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茹和另外两个同事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人人心里都惴惴不安。
今天一上班,他们就分别接到通知,主任要召集他们开会。
他们分别来自不同的科室不同的岗位,又不是科室的负责人,联系之前公司要裁员的传言,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很有可能要被裁掉,而这次会议就是通知他们卷起铺盖回家。

“我们都是老家伙了,看来主人要卸磨杀驴了。”王从新苦笑一下,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凭什么呀?我们现在是老了,但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给公司做过贡献的,当初公司成立之初,我们抛家舍业,没黑没白加班加点,公司才一步步发展壮大。当时我干销售一年能在家几天?老婆孩子一年到头见不到!那时候出发也不像现在,那时候都是挤绿铁皮火车,要不就是坐公共汽车,一坐就一天,路上颠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我们这些人受的罪,吃的苦,现在的年轻人都受过吗?现在公司按部就班发展了,效益也大大提高,高楼大夏冬暖夏凉享受着,就想抛弃我们老人了?”刘家凤一拍桌子气愤地说。

“就是,太公平了!公司如果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必须拿起法律的*器武**。”晓茹说。
“法律?能管用吗?我看我们还是要找部门反映,我们得打横幅,制造影响,引起ling导的注意,公司就不敢胡作为!我们要打re线电话,给shi长信箱写信!”刘家凤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高跟鞋敲打路面的声音。
很快,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梁梅和办公室的李林法务处的孙严依次走了进来。

入座之后,梁梅清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各位叫来,主要是贯彻总公司精简高效提高效能的总要求,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发展进入新的阶段,发展前景一片大好……”
“梁主任,您就直接说吧,别用这些官话折磨我们了,你说的精简高效是不是要裁员啊?”王从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梁梅的话,说道。
“是啊,公司是不是决定要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裁掉?”刘家凤说。

“呵,大家都多虑了,在座的都是我们公司成立之初的元老,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董事长说了,一定要照顾好大家,不能让公司的老人寒了心。”
“那,今天叫我们过来,要干什么?”晓茹问。
“是这样的,”梁梅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为了更好地拓展业务,在长山区设立了分公司,现在分公司正是缺少像在座各位这样业务精湛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去掌舵去引领发展……”

“梁主任,公司不会是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去长山区吧?”刘家凤问道。
“是啊,公司要对你们委以重任啊,真要祝贺大家了。”梁梅说道。
“重任是怎么个说法?难道让我们三个人进经理层?”晓茹冷冷问道。
梁梅轻轻笑了一下,说,“经理层肯定是不行,但是会尽可能把大家安排好。”
梁梅的话音刚落,晓茹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心里也都明白了,公司为了裁掉他们也是大费心机,公司在长河区设立的分公司几乎都是长河当地的员工,因为长河离公司所在地乘车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去长河就意味着你要住在长河,家是顾不上来了。

这样看来,公司明着是把他们调往长河,其实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逼着他们离职。
用心之险恶,让人直觉后背发凉。
之后梁梅说了些什么,晓茹几乎没有听进去,她在内心挣扎,四十五岁,还有几年就能退休了,难道要辞职吗?辞职后社保怎么办?这个年龄辞职太不划算了。
但是要去长河吗?如果只看现在的婚姻情况,她倒是想离开单越离得远远的,但那岂不是真的两人就更加疏远了,难道真的要离婚吗?而且单米怎么办?每个周五下午都要接她回家,一家三口还能过个周末。如果去了长河,分公司成立之初事务繁杂,肯定不会让员工过周末的。

“我这里有一个承诺书,麻烦大家签上名字,按上手印,我们也好存档。”梁梅描画得宛如玫瑰花瓣的嘴巴在面前一张一合。
孙严从文件夹里拿出三张A4的白纸来,分发给晓茹他们。
晓茹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我承诺,本人自愿前往长河分公司工作,坚决服从公司统一安排。如有违背视为自动离职。”
“通”的一声巨响,把晓茹吓得一哆嗦,她从A4纸上抬起头,原来是刘家凤气愤不过,一拳捶在桌子上。

只见刘家凤气得满脸通红,身体发抖,声音都变得尖利急促,“你们这是逼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动辞职啊!你们这与裁员有什么两样?干脆裁掉我们算了!”
“他们这是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老刘,你还没看明白?他们逼着我们辞职,就不必给我们经济补偿了!”王从新也气得把纸一扔,说道,“我真没想到,我把公司当家,兢兢业业这些年,到头来是这样的结局。”
刘家凤说,“这个承诺书我们不能签!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自愿的!”
“不签的话,就视为自动离职。”梁梅森然说道。

“你们这是霸王条款啊!你们这是硬逼啊!”王从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时晓茹的手机响了,是单米打来的,晓茹赶紧接起来,“妈妈,学校因为疫情放假了。”
“啊?放假了?我马上去接你。”晓茹拿着手机就要往外走,孙严和李林却挡住了她的去路,梁梅随即喊到,“米晓茹,签了承诺再走。”
“我女儿放假了,我要去接她。”晓茹说到。
“不行,不签承诺不能走。”

米晓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她只好要上单越的手机,“单米今中午放假,你去接她吧。”
“我没空。”电话里传来单越冷冷的声音。
“你没空,我也没空。我这里不让走呢!”晓茹着急地喊。
“米晓茹,你别找事了!你老人不照顾,孩子不接,你到底想干什么?”随着单越话音下落,电话挂断了。

晓茹气愤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瘟神,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还不让人接孩子了吗?我辞职!我不会再这样的公司干下去了,你们满意了吗?”
“不行,你就是辞职,也要写完辞职信再走!”梁梅说道。
“我会写的!你们何必如此!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让开!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限制人身自由!”晓茹的气势吓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晓茹趁机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去接单米的路上,冷静下来的她在思考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四十五岁,就这样下岗了,没了工作,与单越的关系又是如此糟糕,她不敢往下想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