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足球产生印象是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住我家隔壁的王哥哥是一个十足的足球迷,受港台电影影响,他称呼足球为“波”,踢球则是“玩波”。每次他踢完野球回到家门口时,王嫂都要嘹一嗓子死鬼干嘛去了,王哥哥就微笑的对着她说,玩波去了。再后来,鼻青眼肿的王哥哥邀请我去他家看球,那时候我对足球一无所知,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电视转播里的国字号球员面对庞大的球门常常一脚踢飞,接着转播镜头里就能看到他双手抱头,悲伤欲绝的特写。按理说一般人见此状必定心生同情,而王哥哥并没有买账,怒骂声适时传来“你丫不配玩波”。可见,一个表演没学好的球员,不是一个好球员。 一个人站在茅坑边拉屎会染上一身臭味,把这个道理延伸下去,在一个爱踢球的人身边生活,没理由不会染上对足球的兴趣。上了高中以后,我与足球正式结缘。当时我的高中领导奉命出国学习,那人被国外的学生制度所折服,当即决定要将这洋货偷渡回国。没多久学校开始效仿蔡元培“兼容并蓄”,主张把课余时间还给学生。只可惜舶来品到底是舶来品,换了个地方就水土不服。学校只学了个外壳,课余时间最后还是到了老师手里,演变成根据老师的兴趣组织社团。一时间学校涌现“秘书社”“减肥社”“炒股社”甚至出现“痛经社”。由于影响颇广,学校决定就此妥协,不再干涉让学生自己决定。 当时“足球社”尚未成立,踢球的人倒是多的吓人,那时候我在五楼,从窗户望下去常常给我鬼子进村的错觉。每个课间,热爱足球的人全部扎堆操场,不管认不认识,有球就踢。虽然踢球的人多,会踢球的却屈指可数。 由于大部分人不会踢球,又渴望碰到球,每个人都拼了命的追着球跑,那球好比美女,见一群痴汉发了疯了奔来,自然吓的四处乱窜。一个课间下来,大家都险触球。我那时不会踢球,队友一个传球能被我停到校门外。得不到队友信任,我也只得化身痴汉去撵球,踢完一场比赛,仅收获一身臭汗,外带几十个不同尺码的脚印。 我不甘心每天追着球跑,于是苦练球技。我开始在我家旁边的大院里放着塑料瓶练习盘带。由于没有接受专业的足球训练,我的盘带姿势十分不雅。这也造成了后面我踢比赛时,常常使裁判员觉得我屁股中枪而暂停比赛。 我的盘带技术突飞猛进,于是我开始练习射门,那时候没有球门供我训练,在巷子里踢球,下场就是被大爷大妈追杀,中国人向来容得下斗地主搓麻将,就是容不下其他的喧嚣。于是我选择在人烟稀少处的一块墙壁作为球门。没曾想,那堵墙后是社区少有的公共厕所,说是公共厕所但它只供社区干部排泄,老百姓禁止入内。那时我对此事怀恨在心,于是每逢有人入厕,我便大力抽射。一开始我球技不精,只能打在墙的偏远处,与秽物中心相隔甚远。几经练习,射门便游刃有余。由于撞墙声过大,常常将如厕领导刚露头的秽物吓回体内。可惜后来该领导因为水土不服和长时间不能安心排便而调离本市,现在回忆起来唏嘘不已。 苦练两个月,我的技术在学校已算顶尖力量,于是我去参加足球社的选拔。那届社长叫强子,由于长相和动画片《熊出没》里的光头强神似,众人送他匪号“光头强”。不仅如此,他喜好剃阴阳头,后来一度成为足球社发型的先驱。光头强攻强守弱,在进攻和过人方面算一把尖刀。不过他最大的缺点在于临门一脚,常常因为力度太大而使对方守门员惊吓过度落荒而逃,空留虚惊在人间。 副社长小君偏不信邪,此君司职中后卫,和光头强相反,尤善防守。小君坚决要用实践证明矛和盾谁比较厉害,于是单防光头强,在一次响彻全校的巨响声后,盾不胜箭,小君捂肚而躺。后来经医生检查,小君比正常男性提前几十年拥有前列腺,也算我们足球社的一个奇人。 我由于训练得当,很快加入足球社。与我同期加入足球社的则是刘梦宇,也是足球社下一任的社长。由于刘梦宇在我校是屈指可数的富二代,大家都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少”,唤作“宇少”,以显示其地位尊贵。宇少和我一样都是半路出家。那时候我们一起练球,每当我感到疲劳的时候都会歇歇,而梦宇则坚持不懈的继续练习。他能因为一个花式动作而苦练半天,不练出来坚决不上厕所,常常憋的球感与尿同来。由于养成了习惯,后面每次比赛结束后宇少都第一个狂奔厕所,一场比赛下来不知情的都以为他患了尿频,劝他快去就医。 宇少热爱上足球后,终日与球做伴,技术很快甩了我一大截,而我当时忙着处对象,球技好比宇少的成绩——直线下降。宇少是我所见过唯一一个愿意抱着球睡觉的男人,我们常拿这件事笑话他,他总是一本正经严肃的反驳我们,说你懂个屁,你们踢的都是公球,陪我睡的球是个母的。 王*志宏**是唯一一个与宇少竞争足球社社长的人,此君球技较为全面,能防能守,常常客串打中场。缺点是动作过于花哨,每次过人好比红军长征,历经千辛万苦方才传出一个球。由于他的技术高于宇少,两人常常就一件小事而争吵。王*志宏**骂人有一个特点,往往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直动。嘴巴一张就再也关不上。宇少嘴上吃亏但身体并不吃亏,这时候通常他会给王*志宏**一个熊抱,直到后者跪地求饶。 我当时在足球社踢右前锋位置,与我共同搭档的左边锋叫澎湃,此君不是当地人,家处明光边陲小镇张八岭,由于山高地险,所以他充分得到了太阳的光合作用,打小就黑的像块碳。每场比赛对手都会误以为我们请了非洲外援而怨声四起。一开始他作为我的搭档与我配合,只不过后来小君因为前连腺无法参战而迫使我们球队改变阵容,澎湃做单前锋,而我则沦为替补。前几场效果奇佳,澎湃场场进球,到了后来由于放学后天黑的快,澎湃则与黑暗融为一体而隐身,场面上一度陷入了十打十一的尴尬局面。 在锋线上我们球队颇有建树,后防线上更是能人倍出。那会坐镇后卫线主力的人叫佳旭,此君防守是看家本领,据说他效仿法布尔研究昆虫,只不过他近视严重,看不清昆虫,只得转换研究对象为自家的狗,据说他观狗多年,忽然开窍,领悟出一套特有的防守功夫。每当对方攻击手进入禁区后,佳旭在五米开外长跪不起,对方球员常常因为乱了礼节而将他扶起,这时候佳旭就立马断球长驱直入对方禁区。我们管那奇景叫“跪式过人”。由于长时间使用此招,佳旭全场比赛基本上是趴在地方完成,后来大家都唤他为“狗旭” 最值得一提的我们的守门员彪哥,据说他小时候是踢前锋出身的,因为射遍了全市守门员把手的大门,曲高和寡不得已才转行守门。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与三中的一场友谊赛,一开始我们采用3-4-3的阵容,踢着踢着我们发现阵容竟成了5-5-0。正好奇怎么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彪哥告诉我们,守门员不能只满足于禁区,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冲向对方禁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彪哥在守门员行业兢兢业业,偶尔也会犯令人喷饭的失误,一次与明光职业队终结者的比赛里,狗旭一个半高球回传门将,按理说正常守门员都会先将球稳住然后开一个大脚,可彪哥却异乎常人,他背对皮球打算用倒勾的姿势将球解围,结果他犯了当年当前锋的职业病,一个倒勾把球踢进自家球门。自摆乌龙后,彪哥依旧淡定自若,用置身事外的语气告诉我们,今天风大,别担心。最近传来彪哥的消息,说他是当下97后第一个当爸爸的男人,我们大家伙都为他高兴。如今,足球社每一个人都朝着自己的轨迹走去,有些人依旧在我身边,有些人却早已失去了联系。足球以及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带来很深的印象,乘着还没忘记,随手涂了这篇文章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