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现在年味变淡了，是因为没有了小时候过年的欢乐与感觉。以前，只有过年时才有好吃好穿好玩的东西，泰顺孩童掰着手指等待除夕的到来，从大年初一到元宵节一天天亲历着不同习俗，玩着丰富多彩的游戏。他们为了放鞭炮可以天没亮就起床，一个鸡毛毽、一条牛皮筋就可以跳上大半天，几个纸包、石蛋就是争相赢取的物品，用木炭在地上画几个方格就是游戏的场地，用瓦片在泥地画个方框就是博弈的棋局……
▲丰子恺《春节小景》
天没亮就起来放鞭炮
以前，泰顺农家尽管生活拮据，但一到过年期间就会拿出最好的东西“奢侈”一把。除夕夜，家家户户灶房里芳香四溢，吃了晚饭后，午夜时分还有“宵夜”。厅堂、房间里的灯火彻夜不熄，要一直亮到天明，名为“照岁”。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千家万户鞭炮齐鸣，火树银花，映满夜空。
▲元日放爆竹风俗画（王弘力/绘）
民间传说，年兽在岁末午夜时分会闯入村落骚扰百姓，人们张贴意为“门神”的春联辟邪，燃放爆竹以驱赶年兽。南宋诗人范成大在《爆竹行》中写道：“却拾焦头叠床底，犹有余威可驱疠。”传说，爆竹可以驱除瘟神，至今老百姓认为鞭炮爆炸后弥漫的硝烟有杀毒作用。
对于孩童来说，放鞭炮是一种娱乐。除夕的“除旧”鞭炮是大人们燃放的，而大年初一清晨的“迎新”鞭炮则主要是孩童们燃放的。
▲正月里孩童在溪滩上放鞭炮
大人们在除夕守岁到天明，到凌晨四点钟喊醒孩子起床。孩童们一听有鞭炮放就兴奋不已，就算是村中出名的“懒虫”也绝不会赖床的，他们穿衣洗漱后搬出几箱鞭炮到庭院，像是持枪扛炮的小战士在进行一项军事任务。乡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唤来了大年初一的曙光。
▲丰子恺《欢乐的恐怖》
泰顺常见的鞭炮如双响炮，就是那种用手指轻捏鞭炮，点燃火线，“砰”地一声鞭炮从手中飞脱出去，如火箭一样射向半空，“哒”地一声爆炸而开。民国瘦梅在一首《温州月令竹枝词》中写道：“正月炮响喜双声，万户更新春节迎”，双响炮是正月初一开门的第一声炮响，寓意“双喜临门”，在泰顺俗称“红来两”（土话谐音），红红火火的喜事要一下来两。
▲双响炮，泰顺俗称“红来两”
（提醒：如今的双响炮威力大，不可手持放鞭炮）
还有一种俗称“小地雷”的鞭炮，是孩童最喜欢的，这种鞭炮爆炸力很强，一点燃导火线后，发出“咝咝咝……”的响声，就要迅速地抛向空中，地雷炮在半空中火光四射，发出震耳的响声。胆小的女孩不敢手持鞭炮，将地雷炮平放于地上，拿着香火颤巍巍地去点导火线，火星一着就赶忙掩耳躲开。小孩子经常用地雷炮来炸泥土，有时点燃扔入水中，炸得水花四溅。也有些调皮的小孩点燃鞭炮后，迅速盖上一个盆子，“砰”的一声，盆子炸翻而起。
▲俗称“小地雷”的鞭炮（自网络）
有一种“窜天猴”的鞭炮，在泰顺俗称“小火箭”，也深受泰顺小孩的喜欢，鞭炮绑在一根长竹签的顶端，将它直立插在泥地上，就如小型的火箭发射台。点燃导火线，“唧……”的一声，小火箭飞射而出，最后在半空中爆炸开来。有时候，孩童们专门把小火箭瞄准目标放射，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战场上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后来，这种小火箭的鞭炮又改进成五彩缤纷的烟花。早先，泰顺民间有一种烟花是将*药火**装入一个小竹筒中，外面缠上几圈彩色丝带。有些人家在初一凌晨到宫庙烧头香时，常会带上几个烟花筒，大人在神像前烧香设祭，孩童则在庙前晃动着手中的花筒，绽放出新年的第一束烟花。
▲窜天猴，俗称“小火箭”（自网络）
那时，孩童们口袋里没多少余钱买烟花鞭炮，却精打细算，很会“过日子”，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整串的“联炮囝”拆开来，一下子变成几十几百个“响炮囝”，可以玩上一整天。每年大年初一早晨，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留下一地的鞭炮红纸屑，孩童们凑到一处就绘声绘色地说起早上燃放了哪些鞭炮，互相炫耀“战果”。从初一到十五，泰顺的街头巷尾时不时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鞭炮声，还有小孩们拍手唱着歌谣：“红里两，砰啪哒，响炮囝，砰砰砰……”
▲小孩把整串“联炮囝”拆成一个个“响炮囝”
（如今小鞭炮火线过短，不可拆开单个放）
走村串户“拔人囝”
正月里，舞龙、舞狮、走马灯、龙凤狮子灯的队伍来村里表演，在泰顺一些乡村还会看到老人挑着一副担子来串门。担子一边是个临水宫模型，里面的神龛供奉着陈十四娘娘（陈靖姑），她手持宝剑与镇山牛角的塑像，一边是放着香烛的竹篮。他敲着一面铜锣，走村串户，走进农家厅堂后，卸下担子，将“临水宫”恭恭敬敬地摆放着桌子上，点上几枝香，口念吉祥祝福之语。
▲货郎担风俗画（王弘力/绘）
传说，陈十四娘娘是观世音菩萨手指上三滴血化为红雨降世福建陈家而生，她在人间斩妖除魔，济世救民。她的故事被泰顺人编成木偶戏，泰顺百姓亲切地称她为“佛姨娘”。在泰顺几乎每个乡镇都建有有临水宫，每年正月，善男信女都会去临水宫烧香祈福。当老人挑着陈十四娘娘的塑像光临时，主人自是满心欢喜，拉着小孩到塑像前许个愿，并递给老人一个小红包致谢。
▲三魁百家宴习俗，抬着陈十四娘娘巡街
眼尖的小孩见陈十四神龛里放着一副红色纸牌，这种纸牌有几十张，里层绘着古代人物神话故事，俗称“人囝”。这类似于抽签占卜，也有些像小说《红楼梦》中林黛玉、薛宝钗等姑娘玩的“占花名”游戏。正月里凡事都讲个手气与彩头，当小孩要求拔几张人囝预测一年运势时，大人一般都会赞成的。
▲平摊在桌子上的“人囝”纸牌
老人将一叠红纸牌平摊于桌上，小孩凭直觉随手抽出四张红牌，四张牌分别代表一年中春夏秋冬四季的运势。老人打开第一张红牌时会念着“一月二月三月春季……”倘若这张纸牌是“枯木逢春”等图样，说明纸牌与季节运势很合律，预示小孩时来运转，今年读书会进步。若是打开的纸牌是“鲤鱼跳龙门”的图画，老人会夸小孩聪明好学，将来学业有成。倘若第四张的画中人物“空手出门，满担回家”，老人夸小孩今年学业丰收，顺便夸家里的大人今年出外营谋财运亨通。
▲拔人囝，左边为“空手出门，满担回家”
旧时小孩喜欢拔人囝的原因之一，是乡村中没有电视，书本画册较少，抽到一张彩色人物画都要翻来覆去看几遍。尽管这带一些占卜的迷信成分，但大家只是抱着好玩取乐的心态去抽纸牌，并不会迷陷其中。抽到吉利的纸牌固然可以欣喜一阵子，抽到不好的也不会沮丧。而挑担的老人为了不影响抽牌者的心情，尽量在牌子里多放些吉祥的图样，给予抽牌者一些新年的美好希冀。
▲鲤鱼跳龙门
老人解析纸牌会多讲好话，把不好的事情说得委婉些。比如当小孩抽到“老鼠掉进米缸”的纸牌，好坏参半，老人避重就轻，只说这个小孩衣食无忧，不说缸中之米终有一天会坐吃山空的。当然也有一些老人会借此劝小孩凡事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勇敢跳出“米缸”寻找新路。拔人囝占卜运势毕竟有些玄乎，但若讲好纸牌中人物典故对小孩也是有一些启迪作用的。
▲老鼠掉进米缸（自网络）
踢毬、跳牛皮筋等游戏
正月里，泰顺孩童像出笼的鸟雀，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游乐，他们除了放鞭炮、玩花灯之外，还会玩很多有趣的游戏。有些娱乐项目在泰顺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有一年正月，清代泰顺罗阳进士董正扬的弟弟董正揄在街上闲逛，看到一群孩童舞灯嬉戏，想到自己的童年时光，仿照竹枝词的风格写了《新正七咏》，其中三首诗是写他小时候玩过的鸡毬、猴蛋、角棋三种杂戏。
▲《罗阳诗始》记载董正揄看到孩童嬉戏，
写《新正七咏》
制作鸡毬先剪两根鸡毛，边缘如锯齿，鸡毛末端倒系小毛。鸡毬的底部用牛皮裹着一枚铜钱，将鸡毛插在钱孔中，用线扎紧。
鸡毬也*鸡叫**毛毽，踢毽子主要有盘踢、磕踢、拐踢、绷踢几种。盘踢是用左右脚的内侧互换踢毽，磕踢是抬起两腿膝盖撞击毽子，拐踢是用两足外侧互换踢毽，绷踢又叫“绷尖”是用两足尖外三趾交换踢毽。技术高超的人还会做出一些漂亮的高难度动作，翻身踢毽，技术粗浅的人为了避免毽子落地，有时会用手掌辅助拍打毽子。
▲踢毽子（自网络）
董正揄在《鸡毬》诗中写道：
翩翩断尾尚雄飞，不放鞾尖出四围
仿古习劳犹蹴鞠，观场我亦欲抠衣
▲董正揄《鸡毬》诗
毽子被脚踢起时，底部朝上飞起，飞到一定高度时，底部朝下坠落，踢毽者再提脚灵活精准地弹射起毽子，这两根断尾鸡毛在孩童的踢动下上下翻飞。正月里，人们常在庙会的空场中对踢毽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圈旁观者，看到兴浓时，不由地发出阵阵喝彩声。
▲踢毽子图
踢毽子犹如蹴鞠，这是古代“足球”的踢法，踢毽者乐在其中，旁观者也跃跃欲试，挽起衣袖就想进入场中比赛踢毽子。踢毽子运动传承千年，至今还有很多人喜好这项体育运动，很多泰顺人小时候都制作过毽子、踢过毽子。学生们常会在书包中放个鸡毛毽，下课铃声一响，就欢声雀跃地跑到走廊操场上踢毽子。
与踢毽子相似的运动，还有跳牛皮筋、跳方格等。跳牛皮筋要三人以上，两人相距两三米面对面站着，腿上缠上牛皮筋。一人提起右脚一里一外地在牛皮筋上跳动着，还要不时用脚勾着牛皮筋跳。一边跳，一边唱着歌谣：“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跳牛皮筋（自网络）
跳方格是泰顺女孩常玩的游戏，用木炭或粉笔在平地上画七八个方框，孩童往某个方框里扔一石块、瓦片或串珠，抬起左脚，右脚呈金鸡独立的姿态，单腿往前连续跳几个方框，跳到石块跟前时，用左脚往前一踢，石块蹦到另一方框里。孩童再继续如此跳圈踢石，整个过程左脚不能着地，右脚不能踩线，石块不能出框，要不然都算犯规，须换上另外一个孩童来跳方。
▲跳方格（自网络）
比跳方格难度更高的是“跳人囝”，在平地上画一个人物轮廓，由不同的几何图形组成，头部为圆圈，衣领与裙子画成等腰梯形，梯形正中画条竖线变为两个直角梯形，腹部画一个正方形，腿部画两个重叠的长方形。跳法也更富节奏感，单腿跳与双腿跳并用，跳方框时仍旧是单腿跳，跳梯形框时，两腿要分叉跳到左右两个直角梯形，但是，当石块扔在直角梯形框时，要改为单脚跳到另半边的梯形框里。当孩童跳到衣领方位时，翻转身子，再单腿跳到石块跟前的线框里，弯腰伸手捡起石块，扔到另一个线框里，此时左腿不能着地。
▲泰顺俗称“跳人囝”，在地上画个人物轮廓图
跳方格、跳人囝是训练孩童耐力、弹跳力、身体平衡性，还有双脚灵活变换跳法，也能提高反应能力。
记忆中的“孵猴蛋”游戏
如果说踢毽子、跳牛皮筋等是各地较为普遍的游戏，那么董正揄小时候玩的另一个游戏——猴蛋，则很具有泰顺地方特色，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出生的泰顺人大多玩过这游戏。
▲村民玩“孵猴蛋”，中间一人护着五枚猴蛋，
边上四人趁机抢蛋（摄自大安花坪头村）
董正揄在《猴蛋》诗中写道：
矫捷如猴据地时，却凭静守不纷驰
能同作虎王僧达，未累英风到小儿
▲董正揄《猴蛋》诗
孩童们找五枚鹅卵石为蛋，一个孩童扮作猴子，双手双腿撑地护住石蛋。四五个孩童窥伺在侧，趁“猴子”不注意，就迅速上去掏石蛋。抢蛋的孩童互相以眼神示意，一个小孩伸手抢蛋时，对面几个小孩趁“猴子”防卫他人之际，迅即偷蛋。倘若，抢蛋的孩童被“猴子”的手拍到、脚扫到，他就要出局，剩下的孩童若是全部被“猴子”拍打到，就算只剩一个石蛋，“猴子”也算护蛋成功。
▲左边抢猴蛋的人被“猴子”的腿扫到
被拍中的孩童会被罚作猴子，进行下一轮游戏。若是“猴子”的五个石蛋全失，也同样要受罚。按照董正揄诗句注解，清代时期惩罚失蛋者的方式是：罚他蒙上眼睛作“柴盲公”（土话谐音），在庭院中转上很多圈，使他晕头转向。受罚者停下来后，边上的小孩问他方向，若是他还能分辨，就放过他。
▲边上的裁判挥着小红旗
在一些泰顺人的记忆中，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惩罚方式，俗称“拍九层”。参与惩罚的不仅是抢蛋的孩童，还有边上的一圈围观者，可谓见者有份，皆大欢喜。他们排成两列，欢呼起哄，向受罚者发出“挑衅”。受罚者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见他们略有松懈，迅速从两队中央跑过，两边的小孩伸手拍打他的屁股。如此反复跑九次，受罚者只有腿脚敏捷，善于躲闪，才能免挨几巴掌。有些小孩为报“一掌之仇”，暗暗发誓要赢得下一轮游戏。
孵猴蛋的游戏渐去渐远，很多泰顺人都已然遗忘，如今在泰顺民间已经难得一见。两年前，村中一群中年男子在月夜下玩起孵猴蛋，嬉笑无忌，仿佛回到了美好的童年时光。不是孵猴蛋的游戏大龄化，而是玩这个游戏的一代人已经渐渐老去。与孵猴蛋相似的游戏还有“老鹰抓小鸡”等。
▲老鹰抓小鸡（自网络）
角棋与五子棋
踢毬、孵猴蛋是泰顺好动小孩喜欢玩的游戏，还有个游戏则是斯文小孩玩的，那就是“角棋”。董正揄在《角棋》诗中写道：
六子乾坤索各三，方分八位数中涵
功成入穴皆维地，旋转神机寄手谈
▲董正揄《角棋》诗
按诗序介绍，孩童在地上画几条斜线，有如画金钱状，外面四边画正方形的大框，这就是简易的棋局了。两个小孩子各拿三颗旗子，一步步放入棋局中，将对方逼入角落，无路可走，就赢得了比赛。
这种角棋很像现在小孩常玩的对角棋，棋局为正方形方框中画两条交叉的斜线，双方执不同颜色，也是三颗棋子。当一方的三颗棋子形成对角直线或者把对方逼入死角，就算赢棋了。
▲对角棋（自网络）
角棋可以启发孩童智力，玩法简易廉价，不受场地限制，小孩子在庭前街边、田间地头，随便用木炭画平地，或者以尖利的瓦片画泥地，都可画成棋局，在地上捡几块石子就可开开心心地对弈几局了。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里，很多家庭买不起象棋、围棋，角棋成为孩童们较为流行的下棋游戏。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泰顺村民生活条件逐渐改善，下象棋、围棋、军棋的人越来越多。但对于十岁左右的小孩，什么“马走日，象走田”等下棋步骤过于繁琐复杂，那时小孩们用象棋子玩起了一种相对简单的“五子棋”。
▲五颗红子斜向连珠，可以收回盒内
五子棋也是用象棋的棋盘，起先棋盘空无一子，双方各执红黑两色的象棋，一方往棋盘中下一颗红子，对方随即下黑字堵截。如此反复，当五颗红子呈直线或者斜线连珠在一起，红方棋手可以把五颗红子收回手中，再选择一颗黑子吃掉，替换上红子。当黑子手中的棋子下完，只能用手移步，以期与另外黑棋连珠。若是黑子逐一被红棋吃光，红方就大获全胜了。
▲红方收回五子入盒后，挑选一颗黑子吃掉，
有时仍可形成五子直线连珠的情况
那时，泰顺小孩把这种游戏美其名曰“下围棋”，用简单方式愣是玩出围棋的感觉。当市面上出现玻璃球，泰顺小孩又改玩跳棋了。有的小孩觉得下跳棋过于枯燥乏味了，就用玻璃球玩起新花样，他们在地上挖几个圆坑，趴在地上以手指弹射玻璃球入洞。他们搞得浑身脏兮兮的，被父母责骂过许多次了，还是背地里偷着玩弹玻璃球的游戏。
▲趴在地上弹玻璃球（自网络）
打纸包等其他游戏
旧时玩具稀少，但聪明灵巧的泰顺小孩自己动手做出许多玩具，创造出许多新奇玩法。如将一根铁丝弯成一个圆圈，再制作一个长柄铁钩子，小孩用铁钩推着铁环在乡间小路奔跑，互相比赛“滚铁环”。
▲滚铁环（自网络）
把木头削成圆锥形陀螺，在尖头部分安一颗滚珠，用竹枝绑着几根布条制作成鞭子。打陀螺时，先用鞭绳缠绕陀螺，再放于地上松散绳子旋转陀螺，不停地用鞭子抽打，使陀螺旋转不停。技术高超的小孩，不仅在平地上能把陀螺玩得随心如意，还可挥动绳子将陀螺卷到上面的台阶去。中国北方正月里雪花纷飞，池塘结冰，孩童常在冰上打陀螺，趣味无穷。
▲正月在冰上打陀螺风俗画，（王弘力/绘）
家里买不起漂亮风筝，泰顺小孩就用竹篾编成骨架，糊上报纸，尾部再加上几片长纸条，系上长长的白线绳，孩童们就可以田园上迎着春风放飞梦想了。一人在后面扶着风筝，一人在前面牵着长线奔跑，另外几个小孩也一起飞奔欢呼：“飞起来喽……”
▲农村小孩用报纸自制的风筝（自网络）
就连几张普通的白纸也被泰顺小孩玩得有声有色，或折成飞机火箭，或折成弹跳的青蛙……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孩童流行“打纸包”，泰顺俗称“打扑”（土话谐音）。把纸折成正方形的纸包，正面折痕如米字格，背面是平板。两个小孩玩这个游戏时，先猜拳，输者将纸包正面朝上放于地面，赢者手拿纸包用力拍打地上的纸包，使其翻身。若是纸包翻身，就算赢得这个纸包了。若是未翻身，输者可以拿起自己的纸包，去拍打对方的纸包。在反复拍打中，有的纸包一头翘起，对方会将纸包拍打翘角的边上，用风力掀翻它。
▲打纸包（自网络）
那时，纸包是泰顺孩童“炫富”的资本，谁赢纸包多谁就有面子。顽皮的小孩为了赢回纸包，翻箱倒柜找旧书做纸包，甚至把作业本都撕去，自然免不了被家长老师责骂一番，但多年后回想以前做的傻事又想重新来过。
▲打纸包（自网络）
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市面上出现动画片的纸牌，比火柴盒小些，纸质与扑克牌差不多，上面印有变形金刚、葫芦娃等。过年时，泰顺孩童买了许多卡通图纸，将整版图片裁剪成许多张小图，把小图卡卷成小船型。
▲以前泰顺小孩玩的卡通纸牌
两个小孩各自将卡通纸牌放于地面，轮流用右手掌在地上拍出一股风力，使纸牌翻身，凡是翻出背壳的纸牌都算是赢到手了。那时，精美的纸牌与小人书一样受泰顺小孩的喜欢，他们以赢得图卡为乐，技术好的小孩能赢得各式各样的图卡，像集邮一样收藏起来。
▲将纸牌卷成小船型，用手掌拍地使其翻身
（自网络）
结 语
清代时期，董正揄等人玩的游戏，历经一百多年泰顺小孩还在玩，而像踢毬这种游戏更是有上千年的历史。那是因为在朴素的岁月里，游戏较少，一种游戏就可代代相传，又因是很多发小一起玩耍，一起度过无忧无虑的岁月，这种美好回忆永远萦绕心间。当一代人老去，他们又喜欢把小时玩的游戏教给孩童，既是逗小孩玩，也是重温童年时光。
▲丰子恺《春节美景》
而如今网络游戏层出不穷，更新换代极快，一款网络游戏流行一两年可能就被淹没于时代的洪流中，没留下多少记忆。相比现在小孩躲在楼上玩电脑游戏，以前泰顺孩童们踢毽子、孵猴蛋、跳方格，更利于强身健体、愉悦身心，又是那般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