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抗战纪实小说连载

响 炮
杨仲青、展秀娟
【8】以逸待劳
在鬼子统治下的北平,除了戴战斗帽的鬼子外,就是伪治安军戴的红黄兰白黑五角星的汉奸帽,在老百姓心中还惦念着戴青天白日帽徽的正统国民*党**兵。
我从哈尔滨回到北平读书的时候,我在育英中学上课,章淑兰在贝满女中,校隔一墙。
第一次见章淑兰的时刻,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时我在脑子里怎么也想象不出她的样子。虽然我们两家都是皇族,又有通家之好。但那时候太小,根本就记不住。
直到我从哈尔滨回到北平读书,才再次跟章淑兰走近。
那天是一个礼拜一的中午,有同学兴冲冲跑来对我说:“校门口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来找你,她说她是隔壁贝满女中的。说是你妹妹,给你送东西来的。给你提来一个大包袱,快去迎接。你妹妹好漂亮啊!”
我猜不出是谁。因为刚回北平,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又自尊心特别强。
我只深深记得阿玛送我回北平那天的事儿。
那是我第一次去章家,第一次见他家的深宅大院,客厅内满眼尽是精致的红木家具,古玩字画比比皆是,尤其是章老爷无比优越的感觉,令我浑身都不舒服。
好在,章家的五格格,也就是章淑兰,那天对我特别热情,带着我,在她们家院子里转了整个下午,还一直喋喋不休地跟我说话,好像我本来就是住在他家里似的,那种熟络样子令人心里很踏实。因此我对她印象深刻,极有好感。
那天,来校门口的,正是章淑兰。她剪了很短的头发,一身贵族女校流行的红色骑马装,看上去热情奔放,尤其是她那一脸阳光纯净的笑容,看了就会令人过目不忘。
她远远看见了我,立即迎过来,挥手高声喊:“矛良哥,走快点儿么,人家都等着急了。快来,正巧你阿玛寄信来询问,我就央求我阿玛允许我给你送点衣物来。”
后来,章淑兰隔三岔五来给我送吃喝穿戴,真是无微不至。我渐渐依赖上了她的关爱。
有一次,她兴冲冲来,竟然骑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来,说是她阿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但她不想骑了,说要送给我。我知道,她是故意迁就我男人的爱车之心的。
你想,那样的车子,谁不想拥有一辆啊。
后来,我常常骑车驮她到育英中学看我打冰球。育英中学的红黄蓝队是北平一支劲旅,打遍京城无敌手,还常常跟外国水兵打球。
比赛完了我们就换鞋在冰上跳华尔兹。
春天来了我们又开始打九人制的排球。
那段生活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俩每天都无忧无虑,轻松潇洒。
“七七”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我们的生活便彻底改变了。
父亲在哈尔滨的工作也相继不稳定,收入时高时低。若不是章府,我有可能连学都上不下去。
那时候,各学校纷纷组织抗日学生救亡组织,我和章淑兰都参加了,整天给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大刀队送水送大饼,慰劳伤兵,忙得不亦乐乎!但好景不常,佟麟阁师血战南苑,佟师长壮烈殉国,南苑失守,北平门户洞开,不久二十九军就战略转移了。
日本人进了城,又成立了冀东傀儡政权,殷汝耕当上了汉奸头头。
满街飘扬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国**不见了,换上红黄兰白黑的五色的汉奸旗。这时候才真正尝到了*国亡**奴的滋味。
育英中学本来是教会学校,日本鬼子最初是插不上手的,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绰号叫李大土匪的校长竟容忍了日本教员进校,成了太上皇,教学生学日语,出早操,开始了奴化教育,用鞭子强迫学生们说日本话。我和章淑兰私下商量,这里的日子没法过下去了,一旦有机会,我们就一起逃出沦陷区。
我因为每学期都考第一名当上了班长,日本鬼子强制学生剃光头,我带头*制抵**,就是不剃,鬼子老师气疯了,拿教鞭抽我,我一气之下夺过教鞭一折两断,朝他脸上甩去,然后撒腿就跑,从此我就不上课了。
后来我考取了北平尖子学校河北高中,也就是咱们的北平中学。
那时,虽然祖宅已经收回,但桂花一家在那里住着帮忙管理,我回去反而给他们添乱。还有一点小私心,我一直觉得桂花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子,和我们家不在一个层面上,又担心和桂花越处越近,所以我索性就寄宿在学校,同时立志自己养活自己,靠奖学金过日子。
每三个月左右,阿玛会从哈尔滨汇少数钱给我零用。
日本人没来的时候,章家家大业大,接济我我还觉得不太有什么,总想着以后学成报答便是。
但日本人来后,人人自危,再花章家的钱,不用章家人说什么,我就不自在了,每每自惭形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每次到章府都在门前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敲门,人家讨不讨厌我这个穷酸。
可是章淑兰却从来都没嫌弃过我,她经常继续偷偷送我衣物、吃食。每次都是托付给买菜的张妈捎出来,同时捎来的还有嘘寒问暖情意绵绵的情书。你说,这样的情谊我怎么能辜负呢?
后来,也就是刚上到高中第二年的时候,就发生了小桥枪击事件,之后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高殿伦说:“这次,你挎着*刀军**,顶着军衔回去章府,一定可以扬眉吐气了。”
毛亮说:“对,应该是这样。可惜咱们是*政府伪**的军官,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对了,你呢?你准备去哪里啊?”
高殿伦寻思了一会儿说:“我也暂时没计划。以后见机行事吧。我先回家和父母团聚,等你的消息,你若找到好的抗日队伍,我们一起投奔了去。这是我北平家的住址,只是你别忘记了去找我。”
毛亮也给他留了章府的详细地址。
火车到站,他俩依依惜别在站口,各自挥手转身离去。
毛亮等高殿伦的身影消失,他立即转回车站候车室,进了厕所间,换上了他在军校的校服,佩戴齐全,全副武装地朝着章府走去。
当他踏上北池子章府的高台阶,敲门时不禁感触万千。当初来到北平读书时还是个穷学生,每每来到这座大门楼前,总是自惭形秽。
今天的心情却完全两样了,一身戎装,佩刀马靴,一顶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帽徽显得与众不同,格外引人注目,在鬼子统治下的北平,除了戴战斗帽的鬼子外,就是伪治安军戴的红黄兰白黑五角星的汉奸帽,在老百姓心中还惦念着戴青天白日帽徽的正统国民*党**兵。
见了毛亮这一身打扮,人们都会惊讶地多看几眼,有几分羡慕的表情,于是毛亮便带着一身豪气,充满自信地敲了门,半晌才有张妈来给开了门。
张妈见到他先是吓了一跳,仔细一瞅,又欣喜地说:“安大爷您这是当了大官啦!我这给您请安。”说着行了个蹲安大礼。
毛亮让她起来,快去通报老太爷,不一会咚咚咚咚跑出了一群人,跑在最前边的是章淑兰,后边跟着二姐三姐四姐,最后边是章老爷。
毛亮刚走到前院垂花门前,第一个冲上来的“野小子”章淑兰就抱住他一边笑一边哭,勉强被四姐给拉开了,才见笑容满面的章老爷给他行了个军人式的举手敬礼,慌的毛亮连忙立正敬礼,说:“老爷子,您今儿怎么的了,折寿死我了。”
章老爷上来紧紧握着他的手说:“矛良!你真出息了!自你走后,我们全家都很惦念你,特别是五丫头,天天盼你来信,听说你要回北平,就一天一天地盼着你早日回家。”
说着话,一家人簇拥他像凯旋英雄似的到了北上房,只见章老太太慈祥地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毛亮刚进屋她就起身迎了上来,握着毛亮的手说:“孩子你受苦了!”说着说着老太太竟流下两行热泪。
毛亮看着老太太的眼泪,突然像是触了电一样,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这是一种真挚的母爱啊,不由得他也热泪盈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家进来看着这一老一少在一起眼对眼流泪,也都楞住了。还是章老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笑着说:“我的老姑奶奶,矛良回来了,是件喜事,怎么还抹眼泪了?”
接着章老爷又说:“来,矛良,把你的剑解下来给我看看!”
毛亮解下佩剑交给了他,他抽出剑即看到上边刻着“汪兆铭赠”四个大字。于是他惊喜地说:“早就听说蒋介石每期都给优秀学员赠送军人魂短剑。上头都刻着‘蒋中正赠’的字样,你这把也很不一般,真不简单,汪先生赠剑就说明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将来飞黄腾达,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毛亮于是很感慨地告诉他:“汪精卫确实是很器重我,因为我在两千多名学员中考了第一名,我和他的儿子汪文悌同在炮兵科,同学至好!日本顾问源口还要给我保媒,建议我向汪精卫的女儿汪文彬求婚,我告诉他,我已经有了未婚妻。”
章老太太在一边,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情,接过话题问:“你说的未婚妻是不是指淑兰?”毛亮一下子红了脸,期期艾艾着答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淑兰虽然情意深厚,但却从未谈过婚嫁。
而且之前章老爷有时还会白眼相加,看不起他这个穷酸。此刻,自己就这样唐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不知章老爷会怎么想。想着,他就用眼角朝章老爷那边扫去。
这时章老爷发话了:“矛良啊!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了,你和淑兰发小就要好,干脆就趁这个机会把你俩的婚事订下来吧,别不好意思。”
毛亮瞅了瞅站在一边的章淑兰,见她正神情专注地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和鼓励。
毛亮在那一刻,突然感觉一股热血上冲,立刻按旗人的规矩跪了下去叫了一声:“阿玛!额娘!我谢谢您二老的成全,今后我一定爱护五妹,让她幸福!”当下,他便规规矩矩给二老磕完三个头,章老爷笑吟吟地扶起他来。
章老太太也笑着转脸对淑兰说:“淑兰!你得给毛亮见个礼吧?”淑兰猛地冲了上来闪电式地亲吻了毛亮一下,又飞也似的逃出北屋。惹得几个姐姐和丫头们纷纷偷偷掩嘴窃笑。连章老太太也笑着骂:“真是个疯丫头!”
紧接着章老爷吩咐说:“既然这样了,我们就一起到东来顺市场的吉祥酒楼摆一桌,一来算是订婚宴;二来也算是给矛良接风;三来,东来顺、吉祥院那一带本来都是矛良他母亲娘家陪的嫁妆,到那里摆宴,也算是和安家沾上了边,在安家的地片上摆宴,名正言顺。再说了,兵荒马乱的,他父母都远在哈尔滨,我就全权为你们做主了,这样安排,你看行吗,矛良?”
毛亮忙不迭地说:“行,但凭阿玛安排。本来,这样的大事本该禀报父母亲,但国难当头非常时期,父母又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原来打算如果时间从容,就回哈尔滨看看父母。现在有这喜事,只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好等容后有机会,带淑兰再去哈尔滨拜见父母也行。”
订婚序幕便从此拉开了,一家人到东安市场东来顺酒楼摆了一桌酒席,热闹欢喜自不必说。
酒罢人归,已是晚上。
章老太太安排矛良住西厢房,这天月色皎洁,毛亮*坐静**窗前,心里甜滋滋的。
多年的苦恋,至今天终于算是有了最圆满的结局。他心里想着章淑兰,心想这丫头,平时风风火火的,对自己一直亲昵有加,一般都不太避讳。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正式订婚了,反而躲得无影了,也不知道过来陪陪自己,难道她不明白自己在南京这一年多的思念和煎熬吗?
这样失落想着,又等了一会,仍然不见她来,只好抑郁躺下。心里的孤寂和落寞逐渐加深。
正忐忑间,章淑兰来了。老远,毛亮就能听出来她那轻盈的脚步声。毛亮赶紧屏息装睡,静静聆听着她的脚步逐渐走近床前,只听章淑兰轻轻问道:“你睡着了?我不信你真能睡着。”
毛亮能想象出她嘟着小嘴,似嗔似痴的表情。毛亮突然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他一个鱼跃,跳了起来,把章淑兰猛地搂在了怀里。章淑兰小声惊呼一声,随即酥软瘫倒在他的怀里,轻轻用头拱了拱他的胸脯,小声抱怨说:“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写信,也不拍电报来,急死人了都。”
毛亮扶起她的头,就着月光,仔细审视她美艳如花的脸庞,看见她的眸子在月色的映衬下闪着清亮的光芒,如同一颗璀璨的晨星,照耀得他心花怒放。
毛亮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回答她:“傻瓜,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去学本领,有一天我们一起奔赴前线去杀鬼子?你不知道,我们去的南京军校,其实是汪精卫的*政府伪**,是专为鬼子训练军官准备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适应那里的环境,课程安排得也紧,所以就暂时没给你写信。
“后来,了解了学校的底细后,我就更不敢轻易给你写信了,因为那时我早就暗暗在心里,准备了毕业后立即出逃的计划,我怕自己稍有不慎泄露了你的地址,会连累到你们。后来,有幸和汪精卫的二公子汪文悌相交甚好,得到他的帮助,才顺利逃了出来。
“临来时,汪文悌对我说,他最多可以帮我争取几天的时间,只怕时间一长,引起源口怀疑就麻烦了。
“之间,由于源口要给我做媒的事儿,我逼不得已说出了你的名字和家世。你们章家赫赫有名,等源口反应过来,估计最先找的就应该是这里。所以,我不能呆在这里时间长。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章淑兰嘻嘻笑着问:“你准备去哪里啊?带我走也是你原来在南京就想好的吗?是不是,如果阿玛还不答应的话,你准备带我私奔啊?”
毛亮回道:“怎么会,我不会让你跟我一起私奔的。我会等,直等到你阿玛答应了为止,然后,我就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本来,我是准备回来看看你,就走的,没想到阿玛突然答应了咱们的婚事,为咱俩订了婚。他是怎么突然改变主意的啊?”
章淑兰沉默了一下,突然“哧哧”笑着说:“肯定是看到你终于有出息了呗。你想啊,军校第一名的成绩,汪精卫、源口两个人都赠送你*刀军**,这样的能力,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我阿玛他多老奸巨猾,他终于明白了他的女儿,我的眼光和选择是正确的,所以就只好答应了。”
毛亮也直笑:“你说你阿玛老奸巨猾?哈哈。”
章淑英笑着说:“只许我说,不许你重复。”
说着说着,就扑到毛亮的面前,故作凶恶状:“你要是敢说我阿玛的坏话,看我敢不敢做河东狮子,吼给你看。”
毛亮顺势牵她进怀里说:“我的小母狮子,我看看,你怎么河东狮子吼,来,让我先给你盖个印章吧,印章上的字就是‘安大爷专属。’说完,对着她的粉唇就印了下去。章淑兰即刻被电晕了一般,轻轻*吟呻**一声,之后,激烈迎合了上来。毛亮只感觉那香甜柔软的初吻快要溶化了自己。
月光此时也善解人意,突然躲到了云层后面。
章淑兰娇喘和温热的气息汹涌激荡着毛亮的身心,他不由一阵阵战栗,原始的冲动刺激得他非常难受。突然,月亮又瞬间大放光芒,照亮了章淑兰紧紧闭着的双眼。
毛亮清晰看到她圣洁的眼睑上,那一排浓密的长睫毛在悄悄抖动着,像落难的的小燕子的翅膀,在雨水里扑楞着,欲飞却飞不动。
一阵怜惜和内疚即刻战胜了毛亮的冲动。他们还没结婚,前途渺茫,他不能。
想到此,毛亮轻轻拉起她的手说:“等到我们洞房花烛夜。到时我一定会给你一场风光体面的婚礼。”
章淑兰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毛亮认真的神情,不由羞涩地再次拱到了他的怀里。毛亮把胳臂放在她的脖子底下说:“来,把我给你当枕头,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你说好不好?”
章淑兰说:“好。可是,你有什么计划,先说给我听听,帮你参谋参谋看看是否可行。”
毛亮说:“我也没什么具体计划。但前提是抗日,哪里在坚决打鬼子,我就会去哪里。”
章淑兰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对,最好,先尽快逃出沦陷区,然后再想去哪儿。对了,不如我们去南阳找大姐夫去吧?我大姐夫赵光璧,可是在刘汝明部下任军需处处长,或许,他可以帮到我们。”
毛亮说:“好,这个计划可以考虑,先这样暂定。明天,我们再详细商议。今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毛亮正和章淑兰促膝秘谈,突然接到了汪文悌的电报。电报里说:源口大佐已经震怒,说你不请假就擅自回家,也已经拍电报把你父从哈尔滨请到了南京,他命你速回学校任教官。
毛亮看完电报后,大吃一惊,源口这个老狐狸,一定是对自己的心思有所察觉了,他竟然企图软禁父亲来要挟自己!
由此看来,汪文悌替他圆谎的事,实在也支撑不下去了,不如先回去,以进为退,伺机而动也好。想到此,他对章淑兰说:“文悌帮不了我了。源口有所怀疑,他去哈尔滨把我阿玛骗去南京了。现在,我必须回去。*政府伪**第二期军校开业了,急需人才,源口让我回去任教。所以,这次回南京,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得快点回去。等到了南京再伺机而动。
“日本鬼子既然能把主意打到我父亲的头上,一定也会在以后找你的麻烦。这里,你呆不下去了。你赶紧先去河南南阳找你大姐夫赵光璧去,到时,我伺机去那里与你会和。”
章淑兰说:“好,就这样安排。你要小心行事,凡事找高殿伦和汪文悌从长计议。”
两人商量完毕,烧了电报,然后一起去和章老太太、章老爷告别。
章淑兰刚进屋就对二老说:“矛良得立即回南京去,刚才来的电报,就是通知他去赴任的,说是任军校炮兵队教官。”
章老爷和老太太听闻自是喜不自胜,互相对望一眼,露出欣慰的神情,章老爷连忙点头说:“那就赶紧动身吧,别耽误了正事。”
一家人高高兴兴帮他收拾,送他出门。
两位老人,一直笑容满面,还以为他们的准女婿从此飞黄腾达了呢。
毛亮出了章府,寻到高殿伦留下的地址,跟他说了状况,高殿伦说:“既然如此,我也先跟你一起回南京,以后好有个照应。”
就这样,他俩在刚逃回南京的第三天,就不得不再次离开北平,返回南京军校。
刚下火车,汪文悌早已在车站焦急等待多时了。他帮忙接过毛亮手里的行李说:“大哥,树大招风啊,咱们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狡猾的源口用这一招来要挟你。哈尔滨的伯父不知道情况,还以为你果然有出息,做了大官呢。他不明就里,接到源口的电报,得知你病重,就来南京了。先上车,我们回去再细说吧。”
毛亮咬紧牙关,轻轻骂了一句:“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