2
我又不甘心地跟着飘回了程家,我想让程家父母发现我不在了。
能把我找回来,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自小就被程夫人捡回去,因着眉眼和程玉吟有三分相似,所以我从乞儿变成她的陪玩。
程府是商贾世家,自小将程玉吟宠得无法无天。
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厚厚的袄子,精致的小脸如同陶瓷娃娃。
在程夫人面前她天真地拉住我的手,高兴又激动。
「娘,这是您为女儿寻来的妹妹吗?」
「娘亲放心,女儿一定好好待她。」
说完她拉着我跑去她自己的独立小院,那时我们都不过六岁。
我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姐姐。
可事实却是没有人时,她就让我跪在冷冷的冰块上,直到冰块融化。
吃饭时更是把所有的饭菜都吃一遍,吐上口水才丢给我。
但凡我哭或者掉一滴眼泪她就抓竹节虫放在我身上吓得我号啕大哭。
那时我成了她恶作剧的来源,但凡程夫人对我笑一次,她就化身小恶魔,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臭乞丐,休想分走我娘亲的宠爱。」
「只要我在,你永远是个下人,低贱到只配给我擦鞋的奴婢。」
那时我红着眼泪,倔强地不敢掉眼泪,但凡流一滴泪,她都会拿着烛火放在我的眼下,让我痛哭求饶。
那时我做梦都在期待有一天能离开这个小恶魔。
老天爷就好像听见了我的祈祷一样,在那一年的元宵花会上,小恶魔走丢了。
程夫人又被查去无法再孕育生子,所以她们将我正式收为养女,用心栽培。
她们对我很好,刚开始那几年我惶恐又无助,生怕有一天小恶魔找回来发现我抢了她的宠爱,变本加厉折磨我。
更怕得到的爱尽数消失。
我一门心思地去做好,乖巧,懂事,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
但是心底一直害怕程玉吟被找回来,渐渐地我对这个家有了感情。
一年又一年,我彻底接纳了养父母,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找程玉吟。
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
就在我以为这个家彻底成了我的家时,程玉吟找到了。
养父母千里迢迢去将她接回来,那一刻印在骨子里的恐惧让我有些惶恐。
从那以后,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变了。
在程玉吟见到知书达理一身正气的我时,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在地上号啕大哭,声声质问。
「爹娘,你们这些年压根没有真心找女儿对不对?」
「你们有了她,就不要我了对不对?」
「你们觉得她比我乖巧懂事听话,就任由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外吃苦对不对?」
「爹娘,你们知不知道,在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我一个人流落在外,啃过树皮,抢过狗食,动不动就被人打得差点小命不保。」
「你们不想要我,可以不生我的,为什么要生了不养我。」
她哭得好不可怜,养父母也是泪眼婆娑地道歉哄她,
「不是的,玉儿你听爹娘说,她就是个洗脚婢,就是个下人啊,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
后来她们一家人更是其乐融融,而我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明面上哭过闹过后的程玉吟跟我道歉,她说,「妹妹这些年多谢你替我照顾爹娘。」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愤怒到发冷让我心底对她生出了防备,一如儿时。
养父母私底下说,「听晚看在这些年爹娘对你不薄的份上让着些我们的玉吟,对她好些,她是个苦命的。」
最开始时明面上都过得去,后面养父母话里话外开始说,和席家的婚约原来是属于程家女的。
程玉吟也是一次次冷嘲热讽,「程听晚,怎么现在我这个主子回来了,你这个山鸡还想霸占我的婚事吗?」
青梅竹马的席青山笑着打趣,「听晚,这寻回来的程玉吟没有你半分知书达理。」
「你就让着她点,毕竟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
我也确实这样想的,我会尽我所能让着她,包容她。
我享受了原本属于她的生活,想着她这些年的遭遇我有些心疼,所以我想着弥补她。
但是她对我的恶意就如同小时候一样,挥之不去,反倒更多。
她在人前开始学着乖巧懂事,天真善良,没有人发现她藏在骨子里的恶毒和恨意。
3
后来,席青山一次次地瞒着我带着程玉吟出去踏春,放纸鸢,骑马射箭。
好几次他送程玉吟回来时遇见我,神色尴尬地解释,「那个,听晚我是怕你不喜欢骑马什么的,什么没有叫你。」
那时的程玉吟穿着精致又漂亮的裙子,粉嫩得像个花仙子,看见席青山眸底的愧疚她立马红了眼眶,拉着我的袖子开始哀求。
「妹妹你别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第一次见京中的繁华,没忍住在青山哥哥来寻你的时候,私自让爹娘做主让他带着我出去玩。」
「妹妹你能不能别跟青山哥哥生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的。」
那是席青山第一次跟我红了脸,「好了,听晚你至于吗?」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离我在风里被程玉吟嘲讽很久很久。
她说,「好姐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着,我如何将你的一切全给夺走。」
就好像是为了验证誓言,如今她确实做到了。
晚膳时,她会坐在属于我的位置,客坐的位置自然属于我。
「妹妹,这是姐姐替你盛的汤,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爹娘。」
她温柔大方地端着汤主动送过来,却在爹娘看不见的时候,将汤洒在我手上。
滚烫的汤汁烫红了一片,疼痛让我想要尖叫时,她率先哭喊出声。
「啊,好烫啊,妹妹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回来,不该抢你的爹娘。」
「我求你了,不要打我,不要好疼啊,求求你放过我,我会走的,我真的会走的。」
她突然蹲在地上,满脸泪痕说掉就掉,抱头痛哭,惊恐又无助的模样让爹娘心疼到流泪。
「怎么回事?」
一贯严肃的父亲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和询问。
娘亲也是一脸关心又心疼地检查自己的宝贝女儿。
我手上的通红一片无人问津。
我咽下疼痛和委屈,无助地想要解释,但是他们一家三口我好像挤不进去了。
阿爹心疼地说,「别怕,玉吟别怕,爹会给你做主。」
「你现在是程家大小姐,没人能欺负你。」
他在提醒我,他的亲生女儿才是程家大小姐。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欺负人的一直都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回忆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去想,我怕我做不到让爹娘找回我。
找回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知道真相,他们又会为我做主吗?
魂魄到处飘荡,怨气,恨意,不甘好像要随风吹散。
我只是一个鬼魂,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死了也会哭,眼泪也会一直在眼眶打转。
生前没掉的眼泪,死后却哭得一塌糊涂。
魂魄也是一阵接一阵的扯痛。
我飘在街上,孤零零的,如果还活着我也想去寻我的家人呢。
街上走过一群官兵,拿着画像在找人。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画像,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到席青山跟前。
他跪在席家二老跟前一脸坚定地磕头。
「爹娘,孩儿想退婚。」
那一刻我的灵魂一阵撕扯,痛得好似要被人活生生撕成两半一样。
眼泪夺眶而出,哪怕已经知道他喜欢了程玉吟,但是在听到他说出退婚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地难受。
「胡闹,你跟程家的婚约自小就订下,不是儿媳,怎能说退就退。」
席老爷手里的杯盏狠狠地砸在他额头上,他却倘若未闻。
「爹,孩儿想退了,娶玉吟,她也是程家女。」
「爹娘,求你们成全孩儿。」
「这段日子我发现玉吟比听晚有趣,生动,她能陪我做很多事。」
「不像听晚那般无趣。」
他一个劲地磕着头,曾经他还说我知书达理,程玉吟倒像个乡野村姑一样没礼貌呢。
现在倒好,我的知书达理成了无趣。
说不难过是假的,从小我就在努力把所有事情都做好,讨好所有人。
唯独在席青山面前释放真性情,我死时头上还戴着他送的簪子,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说过永不负我,一生一世爱我一人的。
现在全是假的,我飘到外面的灯笼上晃啊晃。
席家二老同意了,他高高兴兴地去找程玉吟。
此时的程玉吟脸色难堪又苍白,她手里紧攥着一张画像,带着人赶完城门口。
她手里看不清的画像对我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何况我还未曾见过她这番害怕到失了分寸的模样,所以我跟了上去。
只是不曾想这画像竟然真的与我有关。
「该死的程听晚,本以为是个贱婢,没想到是公主。」
「你们几个赶紧把她的尸体找到,剁碎了喂野狗,免得让人抓住把柄。」
我茫然地看着她脸色阴沉的指挥人。
她都害死了我,还不肯放过我的尸体吗?
为什么呢?爹娘的宠爱,席青山的青睐她都得到了不是吗?
还有她说的公主?我有些听不懂。
只能麻木地看着他们找到我即将发臭腐烂的尸体。
她眼尖地看见了玉簪,恶狠狠地过去一脚踩在我脸上,然后把玉簪拿着。
一般死人的东西无人敢碰的,但是程玉吟敢。
因为她就是个恶魔。
她的人一个个捂着鼻子将我抬起来,准备拉去处理时,席青山来了。
他第一句话就是,「程玉吟,听晚在哪里?」
4
他语气很不好,一点都不温柔,反倒让我有些意外。
不是说他现在爱的人是程玉吟吗?怎么他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反而不见了呢。
「青山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程玉吟脸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她急忙将玉簪藏起来。
不过席青山好像发现了异常。
一步步走近,阴沉的眼神一直盯着程玉吟,里面没有丝毫爱意,竟然全是不耐和厌恶。
「我已经按你说的,也和父母说了*听跟**晚退婚。」
「现在立刻马上把解药给我。」
「等听晚服了解药,我就去程家退婚。」
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解药,但是心底还是很难过。
我就在他眼前啊,可惜他看不到。
程玉吟脸色愈发诡异了,她走上前搂住席青山的胳膊,撒娇道:
「青山哥哥,我们说好的,等成亲了我再给她解药呀,难不成你忘了吗?」
「青山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解药给你的。」
「青山哥哥,你心疼心疼我吧,妹妹她有这么多人的宠爱,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太爱你了,想嫁给你也逼不得已威胁你的。」
「不过你放心吧,等我们成亲后,只要听晚妹妹肯嫁你,我一定让你娶她为平妻。」
「到时候我们姐妹共侍一夫。」
她娇滴滴地说着,*靠我**这些只言片语捕风捉影。
我好像听明白了一点,所以退婚,是因为席青山受她逼迫的吗?
他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最好没骗我。」
席青山声音很冷,但好歹同意了。
程玉吟明显松了一口气,想要拉着他离开。
不过与此同时,席青山却用力抓紧她的手,从她的衣袖中,拿出那根带着腐烂味的玉簪。
「听晚到底在哪里?」
一瞬间他好像变成了发怒的豹子,脸色阴沉吓人。
程玉吟巴掌大的小脸满是痛楚:
「青山哥哥,你,你轻点,你弄疼我了。」
「妹妹,她当然在程府啊。」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席青山。
「撒谎,这是我送她的簪子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去了程府,为什么程家父母说她好几天没回来?」
「说,她到底在哪里?」
他眸子赤红里面凝聚着似要吃人的风霜。
他冰冷的大掌开始滑到程玉吟的脖子上,好像她再不开口,他就会掐死她一样。
满脸痛苦的程玉吟惊恐地拍打他的大掌,却耐不过他的力道愈发加重。
直到一阵狂风吹起,盖在我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席青山才松开她。
看清悄无声息的我时,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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