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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徐吟做梦都想回到那一年,父亲还是南源刺史,姐姐还没成为妖妃,而她,正忙着招猫逗狗,争闲斗气……

标签:重生 540章

精彩片段

片段1

她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眼前的怀抱太真实了,肌肤的触感与独特的体香,都和记忆里毫无二致。

这世上有这么真实的梦吗?

却听徐思慢慢说道:“你别怕,父亲一定会醒过来的,季总管已经派人去寻访名医了。听说雍城有位姓黄的大夫,曾经做过御医,因为脾气耿直,得罪了权贵,一气之下辞官回了乡。他医术高超,曾经治愈过脑疾,一定有办法让父亲醒来的。”

徐吟有些发怔。

那位黄大夫她记得,当初父亲坠马陷入昏迷,看遍名医都不管用,卧床的最后时刻,他们曾经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可是这位黄大夫还没来,父亲就突然发病去世了。

所以说,这是父亲去世的前一刻?

为什么会梦见这个时刻呢?那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事呀!

想什么来什么,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静夜里惊得人心口一跳。

值夜的婆子去应门,不多时,姐姐的贴身侍婢夏至急匆匆进来,脸色煞白,甚至忘了禀报。

“小姐,三小姐,季总管请你们快去正院!”

这个快字,透着非一般的紧急。徐思连忙坐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至一边指使丫头拿出姐妹俩的衣裳,一边答道:“似乎是大人的病情有变。”

徐思不再说话了,飞快地换好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去拉徐吟的手:“走,我们去看父亲。”

徐吟整个人还是懵的,稀里糊涂地让丫鬟伺候着换好衣裳,被徐思拉出了院子。

正值五月,天气本就炎热,偏偏今日光打雷不下雨,越发闷得不行。

徐思拉着她的手,很快汗津津的。

但她顾不上,拉着徐吟埋头走路,恨不得立刻赶到正院。

丫头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徐吟一路看着熟悉的景象,奇怪的感觉更浓。

这景物也太细致了,死前的梦,原来这么逼真的吗?简直和时光倒流一样。

正院到了。

半夜时分,里里外外却站了很多人。

她们一到,就被人迎了进去:“大小姐,三小姐!”

徐吟看着这些脸庞,一张张如此鲜活。

门口站的是护卫,他们一直保护着父亲的安全。廊下守着的是小厮,主要伺候父亲的起居。还有刺史府的诸多僚属……

生动得像真人一样。

徐思拉着她,跌跌撞撞进了门。

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她喊了一声:“父亲!”便扑到床前。

徐吟跟着她,跌在脚踏上,膝盖疼了一下。

这疼痛感也是这般真实。

徐思抬头问:“季总管,父亲怎么了?”

床前站的中年男人叫季经,是父亲出仕第一天起,就跟在身边的心腹。

徐家并非豪族,南源的一切,都是父亲亲手打拼出来的,这里头有季经的一份功劳。可后来方翼得势,季经就死了。

此时此刻,季经满脸悲痛,说道:“大人忽然抽搐呕血,止都止不住,大夫说……怕是不成了。”

徐吟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床上的人。

他脸色青灰,瘦得不成样子,嘴边还有溢出的血丝,身体轻微地抽搐着。

是父亲!父亲死前的样子!

徐吟瞪大眼睛,眼前的景象和久远的记忆慢慢重合到一起。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像是真的?她甚至闻到了父亲身上那种卧床太久的淡淡腐味,不管下仆照顾得多细心,这味道总是洗不掉。

“父亲……”她喃喃唤着,想要去握一握这只枯瘦的手,是不是也一样真实。

身后有人急步进来。

季经看到对方,急切地问:“方司马,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大夫请来了吗?”

方司马?

徐吟停顿了一下,封存的意识被这个称呼唤醒。

那人的声音充满歉意:“季总管,我快马先回来的,黄大夫要明天才到……”

熟悉的声音,终于让徐吟的神智落了地。

她转过头,看到前一刻才同归于尽的仇人出现在眼前,到死还没消去的恨意,瞬间燃烧起来。

“方翼!”徐思正沉浸在悲伤中,忽然听到身边的妹妹怒喝一声,抬手抄起茶盏,摔了过去。

第2章 蛊虫

“阿吟!”徐思惊叫一声。

这变故让大家惊呆了。

方翼伸手挡住茶盏,碎瓷落地,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神情惊疑:“三小姐……”

徐吟的怒意在胸中翻涌,父亲被害,姐姐惨死,哪怕杀了方翼,都不能消去她的愤恨。

“阿吟!”可她忽然被抱住了,熟悉的怀抱里,姐姐叫着她的名字,“阿吟,你别迁怒,方司马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那么巧,父亲就发病了……”

徐吟怔怔地站着,意识慢慢回归。

姐姐,姐姐是活的!

她转回头,看着这一切。

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再也顾不上方翼,回身扑到床前:“父亲!”

父亲还没死,尽管枯瘦得不成样子,尽管性命危在旦夕,可他还没死!

老天竟让她回到了年少时。

那些叫她痛苦不堪、夜不能寐的失去,都还没发生,她最珍爱的亲人,都还在眼前!

徐吟抱住父亲的手,眼泪潸潸而落。

她这样伤心,带得徐思也跟着落泪,跪在床前痛哭:“父亲……”

姐妹俩的悲痛,感染了众人,门外跟了徐焕多年的下属们,纷纷擦起了眼泪。

大人正当壮年,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没想到就遇上这样的事,真是天妒英才。

还有两位小姐,自小丧母,如今又没了父亲,实在太可怜了。

季经的眼睛里也含了泪,要说僚属里对徐焕感情最深的,莫过于他。从徐焕入仕,他就跟在身边,从区区一个县丞,做到如今的刺史。

“小姐……”方翼想上前安慰。

季经拦住了他:“两位小姐正悲痛,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方司马,辛苦你跑这一趟,且去休息一会儿吧。”

方翼看了床上的徐焕一眼,不知为何有些不安,但是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只得退出去,将空间留给即将与父亲分别的姐妹俩。

这一会儿时间,徐吟终于消化了这件事,心里有了决断。

既然她回到父亲死前的这一刻,那就是老天给了父亲活命的机会。

她一定要想法子救回父亲!

“季总管。”她哑着声音开口。

季经听候吩咐:“是,三小姐。”

徐吟垂着头,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悲痛过度的样子,说道:“让他们都退下吧,我和姐姐想安静地陪着父亲,走完最后一程。”

季经犹豫了一下,看到徐思痛哭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应了:“是。”

在他的示意下,人都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姐妹二人。

外头的僚属里,还有人抱着侥幸的心思,质问季经:“你怎么就让人出来了?不能再救一救吗?”

季经红着眼睛,语气沉沉:“几位大夫都说无能为力,救不了了。”

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有些重情义的,当即哭出声来。

院子里悲声一片。

随即赶来的老夫人眼前一黑,立时厥了过去。

哀伤的人群里,方翼掩面,看起来好像跟着在哭。人人哀痛的时刻,没有人留意到他。

屋内,徐吟在门关上的瞬间便坐起来了。

有件事,她先前怀疑过,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了。

为了逼迫姐姐嫁给东江王,方翼曾对她下了一种蛊毒,令她在九年间受尽折磨。

后来她发现,自己发病的症状,和父亲有相似之处,心里就存了疑虑。

方翼既然能对她下毒,自然也能对父亲下毒。莫非父亲并不是死于坠马,而是毒发身亡?

蛊毒不同于一般的毒,它出自苗寨,世人很少知道它的存在。有些奇妙的蛊毒,只要不发作,就毫无症状。

姐姐后来替她四处求医,能诊出蛊毒的大夫少之又少。她硬生生扛了好几年,后来姐姐进了宫,广寻医士,终于找到一个能克制蛊毒的神医,才熬到杀了方翼。

她求医实在太晚了,金蚕蛊已经养成,只能克制,无法根除。

但父亲如果也是中蛊,现下不过短短一个月,金蚕蛊还小,定能彻底清除!

如此想定,徐吟伸手揭开父亲身上的薄被。

徐思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迷茫地抬起头:“阿吟?”

徐吟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眼泪,她目光如电,扫过父亲全身上下,寻找金蚕蛊所在之处,口中说道:“姐姐,我先前做了一个梦,或许有办法救父亲了。”

“什么?”徐思脸上还挂着泪,没醒过神来。

徐吟没再回答,专心回忆着神医救治自己时说的话。

“金蚕蛊入体,才是真正培养的过程。它喜欢吸食人体精元,所以会藏在经络里,尤其各个穴道,是精元通流要道。只要吃饱了,它就会安安静静,但要是让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只能死了。”

她中了金蚕蛊,九年而不死,因为蛊虫只是在啃噬她的精元,并没有进入死穴。父亲身上的金蚕蛊还小,会突然病发,定是进了某个要命的地方。

会是哪里呢?

百会,神庭,太阳穴……

徐吟一个个找过去,片刻后,目光停住了。

膻中。

她轻轻贴上去,果然感觉到轻微的鼓动。

徐吟看了看,父亲头上还留着大夫急救的银针,便飞快地拔了下来。

“阿吟!”徐思被她惊呆了,“你这是……”

“姐姐,你去找一找,屋里有没有小刀。”徐吟没功夫解释,反而指使她做事。

徐思只犹豫了一瞬,便听从了。

她相信妹妹。

等徐思拿回裁纸用的小刀,徐吟已经将银针一一插进父亲胸前的几处穴道。

徐思竟不知道,日夜相处的妹妹竟然还会针灸,心里又惊又喜。

阿吟从没学过医术,她忽然会这些,定然有奇遇。刚才说什么做梦,莫非是神仙托梦授仙术?

眨眼间,徐吟已将父亲胸口插满了银针。

膻中处微微鼓动的东西,在银针的逼迫下,慢慢往其他地方爬去。

徐吟长出一口气。

这只蛊虫果然很弱,只是断了精元流通,就受不了要爬走。

父亲有救了!

待到那微鼓之处远离死穴,爬到手臂处,她手里刀落,飞快地划过皮肤。

“噗嗤——”鲜血喷溅出来,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被她挑了出来。

第3章 没死

相比起屋内的安静,院子里却是一团乱。

徐老夫人一来,看到大家哭成一片,当即晕了过去。

二老爷徐安急忙扶住,连声唤着母亲。

不多时,徐老夫人醒来,一边抹泪,一边强撑着要去看徐焕:“大郎,我的大郎……”

徐家老太爷早逝,她只有两个儿子,猛然失了一个,只觉得呕心抽肠,悲痛欲绝。

徐安跟在后头哭劝:“母亲要保重身体,大哥向来孝顺,若是知道母亲这般伤心,定会难过的。”

可一个母亲即将丧子的悲伤,岂是几句话能劝住的,徐老夫人怎么也不肯歇,非要此时去见不可。

徐安没奈何,只得扶起她,去见徐焕最后一面。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刺史府的诸多僚属,此时纷纷赶到。

长史金禄抓着问:“老季,大人真的不行了?”

季经神情木然,点了点头。

“方司马不是回来了吗?请的名医呢?”

季经闷闷道:“他自己先回的,黄大夫还在后头……”

这位黄大夫,未必能救命,但是已经到了绝境,试一下也好啊!没想到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金禄恨恨捶了下柱子:“怎么就这么巧!”

都将万嵩冲进院子,喊道:“大人呢?老季!你骗我的对吧?大人是不是好好的?”

季经看着他冲到面前,抓住自己的肩膀,尽管被晃得头晕,却一句话也无法辩驳。

还是金禄喝止了对方:“万嵩!你以为老季不想大人活着吗?没有人不想救大人,只是……”

时也命也,谁知道好端端的,大人竟然会坠马,就此昏迷不醒?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找遍了名医,都没救回来。

万嵩被他这么一说,虎目含泪,松开季经就哭了起来。

“大人,大人!我老万还没有报你的知遇之恩呐!”

徐老夫人被扶过来,强忍悲痛,对季经道:“开门,老身要见大郎最后一面。”

她这个样子,季经看着担心,就安抚道:“老夫人慢些,您这样大人如何放心?且缓缓,叫大夫来看一看……”

徐老夫人正难过,哪里肯等,悲而生怒,推开他道:“当娘的要见儿子,还要你同意不成?走开!别挡着我见大郎!”

季经不敢再拦,刚要放开,方翼过来了。

他很自然地顶替仆妇,接过徐老夫人另一边扶着,劝道:“老夫人莫急,季总管也是为您着想。大人一片孝心,往常总挂心您的身子,我们这些为人下属的,当然要为之分忧。您慢些,方才已经厥过了,千万不可再伤身了。”

这话说得顺耳,徐老夫人这才消了怒,说道:“这还差不多,怪不得大郎看中你,往后可得好好对阿思。”

徐焕为女儿选中方翼,这不是什么秘密,但却是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提及。

既然老夫人开口,那这门婚事十拿九稳了。

看着方翼扶着徐老夫人过去,长史金禄拉了拉季经,小声问:“大人没留下只言片语,这后事要怎么办?”

季经抹了抹眼泪,说道:“若是大人走了,那小姐就是我老季的主子,自然是听小姐的。”

他和金禄这些人不一样,主仆名分在这里,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片段2

余曼青在人前演了多年的戏,哭起来情真意切。这番话大体是她以为的真相,又把自己对端王不可说的心思摘了出去,合情合理,令人同情。

端王听到这里,终于抓到了一个疑点,立刻说道:“陛下,余大将军遇刺的关键就在这个婢女身上,请您速速派人搜查。臣弟没有派过什么婢女,愿与此人对质。”

余曼青立刻打断他的话:“王爷,您这么肆无忌惮,这个婢女早就被处理了吧?这会儿说什么对质,哪里还找得到人?”

端王脸色微变,沉默下来。

余曼青都能想到,陷害他的人会想不到吗?真是好毒的计,他思前想后,竟找不到漏洞为自己脱罪。

果然,皇帝派人出去查问,翻遍了都找不到那个婢女。

这段时间,足够余曼青冷静下来了。她看着父亲残破的尸首,除了悲伤外,还浮起浓浓的不安。

她很清楚,自己能跟太子定下婚事,是因为父亲大权在握。现下父亲没了,接下来她还要守孝,那这桩婚事该怎么办?

余曼青思来想去,最终咬了咬牙。

不能藏拙了,她要借着这个机会立下功劳,保住婚事!

“陛下!”余曼青再次喊道,“臣女要告发,端王如此辣手,是因为家父对他起了疑,他担心家父将这件事告诉您,才要杀人灭口——端王他有不臣之心!”

皇帝霍然转头,向端王看过去。

这四个字,是任何一个君王的死穴。无论他的儿子,他的兄弟,他的叔伯,只要沾上这四个字,都没有好下场。

端王对上皇帝阴郁的眼神,整个人如坠冰窖。

完了。

他心里闪过这两个字。

第265章 下狱

“陛下!”端王深深伏了下去,“这一切都是误会,臣弟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认识这位薛大家,求您明察。”

今天打了个措手不及,端王深知自己手头没有任何证据,辩驳也格外苍白,为今之计,只能将事情往后拖,再想法子翻案。

想到这里,他一颗心直往下沉。就算事后能脱罪,皇帝已经对他起了戒心,只怕日后会时时监视,他要谋划的事将会难度倍增。不过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了,先把这关过去再说。

皇帝阴沉着脸:“诸卿有何看法?”

臣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涉及到皇位之争,他们也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最终,一位官员出来说道:“陛下,兹事体大,还要再细细查证才好定罪。”

这话正中大家下怀,于是纷纷表态:“朱大人说的是,臣附议。”

皇帝点了点头,下令:“将刺客收押,交由大理寺看管。此案由三司会审,直接向朕汇报。”

三司堂官领命,大理寺卿犹豫了一下,请示:“陛下,那端王殿下是否收押?”

皇帝目光冷冷扫过,哼了一声:“回宫!”

大理寺卿明白他的意思了,吩咐侍卫:“请端王殿下一并去天牢吧!”

“是。”

直到此时,徐吟才吐出一口气。

好了,端王的狼子野心已经揭发,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看昭国公府暗中的势力能不能把他一口咬死。

长宁公主魂不守舍,拽着她的衣袖不放,喃喃问:“皇叔……这真的是皇叔干的吗?”

在她心里,端王是一个不错的叔叔。和蔼可亲,为人大方,每次遇到都笑眯眯地打招呼,有时候闯了祸他还会帮忙说情,有事相求从不拒绝。

徐吟想到前世她被端王送去和亲,年纪轻轻死在异国他乡,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公主,知人知面不知心。端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等三司查出来就知道了。”

长宁公主点了点头,看到太子和燕凌出来,急忙跟了上去。

“皇兄!”

太子向她摆了摆手:“回去再说。”

随后他转头问燕凌:“你还好吧?”

燕凌点了点头,感激地说:“今日殿下百般维护,臣铭感在心。”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豪气地说:“自家兄弟,说这个作甚?你先前帮了那么多忙,孤都记在心里呢!”

燕凌笑了笑,心想,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往后若有需要,定当还报。

“今日吓到你了,回去歇着吧。”太子温声安慰,“这事很快过去,父皇想必不会再禁你足了。”

燕凌点了点头,顺从地向他拱了拱手:“那臣就告退了。”

“去吧去吧。”

太子看着他被燕吉扶着离开,不由叹了口气,对长宁公主说:“走吧,我们也回宫。”

长宁公主答应一声,跟徐吟告别后,便坐着太子的驷车走了。

小满过来问:“小姐,我们也回吗?”

徐吟收回目光:“回吧。”

这个端午过成这样,龙舟赛也是虎头蛇尾,就此作罢。

京城里人心惶惶,哪怕是平民百姓,也嗅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息。

有见多识广的老者,想起几十年前的绿林之乱的乱相,不由叹了口气:“世道不太平啊……”

徐吟回到府中,洗漱更衣,一如寻常。

待她换了家常衣裳,坐在凉阁里饮茶时,有人敲了敲窗。

不等她回应,窗户就被推开了,燕凌翻进来,说:“热死我了,来杯茶!”

小满一边去倒茶,一边抱怨:“燕二公子,好歹男女有别,您进来的时候就不能注意一下?万一我家小姐在更衣怎么办?”

燕凌先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红,轻咳一声:“下次注意。”

小满不再多说,给他上了茶后,便到外头守着去了。

徐吟没理会这些小事,问他:“怎么样了?”

燕凌在她对面坐下,咕噜咕噜先灌了杯茶,然后说道:“端王进了天牢,不过大理寺卿态度暧昧,我们怀疑可能是同*党**。”

端王隐藏得深,表面上只是一介闲王,时则借着诗会网罗了一批朝中官员。大理寺卿不在其中,他们先前没打探到这个消息。

“可能是张怀德结交的。”徐吟说,“陛下这些年疏于国事,张怀德手里有不小的权柄,大理寺卿或许已经投了他。”

燕凌感到棘手:“这有点麻烦。刑部是我们的人,本以为大理寺只要不偏向端王,就能直接将他按死,现在事情不好办了。”

薛如是端王的人,这一点洗不掉,朝中自有密探,细查总有蛛丝马迹。但是薛如早一步被端王府扫地出门,也是千真万确的事,端看审案的人往哪方面引导。

如果大理寺打定主意在其中阻挠,那么想办成铁案就有难度了。

徐吟心中转过一个念头,说道:“不急,先看看事态发展,要是真确定跟张怀德有关,我们再想法子。”

燕凌点点头,又跟她商议了一些事,直到夜深才离去。

……

天牢。

端王还没有定罪,狱卒并不敢多怠慢,住的单人牢房收拾得很干净。

大理寺卿来时,端王正在用饭。一碗饭两个小菜,虽然不馊但是平平常常,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倒也不嫌弃。

这让大理寺卿松了口气。怕就怕端王自己先慌了,那样的话,有力也使不出。

“王爷。”他躬身施礼,“您受苦了,眼下盯着的人多,臣不好多做什么。”

端王嗯了一声,平静地将最后一点饭用完,搁下碗筷。

大理寺卿亲自上前倒了茶水,伺候他漱了口。

端王慢条斯理拭了嘴角,问道:“薛如呢?”

“关在刑室。”大理寺卿回道,“臣叫人一刻不离地守着,以防让人灭口。”

端王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到了这一步,薛如死了对他们没好处。”

大理寺卿乖顺受教:“是。”

端王停顿了一下,面露疑惑:“你问清了吗?薛如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大理寺卿点头:“问过了。她先前犯了事,生怕要以死谢罪,抢先一步吞服了护心丸,又将*首匕**插歪,这才瞒过府中耳目,逃出生天。”

端王冷笑:“她跟了本王多年,旁的没学会,耍心眼倒是一流。”

大理寺卿陪笑。

端王略一思索:“本王要见她,方便吗?”

第266章 灭口

幽暗的刑室内,薛如被捆在刑具上,整个人奄奄一息。

那些禁军都是余充的部下,对她这个刺客恨之入骨,虽然没有用刑,但这一路的拖拽,够她喝一壶了。

她伤势未愈,又被折磨了一路,能强撑到现在,全凭着对徐吟的满腔恨意。

到了这个地步,薛如哪会猜不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从她踏进酒楼,就入了圈套,成了替罪羊!

最糟糕的是,主子也被连累了。想到端王当时的样子,薛如内心绝望。本想找到徐三的把柄,好回到主子的身边,没想到……主子一定恨死她了吧?

门外传来铁链拉动的声音,薛如勉强抬起头。

当她看到端王的身影时,眼睛骤然睁大,绽出惊喜。

“主子……”她激动得想喊出来,可惜嗓子是哑的,只发出低哑的声音。

端王走进来,立时有狱卒搬了椅子过来,请他坐下。

大理寺卿跟在他身后,态度恭敬。

这让薛如大为欢喜,期盼地问:“主子,您没事了吗?”

看她蓬头垢面的样子,端王心生厌恶,冷声问:“说!你怎么活下来的?谁救了你?”

看到他充满猜忌的眼神,薛如知道他误会了,忙道:“主子,没有别人救我,是我事先服了药,又把*首匕**撞歪,这才保住的性命。”

端王却斥道:“胡言乱语!你都被关起来了,哪有机会服药?”

“真的!”薛如急急解释,“主人命我接近余充,他武功高强又疑心重,属下生怕任务失败被他所杀,就把药藏在耳朵里,故而禁足时并没有被搜走。那天,我瞧看守的侍卫神情不对,觉得可能会出事,便先一步吞了药……”

她说的十分详细,端王不由信了七分。难道这女人背后真的没有主使?可她又实实在在做了陷害自己的棋子!

“主子!”薛如哀哀哭泣,要不是被绑着,她一定扑到端王脚下,“如儿对您一片忠心啊!就是那事办砸了,所以如儿才想着将功补过,查出背后主使,回到您的身边。主子,您一定要相信如儿……”

她反复地哭诉,自己一片赤诚,愿意为他肝脑涂地,端王听得头都大了,示意大理寺卿附耳过来。

“还有个人怎么说?”他问。

对方低声回答:“和她说得差不多,臣判断,应该是实话。”

端王点了点头,勉强压下心头怒火:“行了行了,本王信你就是了。”

“真的?”薛如一脸惊喜。

端王忍着恶心,做出平常淡定的样子:“嗯。你好好说清楚,为什么这次又被人利用了?”

薛如不由露出笑容,随后想到主子的处境,对徐吟的恨意翻涌上来,连忙告状:“主子,就是徐三干的!我瞧见她从大光明寺溜出来,进了那间酒楼,所以我才跟进去,没想到就……”

她上回“死”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当时端王并没有相信,因为一点证据都没有,全是薛如单方面的臆想。但这回她说看到了,端王就问:“你确实看到她了?千真万确没有弄错?她当时做了什么?你可看到她进房间了?什么时候离开的?”

薛如十分肯定:“我看到了!虽然她戴了帷帽,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瞧着她上了三楼,然后……”

端王听她说完,不由皱眉:“你没看见脸,也没看见她进了那个房间,更没看见她从那里离开,你怎么确定就是她干的?”

薛如急了:“主子,徐三最擅长的就是箭术啊!她百步穿杨,会用强弩射杀的除了她还有谁?”

端王冷声道:“军中神箭手多的是,刺杀还需要她一个千金小姐亲自动手?不然陛下为何会怀疑昭国公?那燕家二郎可是全程没离开过。”

他觉得薛如真是脑壳坏了,竟把徐三小姐当成她一样的人。即便徐氏的势力不够庞大,她都是主子,自有部下效力,哪用得着亲身犯险,平白惹人怀疑?

不过,薛如这次提供的消息确实可疑,他得好好查一查才行。

事情问完了,端王起身。

薛如连忙叫道:“主子!我能不能……”

端王看她期盼的样子,一点也不感动,反而有点想笑:“你想回到本王身边?”

薛如被他笑得有些心虚:“……是。”

端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冷冷说道:“你一而再再而三陷本王于死地,再把你弄回来,本王是嫌自己命长吗?”

薛如呆了呆:“主子……”

端王懒得多说,给大理寺卿使了个眼色便出去了。

大理寺卿看着薛如,仿佛看着一个死人,对狱卒道:“女犯重伤在身,熬不过严刑拷打,不治而亡。”

薛如听得大骇,喊道:“你要杀人灭口?不!我……唔……”

话没说完,她就被凶神恶煞的狱卒堵了嘴。

狱卒取下墙上的刑具,狞笑着向她抽去。

带着尖刺的鞭子重重打在她身上,带来钻心的疼,身上的旧伤被撕开,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薛如刚开始还拼命地挣扎,指望端王能回来救她。

可最终没有,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朦胧,最后倒映在她瞳孔里的,只有铁门冰冷的影子。

主子……为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模糊的念头,然后再也不动了。

狱卒又打了一会儿,探过鼻息,向大理寺卿点了点头。

大理寺卿吐出一口气,出去向端王禀报。

片段3

此时此刻,她心中的火足以将世界燃烧。

燕凌抬头看看,淡淡的月光洒下来,周围一片朦胧。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从她背后绕过去,小心翼翼搭上她的肩头。

他的试探得到了正面的反馈,徐吟不但没有挪开,反而挨得更近了一些。

燕凌一下笑起来, 放心大胆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风大, 你靠着我。”

徐吟转过头,与他相对一笑:“嗯。”

这一笑,燕凌觉得自己魂都要飞了, 幸福得要飞了。

他模模糊糊地想,什么时候能成亲啊,等徐思出嫁是不是就可以定婚期了?三个月是不是有点急?现在这个形势可不可以要求婚期提前……

“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徐吟轻轻的声音, 拉回了他飘飞的思绪。

“嗯?”

“梦里……我们没有遇见。”

“哈?”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浮云渡,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燕凌听她细细碎碎地说着那些事,没有提她的家破人亡,也没有提他的兄弟反目,只说两个人如何擦身而过,直到多年后在边关小城相遇。

但他感觉到了她的哀伤,那种抓不住的幸福,一次次错失的痛苦。

“这都是梦,我们现在已经相遇了,不会实现了。”燕凌柔声说。

徐吟收敛起情绪,笑着点了点头:“嗯。”

也许那真的是场梦吧,不然人生怎么能重来呢?梦里那些错过与遗恨,只是让她把握住现在的幸福。

半夜游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视觉受限, 听觉便更灵敏,心灵也靠得更近。

他们低声说着分别后的事, 分享彼此的生活与心情。

“姐姐很快要出嫁了,我想多陪陪父亲。一则我年纪还小,不着急,二则去年父亲中了毒,最好再将养将养……”

燕凌虽然失望,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说的对。徐大人对你抱有厚望,还是听他安排。”

徐吟对他一笑:“你不生气就好。”

“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知道,徐大人答应的时候我高兴得都要飞上天啦……”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徐吟忍不住说了句:“傻子。”

燕凌被骂了还更高兴:“我愿意在你面前傻。”

徐吟:“……”

他又说起家里的事:“我大哥成亲了,母亲给我带过信,说大嫂很好,性格温柔,人又能干,以后有人可以替她分担了。”

徐吟点点头。那位世子夫人出了名的贤惠,前世燕凌在父亲面前输了一头,大半的原因就是谢氏在后宅的助力。

想到这里,她心一紧,问他:“昭国公夫人身体好吗?”

燕凌不假思索回道:“很好啊!母亲还很年轻,一直无病无灾。”

“那你父母感情好吗?后宅可有什么烦心事?可有恼人的姬妾?”

燕凌摇头:“我们家没有什么姬妾,我母亲每天都很开心,跟父亲几乎不吵架。”

徐吟纳闷。这就奇怪了,昭国公夫人身体好,家事又顺心,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呢?算起来,她现在还不到四十吧?

“怎么了?”燕凌被她问得奇怪。

徐吟斟酌道:“我梦里有些预示,你母亲这几年似乎有个劫难,你回去后最好安排人照看着,小心一些。”

燕凌点头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梦这种事虽然不能当真,但她都说了,那安排一下也不费事。

第349章 都会变好

兵慌马乱的前半夜,安和宁静的后半夜,就这样过去了。

当天光逐渐亮起,太阳从地平线跃出的那一刻,徐吟屏住了呼吸。

清晨的江面浮着淡淡的白雾,渡船在雾中穿行悠游,金色的光线投射下来,一切都变得光明灿烂。

“都会变好的……”

她喃喃说着,眼神充满希翼。

父亲渡过劫难,身体康健;姐姐和李闻情投意合,即将嫁去东江王府;而她,遇到了曾经错过的人,将会携手一生。

这辈子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

“潼阳没有江,不过我们有山。你愿意的话,以后我带你去山上看日出,和江上完全不一样的风景,也很美。”燕凌注视着她说。

徐吟抬起头,从他脸上看到了认真与温柔。

她轻轻笑了:“嗯。”

太阳越来越高,晨雾已经完全散去,远处似乎有喧闹声,徐吟看到巡城的卫兵急匆匆跑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呀”了一声,抓起燕凌的手:“我们该回去了,天亮了,他们一定发现我们不在府里了。”

昨晚闹成这样, 今早又找不到他们, 父亲还不急死?说不定误会胡将军或江越还有同*党**,又一通忙乱。

燕凌反应过来, 转头喊道:“老丈,送我们回去。”

老船工答应一声,调转船头回渡口。

当他们悄悄回到刺史府,果然大家都急疯了。

徐焕已经决定派人去城外搜索了, 徐思更是自责:“昨晚我就该发现她没回来的, 怎么就睡死了,早上才知道……”

燕吉哭丧着脸,双掌合十对着院子角落念念有词:“公子对不起,我再也不在心里骂你了, 不让睡就不让睡吧, 抓萤火虫就抓萤火虫吧,只要你回来……”

“原来你经常在心里骂我呀?”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燕吉被抓了个现行,第一反应是心虚, 脑子还没明白过来,嘴上已经叫起来了:“我错了!公子对不起!以后再不敢了……咦?!”

燕吉反应过来,猛地转回身,看到燕凌好端端地站在面前,还是那么风神俊朗,立时喜极而泣:“公子!公子你回来了!你没出事啊!”

燕凌拍了他一脑门:“什么话,你盼着我出事啊?”

“没有没有,我这是高兴, 高兴!”燕吉急忙辩解, 又问,“公子你到哪里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有事。”他才不说自己去约会了呢!

另一边, 徐焕和徐思看到徐吟进来, 都是大喜过望。

“阿吟!你去哪了?”徐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 看她形容正常, 神态无异, 这才松了口气, “可急死我们了,还以为他们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把你给掳去了。”

徐吟笑道:“姐姐放心,就算他们把我掳去了, 还能连燕二公子一起掳走吗?”

凭燕凌的身手,确实不太可能,但是关心则乱,他们哪里还能笃定?

“父亲,我回来了。”徐吟低眉顺眼,上前行礼。

徐焕难得拉着脸,想说她几句,看她这样又忍不住笑了。

知道自己错了,摆出这副样子, 叫他怎么骂得出口?

他摇摇头,放弃了, 只问:“跟燕二公子出去了?”

“嗯。”

“去哪了?”

“江边。”

徐焕明白了,说:“下回出去要留话,瞧瞧, 大清早多少人因为你的事忙得人仰马翻?”

“是,女儿错了,下回不敢了。”徐吟乖顺得不行。

徐焕这才分出心来关切:“一晚上没睡吧?”

“是。”

“那就赶紧去休息, 别仗着年轻胡来,身子糟蹋了以后够你受的。”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徐焕含笑点头,看到燕凌过来打招呼,脸又立刻拉了下来。

“徐刺史。”

徐焕哼了一声:“你也快去睡吧,辛苦一天了。”

燕凌想辩解几句,看到徐吟给他使眼色,便将那些话又咽回去,堆出乖巧听话的笑容:“是,那我先去休息,回头再来给你赔罪。”

徐焕面无表情,鼻子里又哼出一声:“嗯。”

燕凌老实闭嘴, 退了出去。

出了正堂,他垮下肩膀:“完了, 徐刺史生气了。”

徐吟淡定地说:“这两天你别搞事,父亲很快就好了。”

燕凌瞄着她:“你说的搞事,包不包括找你玩?”

徐吟对他一笑:“你说呢?”

“……”燕凌喊冤,“我们也没干什么呀!不就是出去的时候忘了说嘛!”

他还想说什么,后头响起徐思的声音:“阿吟!”

两人转回头,看到徐思含笑走过来,握住徐吟的手:“来,跟我回去。”

说着,对燕凌挑了下眉,拉着徐吟走了。

燕凌眼睁睁看她们远去,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燕吉偏还插嘴:“公子,你大半夜把人家小姐拐出去,难听点就叫私奔好吗?还没干什么!哎哟!”

话刚说完,他又挨了一巴掌。

燕凌横眉怒目:“什么拐,什么私奔?亲事都定了,那是本公子的未婚妻,你会不会说话?!”

燕吉委屈:“就会对我凶,有本事您跟徐刺史说啊!”

燕凌停下来,眼睛威胁地看过去:“嗯?”

燕吉被他瞪得心虚,轻轻打自己嘴:“我胡说,我错了。”

燕凌这么满意地走了。

不敢顶嘴徐刺史,还收拾不了你么?

……

徐思领着徐吟回曲水阁,待她沐浴完毕,亲自给她绞头发。

“你说说你,大半夜的出去,也不跟人说一声,什么时候这么任性了?”

徐吟回道:“姐姐,我不是一直这样任性吗?”

徐思愣了一下,忽然回过味来:“对哦,你原来就这样。”

想想又笑了,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子:“这一年你太乖了,我都忘了你原来有多不乖。”

徐吟也跟着笑,笑完了,拉着姐姐的手说真心话:“姐姐,你知道吗?我之前太紧张了,总担心梦里的事会变成现实,一刻也不敢放松,直到昨天看到他拿出婚书……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过去了,梦里的事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徐思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你放心,父亲好好的,姐姐以后会有如意郎君,你也会实现梦想,我们都会平安幸福的。”

第350章 赚大了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杀了胡将军,那其他人也不能放跑了。

第二日燕凌便带了亲卫,循着线索摸到同*党**藏身之处,把人全部清理了,找回了昭国公府被劫的礼车。

东西都还在,这些禁卫顾忌着差事还没办妥,没功夫料理。

燕凌松了口气。礼物有了,他再补齐了各种文书,这桩婚事总算像个样子——关中南源实在离得远,走完六礼都要不少时间,能省一趟就省一趟。

另一边,各处使者准备回程了。

一辆辆大车驶出驿馆,载着满满当当的回礼。

看着这一幕,有人感叹道:“徐家甚是厚道,这一趟不算白来。”

虽然没能求得婚事,但结下交情了不是?礼物送得厚,回礼也厚,一点也不亏。

另一位宾客点头:“可不是?回礼很是用心,颖中缺秋种,便送了几车的秋种,瞧颖中那位笑的,怪不得他们唯徐氏马首是瞻。”

提到这个,先前那位看看左右,压低声音:“你说徐氏到底打什么主意?真要跟京城那位翻脸吗?”

他们都知道, 那圣旨是真的圣旨, 上面盖了玺印。可昨晚大闹了一场,徐氏宣称是贼匪伪装成天使, 意图攻打南源,江越仗义出手,因此身受重伤,已经急命人送回江北去了。

真是见鬼了, 江越会为了南源卖命?瞧他来南源后的种种作为, 没趁乱捅上一刀就不错了——他八成已经捅了,所以才会身受重伤。

“这怎么算翻脸?”另一位老于世故,深知个中关窍,说道, “来的是贼匪, 又不是真的天使,京城那位难道还能下旨降罪?”

徐焕都说了,对方意图攻打南源, 昨晚澜园着火,刺史府被人攻击都是那些“贼匪”干的,如果伪帝下旨,那就要解释一下了,奉命宣旨的钦差为何要对南源不利。

总之,把柄被人抓住了,这暗亏伪帝只能咽下去。

至于伪帝会不会为难报复,他突然下旨召徐氏女入宫, 难道就不是为难报复?仇怨早就结下了, 得不得罪委实没什么必要在意。

“所以说,这是挑拨?”那人若有所思, “让蒋奕对上京城那位?不至于吧, 蒋奕那样的老狐狸能中计?京城那位也不会信吧?”

另一位笑而不语。

蒋奕中不中计不重要,京城那位信不信也不重要, 反正徐焕这么说了, 事情就这么定性了。天下大肆传播, 这事便成为双方皮肉中的一根刺, 以后说不得就离心了。

正说着,那边车马一辆辆驶过来, 由徐大公子亲自相送。

“是楚九公子和赵六公子。”有人羡慕地说了一句。

河兴王和漳州赵氏好大的家业,瞧这气派, 就跟他们不一样。

很快到了城门,车队暂时停了下来,两位公子下车叙话。

他们离得远听不清,不过能瞧见三人笑容灿烂,一派亲热。

说了一阵子话,两位公子重新登车出发,徐泽领着人遥遥相送。

“两位公子好涵养,求亲没成,还能不失风度。”

“这是当然, 那天晚上,两位公子恰巧去刺史府赴宴, 差点被贼人刺杀,是燕二公子出手相救,这情谊哪能不牢记在心。”

“咦?竟有这事?”

众人看着远去的车队, 别有一番滋味。

他们还担心南源得罪伪帝和蒋奕?得了吧,人家两个女儿,一个嫁东江王府, 一个嫁昭国公府,现在连河兴王府和漳州赵氏都收买过去了,该怕的是伪帝和蒋奕才对!

[心] 来自《藏珠》 作者:云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