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来的一连串*弹子**，“啾啾”的打进泥土中，迫使班长低头隐蔽。被敌我双方炮弹炸过的泥土，此刻散发出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涌进他的胸腔内。
负责正面攻击的尖刀班，如今仅剩下班长和另外三名战士，就因为当面的这个钢筋混凝土碉堡。班长接连看了几次腕表；难以抑制的焦急，让他一把抓下头上的军帽，杵进身下蓬松的泥土中；牙齿也被他咬得“咯咯”作响！他目光如炬，愤恨地不时观望发射火舌的碉堡射击孔！
“班长，戴上这个！”班长身边的一位小战士，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扣在他的头上。
班长回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看这个仅有十七八岁的战士，一股怜惜之情抑制住了他的鲁莽。他拍了拍小战士地肩膀，说：“今天搭上班长这条命，也要给咱们班留根苗儿！”
在他把钢盔又扣回小战士头上的同时，吼道：“刘铁柱、张玉军！”
两名战士听到班长的呼喊，借助坑洼弹坑的边缘来到他面前。班长逐一审视面前仅存的三位战友，说：“你们俩一人一边，形成夹角，负责火力掩护...”他欲言又止，看着面前的小战士，接着说：“在敌人不能开火射击的间隙，你去把越狗的碉堡炸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行动！”
班长的话音刚落，刘铁柱、张玉军就提着81式步枪，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去了！
听见命令自己是主攻，小战士脸上流露出兴奋和骄傲的表情。一双清澈透底的眸子，也泄露出他的一丝紧张。
班长拔下手中步枪的弹匣，换上了一个满弹匣，然后就把枪倚在旁边。开始在制服各口袋上摸索什么。小战士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递上自己在动员大会上分得的那包中华烟，略带尴尬地说，“班长给你抽吧，我还没学会。”
班长接过烟，撕外面的包装纸。这个间隙他突然问，“等仗打完了，你想干点啥？”
“足球！”小战士回说，“我以前是省队的，要是踢的好，没准能进国家队吧……”
班长点着烟，一边不住地吸，一边听小战士说话；看着他谈到足球时那满脸轻松愉悦的表情，自己没插不上一句。
“哒哒哒...”
最初，是左侧刘铁柱的81枪先响了，敌军碉堡的机关枪见此情形，赶忙改扇面射击为定点压制。这让右侧张玉军的81枪有机会开火了，敌军又调转枪口去压制他；可这又让刘铁柱有机会恢复射击了；就这样反复几次，敌军已经顾不上班长和小战士这面了……
“班长，我现在上不上？”
“再等等！”说着，班长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弹坑的坡梗去看。
大概又持续了一分钟，班长见刘铁柱和张玉军已经能压制住敌碉堡的射击孔了。丢掉手中夹着的烟头；小战士见状问，“班长，这回我可以上了吧？”
“要记住自己的梦！”
“班长，你这话要说什么？”
“在这里的每一位战士都有梦，牺牲的、还在战斗的......”班长说这话的同时，突然抢过了小战士手中的*破爆**筒！
在小战士诧异他飞身跃起的刹那，班长嘱咐说：“记住，你的梦想，今后就是咱们这个班所有人的梦想！”
“班长——！”小战士想扑上去拽回班长，结果被班长一脚踹了回来……
1989年，凯旋在此夜！
前来迎军凯旋的部队*长首**，看着队列中一位失去左臂的年轻战士，驻足良久。随行参谋见状，在他耳边低语，给他复述着这位战士的英雄事迹！
*长首**认真的聆听着，同时打量着这位战士，试想他参战时的年龄，也让*长首**联想起很多像他这样年轻的战士！
*长首**走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整理他胸前的军功章；最终，手在他那空荡荡的左衣袖上咋然而止，“回到地方，你有什么打算？”
战士打了一个立正，回答，“报告*长首**，我想继续踢球！”
*长首**看着他那像旗帜一样随风飘动的衣袖，沉思良久。拍拍他的肩膀，不免惋惜地对身边的参谋说：“看看给安排个体校的工作吧！”
在健力宝青年队回国那年，这位战士再次联系上那位*长首**。说他想组建一支以军人为背景的足球队......
*长首**听他如此说，不禁呵呵一笑。问他：“我的独臂大英雄，你倒是说说，在现今足球理念那么先进的情况下，社会上有那么多人都搞不好，咱们靠什么去打比赛？”
战士依旧“啪”的打了一个立正，回答：“报告*长首**，凭军人的作风！严明的纪律，军人的荣誉感，不屈不挠的精神，责任和使命！”
*长首**摘下鼻梁上的花镜，反问他说：“那也抵不过技战术啊！军人一生都在考虑怎么打仗杀敌、保家卫国；这和足球隔着十万八千里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球场就是战场！就技战术而言，也是恒古不变的“三三”制；只要跑动到位，“以三敌一”形成包夹，总是能做到局部优势......这与打仗没什么不同！”
*长首**见他这么说，感觉有几分道理，便离开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像以前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在办公室内不停地踱步……
若干年后，某训练场。一个没有左臂的教练，大声地对球员喊道，“每一个技术动作，就像在部队那样，你们重复一千次、一万次，它就是你的！每个人都肯多跑一公里，你们就是一支球队！想着你们的左翼、右翼；想着去掩护你的队员；不争功、抢功，不冒进，敢抢敢拼，你们就是一支无往不胜的队伍！”
一年秋，这位独臂教练从茶色玻璃的大巴车车窗看外面夹道欢迎的广大球迷，这让他联想起1989年，他凯旋时的情形；也让他想起老班长一跃而起的身影……
（本文为小说体文章，仅供参考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