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问,我们可以重启“2020”么?
如果不能,我想穿越回2019年末,把所有人赶出华南海鲜市场,大呼关于吃野味的可怕,把关于新型肺炎的死亡案例和故事讲给大家听。但那时,我或许会是所有人眼中的疯子。
穿越回2019年12月,我在哪?事实上,WHat君站在武汉年味最浓郁的黄陂街头。

12月中旬,想着寻访年味的WHat君,疾驰40公里远离中心城区,寻访黄陂三鲜的发源地。
油锅里翻腾炸裂的肉圆滋滋作响,鱼丸肉糕灯光下折射油脂光芒,刚在烙锅上摊平的豆丝翻出焦边,刚出炉的糖蒸肉蒸腾热气中裹着丝丝甜意……
我们没办法穿越回去,改变历史,但至少希望此处字里行间的风景,让即使身处暴风中心的武汉人,心中依然有暖意。

九佬十八匠,无陂不成镇。
想要找到“年味”,市集绝对是旅程中的第一站。

从大道拐入两车道的小巷里,沿着老三街往前,一段百米多长的露天集市出现在眼前。
春联摊贩上的红金对联从棚顶垂下,肉铺老板牛仰着头吆喝,“牛骨头,明天买不到”。水果摊主左右抖着麻绳袋,将荸荠上的泥尘震落,路过炒货铺子的女孩直勾勾盯着,腿上也走不动路。

虽然被划归*迁拆**地段,街边沿路有些人走楼空的迹象,但来买豆丝、打年货的嫂子们讨价还价的热情依旧不减。
集市一角,一张破课桌撑起一家简陋手工豆丝摊的落脚点。

生意清闲时家里的土灶锅往往是邱老板第一选择。柴火烧的滚烫,面团一贴,一块皮瞬间成型。最近临近过年,两分钟一片的电锅让一切变得更加简单。
老邱手里活计不停,说着过年总要多卖点,多赚一些才是要紧。

早谷米浸泡8小时做成米糊,加点黄豆绿豆,做出来的豆丝便是色正、味纯、不粘锅优品。
祖辈都是做豆丝的老邱如今60多岁,而她回忆里最深的风味,还留在两次过年时在豆丝里加一个鸡蛋和一块糍粑。说完她又问了一句想在年轻人是不是不爱吃腊肉煮豆丝?

一旁的三街集贸市场从黄陂的城关到规模庞大的菜场,是老一辈前川人关于集市最久的记忆。从街边的入口走进,黄陂街上难得见到三鲜点在这里找到了踪迹。

鱼糕白,肉糕花,绿豆、芹菜、鱼肉、藕圆子都色泽各异……但这里3、4家主打黄陂三鲜的门店门口却人烟稀疏,大半天才有人问价的模样可见最近生意欠佳。
“黄陂人都在自己家做三鲜!”,切葱的老板放下手里的菜刀,回我过年前这边的三鲜店生意都不太好。

两条街开外,传统黄陂三鲜在段胖子这里一样不少。凌晨5点起身后,就是新一轮的忙碌。
一斤鲢鱼,三两粉,三钱盐,30年手艺里得来的诀窍,让他做出来的鱼肉更细腻白嫩。
鱼泥里拌入蛋清、姜汁、香葱、精盐,摊平煎好的豆油皮上,经过几轮拍打碾压,切块蘸蛋液。随着热蒸汽的涌动,肉与蛋的香味在蒸笼里纠缠得难解难分。

在这个风平浪静的暖冬,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路过街巷,没有人知道年味会在临近新年时戛然而止。

黄陂三鲜,糍粑年糕,豆皮豆丝……
外地人一提起黄陂的“鲜”,最先想起的总是翻来覆去的那几样。但真正的黄陂味道,藏在街头巷尾的寻常人家。

煨汤,是诞生在武汉黄陂最暖的味道。
冬日里寒风阵阵,一碗暖汤,激起涌入四肢百骸的暖流。
沿着板桥大道向前,路边闪过的门牌大多都与“汤”有关。

开张20多年的首家鸡汤馆是一场鸡与火候的不解之缘,妯娌煨汤饺子馆里一排桌椅,一队女将,随时准备出动。祁家湾煨汤馆的独臂老板背着腰包,前后巡视着,见我们点了汤,推荐我们加上包子 、现包手擀饺子或米饭,才是黄陂风味的地道享受。

味精胡椒先放碗底,味道轻重人工操控。循规蹈矩的用着老铫子煨煮,藕与肉分别藏在不同瓦罐内酝酿,在保存本体风味同时也顾及了食材完整性。
排骨莲藕汤裹着一层厚油,足斤足两的食材文火慢熬,熬出了地道与醇厚。一碗饮下,仿佛回到小时放学回家的下午,家家给你添了一碗汤,瞧你喝完,笑眯眯地问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六号门的炸臭干子,总有3、4家让人傻傻分不清楚。老板娘纹眼线的那家最早以欢喜坨发家,矮个子老板那家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炸臭豆腐的小推车天天都会出摊,路口或是网吧,你总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刚出炉的小臭干子不似长沙臭豆腐大小,撒上辣椒香菜,淋上一大勺黏糊糊的酱汁,将酸与辣的平衡包裹在一口之中。
不过几块的实惠价格,成为多少人重返追迹的回味。

成为黄陂烧烤界老大哥的好再来烧烤,已经排上黄陂人带外地朋友必吃美食的前列。
是寻常2倍大的肉串每一口咬下都是肉汁肆意。糯米包入肠衣的糯米肠,酷似糍粑的口感都能将初尝者带入迷惑怪圈。

除此之外的土豆、脆骨、韭菜之流只能称之为水准之上,充其量也勉强算得上实惠。

二小门口的鸡蛋仔串起一个小吃到大的甜蜜,去到老板有些娘娘腔的桂记过早,3块钱小碗是老熟人的隐藏菜单。
乡里人牛肉粉早已搬走,石头烧烤城挪到三街菜场里面,食为天小吃城忙不过来又在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

浇一点红油的九九红鸭,三中门口的鸡柳,美凯金都对面小推车的牛骨头,金苹果斜对面的砂锅煲,图书馆一旁的炒空心粉、一家东北人,百益,八+八……成为多少人记忆里最鲜活的那一角?

食色之外的黄陂,少了被神化的光芒,卸下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
街头巷尾蘸上一湾滠水的清丽,世世代代,生生不息,自得其乐,是黄陂真正的味道。

穿过电线与红绿灯交织的十字路口,街边老人翘着二郎腿下棋,一边笑着插科打诨,言语间将对方将君。
巷子内的老奶奶晒完太阳收好折叠椅,看太阳收起就把腊肉旁晒的衣服收到怀里。

市井楼房里的圣庙风雨不改,红色土砖让它与周边风格完美融合。
一对老人窜入一旁小巷,说话间埋怨对方烧萝卜怎么会放糖。
印着黄陂甘记车行的小四轮车,路过光荣里的拆字,路过文体广场上传来的喧嚣,嘴鸥钻进了三街市场。

上学时经常去六号门上网的谢勇,每到饭点,臭豆腐摊女老板总会端一筛子臭豆腐到网吧叫卖。
大提翻新前,陈烨每年四月路过滠河街,总有小孩放风筝、抓蝌蚪,而如今的孩子用滑板,轮滑留下另一道童年模样。
水货城的衣服,台球巷的彩色雨棚,菜市场的鸡腿总是抬得那么高……

如今城区翻修得四通八达,往日关于街道的记忆从脑海里初见褪色。
有黄陂的朋友跟我说出门在外久了,回一趟家发现总是迷路,错过了十字路口,就不知道怎么回家。

但一到家门,拖着行李看到熟悉的门口,又会暗戳戳地想着:“这就对了。”
2019 ··· 2020
记忆里的2019,老街人情火热,店门口迎来送往,把眼前初长成的邻里少年盼成千里外的游子。
围城中的2020,医生用一通电话挥别无法团圆的遗憾,环卫工人带上口罩,忙碌依然从早到晚。
回不去的2019,那些面对面的问候,家长里短,索然无味的日常,是站在此刻的你我最真的期盼。
「线索征集」
你们,还好么?
你是一线的医护人员?抑或奋战在各自岗位的超市员工、小区保安、快递员?还是参与捐赠、转运物资的志愿者?你是新型肺炎感染者?不能回家的武汉人?还是无数普通自我隔离在家的武汉人?
你生病了么?你沮丧么?你可曾收获希望和温暖?
WHatplus在这里,疫情之下,记录每一个普通武汉人的故事。
此刻,希望你们可以提供更多线索和采访资源,我们一起,记录和看到一个更加真实的武汉。
※一线医护人员,任何线索可联系—编辑李璐璐 18086033025
※肺炎感染者和治愈者,受肺炎影响的小企业、商家、务工者,任何线索可联系—编辑罗家豪 17771455894
※志愿者、超市员工、社区服务人员、快递员,任何线索可联系—编辑李菲雨 15527577324
※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建设者,自我隔离在家的武汉人,任何线索可联系—编辑黄婧轩 18607177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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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太极虾图/ 楚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