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演义第十九回:叔侄大战决道统,朝野烽烟斗叶杯

《游学演义》第十九回

叔侄大战决道统,朝野烽烟斗叶杯

削足而适履,杀头而便冠。

叔侄竞朝野,萧墙火冲天。

不惧家风败,只争祖名权。

圣陶九泉下,叹息未应闲。

话说叶刚筹措迁居,忽有一人来拜。叶刚见是在中少总社供职过的昔日同僚,过从甚密,忙上前迎接,邀入内室,落座饮茶。那人道:“叶兄如此匆忙,想是要将宅院让与三叔?”叶刚道:“正是。”

那人道:“你家三叔与中少总社、巨人教育联手,已独霸圣陶公之冠名权,而今叶兄又将故居奉上,一旦有变,岂不被动?”

叶刚道:“三叔膝下无子,仅有一女,即我那堂妹扬儿。则百年之后,承袭衣钵者,非我其谁?”

那人笑道:“不可不防。虽则疏不间亲,有些话不该说,但近日小弟闻得,你家三叔名下的碧天春树公司,谋划董事新增。如若果真将亲女列为继承人,到时候名正言顺,反倒是你老兄没了立锥之地,悔之晚矣!”

叶刚将信将疑,心里想道:“三叔断不是这等无信无义之人!”谈了一会,送客去了。当晚叶刚犹豫不决,有心去问三叔,又怕坏了骨肉情分,最终彻夜难眠。因他是门第世家,藏书丰厚,便自柜中随手取过一本《东周列国志》,读了起来。此书写的是诸侯的故事,争权夺利、兄弟相残不胜枚举。叶刚越读越深入,不觉东方发白,渐渐看到楚成王的章节,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叫道:“此计甚妙!”

游学演义第十九回:叔侄大战决道统,朝野烽烟斗叶杯

叶刚用过早餐,致电于姑母叶小沫,道:“小侄拜上姑母: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今先祖故居海棠怒放,请姑母赏光,另备粗茶淡饭于沪江香满楼,小侄静候大驾。”叶姑母见侄儿如此厚意,欣然赴约。到了故居,远远望见庭院中那两株西府海棠宛若浮云,走近了又见花瓣纷飞,落到地面如雪片斑斑。登堂入室,抬头看那墙上依旧贴着祖父圣陶公的手笔:

观钓颇逾垂钓趣,

种花何问看花谁?

叶姑母不禁勾起童年往事,道:“贤侄,这几年的事,我也听说了,既已过去,不必管他。姑母老了,帮不上忙;今后你当自强,光大门楣,不负承重!”叶刚道:“姑母见教的是。”心中却寻思:“可惜姑母虽名列股东,不过拱手而已,碧天春树公司诸事皆取决于永和三叔。”垂花门内徜徉许久才罢。叶刚将临街的如意门上锁,姑侄两人穿过东四八条胡同,来至香满楼,仅几步之遥。坐下之后又是一番嘘寒问暖,甚是相得。

堂倌搬上饭菜来,一盘松鼠桂鱼,一盘毛蟹年糕,辅以各类小吃,叶姑母大喜。看官!那叶家原籍苏州,虽久居京城,也难忘江南风味,故此欢心。

几杯酒下肚,一名女服务员端菜进入包厢。叶姑母看那女子青春靓丽,貌美如花,不觉诧异;又见叶刚与其眉目传情,顿时不悦起来,善言相劝:“贤侄,我家名门之后,须自重身份。”她侄儿虽口中答应,却毫不收敛,竟至与那美人窃窃私语不休,姑母再三问话也置之不理。她一个大家闺秀出身,如何不气?叶姑母霍然而起,指着叶刚道:“你这不成器的!难怪你三叔决意将衣钵传于你堂妹扬儿,全是你自作自受!”说罢怒气冲冲去了。

叶刚得了的信,火速回宅,终止搬家之事。他三叔叶永和闻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哪里露了马脚,而董事新增一事已箭在弦上,到了七月,其女叶扬名列董事,宣示公司内外。商标权及股权继承人突然尘埃落定,此举无异于将叶刚那所谓嫡孙、以及其他后裔全部踢出门去。叶刚听说了,隐隐后怕,自此与三叔一家视同路人。有道是:

信誓旦旦,言之煌煌。

只料想是周公扶幼主,

谁承望乃建文遇燕王。

叶刚又致电向那昔日同僚道谢:“前番承蒙提醒,但我仍迷惑不解,那故居破旧,我三叔要他何用?”

电话那头笑道:“叶兄有所不知。那故居虽为东城区*物文**,却并非开放单位,外人难得一见,属稀缺资源。对于叶圣陶杯、叶圣陶学校之学生来说,更不啻为精神圣地。”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叶刚放下电话,想道:“难怪老子屡次赔钱,看来果真缺乏商业眼光。这不是坐在金山上愁钱花么?”当晚盘算,喜了一夜。

转过年来,叶刚关闭幼儿园,搬出月亮河。他因身背巨债,信用尚未恢复,便以老母康氏名义注册新公司,号曰圣陶文润,竖起叶圣陶杯、圣陶游学两块牌子,自封华人青少年作文大赛组委会主席。时人将他那赛事称为东叶杯,以别于三叔所授权之西叶杯。从此叶刚一心一意,大张旗鼓推广叶杯作文赛与游学。

早年叶刚供职中少总社时,曾多次参与赛事,如今自立门户,自然轻车熟路,游刃有余。巡回全国之际,他又以圣裔自居,承诺颁奖仪式上演于北京叶圣陶故居,那各地校长师生,哪个不信?东叶圣陶杯遂于当年秋季大功告成,命名为第二十二届,从此以每年两届为定例。消息传开,大江南北,皆呼东叶杯为正宗,尊叶刚为叶主席,不出数年,那声势竟盖过了中少总社之西叶杯。叶主席志得意满,想道:“早知如此,那劳什子幼儿园,不做也罢。叶某还是做起老本行来得心应手!”杯赛成功之余,他麾下那圣陶游学,改名圣陶研学,常以故居为基地,发起圣陶小院文化之旅,又名“海棠之约”,也渐渐响彻业内。太史公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游学演义第十九回:叔侄大战决道统,朝野烽烟斗叶杯

东叶杯如此风光,竟惹恼了一人,即中少总社之李社长,这一日来找叶三叔,施礼坐下,慢慢说起这件事:“三叔与令尊两代,皆授权敝社冠名办赛,现又出了个山寨叶杯,各校师生无所适从,将敝社脸面置于何处?”

三叔早知其来意,道:“出现这样局面,也出乎老朽意料。”

社长道:“原来好端端一个叶杯,如今无端冒出一个东叶杯不说,叶家子孙众多,将来那南叶杯、北叶杯也不远了!”

三叔道:“事出有因,你我心知肚明。老朽无能,难御家门不肖子孙。何去何从,社长必成竹在胸,只是老朽不便出面,见谅!”

社长心领神会,道:“有三叔这番话,李某就放心了。”起身告辞。

叶氏宗族离心离德之状,由此可窥一斑。时人有诗讥讽道:

藏书阁上生红焰,

祖屋堂前起黑烟。

圣贤传世须牢记,

莫教子孙只为钱。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