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第一章 (小说长篇60集)

长篇小说连载第一章,小说长篇66集

“羽涅,还在想着你那位梦中的情人*党**参吗?”新加坡城与巴黎,隔着七个时区,白蔹一个越洋电话,将羽涅从梦中吵醒。

“你谁呀,”羽涅打着呵欠说:“说话慌里慌张,又酸里酸气。”

“看来,我在你的眼中,已经生锈了。”日本人已杀到了马来西亚,新加坡港、马六甲海峡不再安全,白蔹忙着处置资产。但再怎么忙,绝不能忘给羽涅打电话。

“*党**参?不怀念了,反正不想与他见面了。”羽涅的声音很低沉,很伤感。

“我告诉你吧,你父亲,三年,给政府捐了一大批物资,把*党**参换出来了。”

“别说他。对他,我已经不感兴趣了。”羽涅懒慵地说道:“他承诺过的月亮,从来没有照亮过我,我是错把路灯当月亮。”

“我,依然是你的月亮。”白蔹不忘表白一句。

“你?算了吧。”羽涅丝毫不给白蔹留情面,说:“天空中下着毛毛细雨,就让它们替我尽情哭泣逝去的年华吧。”

“别伤感了,羽涅。”白蔹打着哈哈说:“我想邀请你回国去,将一批物资,捐给重庆和延安。”

“好主意。”羽涅说:“能为祖国作份贡献,我羽涅何乐而不为之,呵呵。”

“哈哈,羽涅,你并未丧失热爱,并未丧失奔赴下一场山海的热情。”

“少贫嘴。”羽涅有点愤怒地说:“白天想好的事,不要到晚上,就翻了船,变了卦。”

“你小看我了,抗日的事,作为中华民族一份子,我能作壁上观吗?”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国,哪来的家?即便自己是一棵云杉,土地没了,根扎在何处?白蔹算是想通了,再多的钱,不过是一些数字游戏,拿出一部分,捐给正需要的祖国,不讲有多么高尚,至少求个心安理得吧。

走海路是行不通了,日本人的战舰游弋于南海上。

一个小包机,满载着三百万美金的医疗物资,飞抵大西南昆明,卸掉一半之后,再抵重庆。

到重庆,必须办理飞奔延安的特别通行证。白蔹、羽涅二个人,精疲力尽,只差求爷爷、告奶奶,才把证弄到手。

走出民航局大楼,白蔹说:“我倒要见识见识你心中的那位至尊情人,*党**参,是否才比宋玉,貌胜潘朗?”

“赤面獠牙,三头六臂,性若雷公,动若杨戬。”说实在话,又有四年未见,*党**参在羽涅的梦中,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影子。

为什么越思念的人,印象越模糊?羽涅心中的小九九,是不能与人说的。

到了延安机场,来接机的是一位边区政府的副主席。白蔹说:“先生,我有个额外的要求,想见一见一位叫*党**参的先生。”

这个要求不过分,信息很快传到赤芍那里,赤芍吸尽最后一口烟,还舍不得扔掉烟头。呵呵大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跟我从井冈山一路打杀过来的人,又不是见不得人,见就大大方方地见嘛!”

赤芍在自己的窑洞里,亲自招待羽涅和白蔹,作陪的是*党**参、杜鹃。

*党**参刮尽胡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举一动,尽显军人风度。

白蔹心里有点酸溜的味道,眼前这*党**参,不就是普通一兵吗,哪值得羽涅苦苦追求十八年?

羽涅只偷瞄了*党**参一眼。因为*党**参的身旁,坐着一位叫杜鹃的女军人。第六感觉不妙了,目光只往杜鹃身上偷睃。

白蔹是人精,看到羽涅的情形,便故作文质彬彬地问:“这位女士,能否自我介绍一下?”

赤芍接过话头说:“莫道女子不如男。这位女军人,便是长征过草地时,发明滚地法的女英雄,挽救了多少战士的性命。呵呵,她如今*党**参校长的夫人。”

赤芍的话,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炸得羽涅头皮发麻。揉着忧伤的眼睛,羽涅暗自将决洪的泪水拭去,然后走出窑洞。

眼里应该装着星辰大海,而不是复杂的人间烟火,还有那个混蛋*党**参。羽涅心里想,*党**参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人生的第一顺序?一腔温柔全扑了空,你必须支付一场痛醉的酒钱!

白蔹陪着羽涅,走进黄昏的霞光里。用手捏捏,红霞似乎格外有温度。

“剪掉梦里的花朵,春天依然存在。”

“跟你说个坏消息,我对整个世界已没有什么感觉,往事已经清零了。”

“羽涅,心脏从来不在胸膛中间位置,我对你,有点偏心,不好吗?”

“白蔹,你和岁月一样,都别来催我。余生很长,我可以站在礁石上,拥抱阳光、椰风、孤独。”

雨已经停了很久,低矮的屋檐还在滴水;一只微胖的豹纹猫,慵懒地蹲在台阶上;它不说话,样子很甜。

羽涅走过去,抚摸猫咪的耳朵 ,猫似乎很享受。羽涅突然开声大笑道:“回去呀!”

“回哪里去?”白蔹小声地追问:“巴黎?”

羽涅几乎将下嘴唇咬得出了血,幽幽说道:“是的,从今以后,谁也不要和我再联系了。”

“包括我?”

“包括你。”

“我的肉体,只是暂时存在的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每个人,都是一个孤独的瞬息。”

“羽涅,你的话,我真的听不懂了。”

“蔹哥,听不懂没关系。黑夜,只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片云,我们都是黑幕上的星辰,我们都是妖孽,不要试图去装饰天空。”

*党**参与杜鹃夫妻,连夜渡过黄河,第二天下午才赶到抗日军政大学山西分校的门口,陆英赶紧递给杜鹃一份文件,急促地说:“无患手下的那个营,中了日本人的圈套,损失惨重。”

“这不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为什么会出这个问题?瞿麦是怎么指挥的?”杜鹃浏览一下这份调令,沉不住气,反问道。

“团长认为,内部有奸细,可能藏在医疗队,但不能肯定是谁,需要您去侦破。”

“我去侦破?我有哪个能力吗?”杜鹃说:“*党**参,这件事,你来分析分析。”

“杜鹃,瞿麦是赤芍深爱的虎将,哪会一错再错?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党**参分析道:“我在日本留过学,知道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如果奸细是日本人的话,你注意观察一下,日本人喜欢穿木屐,大脚趾与二脚趾空隙比较大;又如,日本人喜欢吃生鱼片,喜欢樱花。如果奸细是中国人的话,你用眼睛对视他,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中有鬼的话,必定流露出短时间的惊慌。”

我二伯父瞿麦,跟随赤芍十七八年,也算得是半个游击战的专家了。侦察兵送回的情报是,日本山本大佐三百多人马,从花石崖出发,必需经过未后沟,齐冲沟,小沙沟,庞泉沟的沙石公路,去增援细窑沟的驻点的日本军人。我二伯父便下令,无患那个营的兵力,从柴绿沟出发,经道槐沟,王家沟,到达王合庄村,然后在王合庄村与杨庄村的交汇的公路两旁的山头上,一个叫虎跳涧的地方,设下埋伏,趁机狠狠打击敌人。

未曾料想到,山本的队伍,还在齐冲沟,日本人的小飞机,就朝虎跳涧两旁的山头上,狂轰滥炸。

无患电话请示瞿麦:“突遭敌人轰炸,请指示!”

“什么指示?老办法,敌强我避!”我二伯父恶狠狠地说:“赶到庞泉沟去,给我狠狠地打!”

山本的大队人马,根本未曾考虑,庞泉沟还有埋伏,大摇大摆走过来。无患一声令下,两边的山头上,火力齐力,当场就把山本打懵了,只得退兵。

我二伯父赶到师部,师*长首**说:“瞿麦,你是怎么指挥打仗的?中间环节,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是出了内奸。”

“内奸?谁是内奸?”

“我正在严查。”

“有什么发现?或者怀疑对象?”

“医疗队,可能有问题。”

“你莫打草惊蛇,我调一个人,找出奸细。”

“谁?”

“你的老乡,杜鹃。”

杜鹃如今是方山县的县委书记。八九年前,杜鹃便是战地医院的院长,她来,确实合适。

我二伯父瞿麦,我二伯母灵芝,情形有点沮丧,站在王合庄村山头山上,抚摸着新垒起的坟墓。

尽管坟墓中的人不饥饿,我二伯母依然将一片片面包,撕成小块,放在每一个坟墓顶上,或许,大地与天空,都饿急了。

“瞿麦,假若有一天,日本人被我们赶走了,国民*党**政权垮台了,新中国成立了,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二伯父戴正军帽,远眺南方,不假思索地说:“跑回我的老家添章屋场去,跪在泥泞的地坪里,捧着泥土,狠狠地亲吻它!”

“啊?亲吻泥土?”我二伯母有愕然地问:“为什么是泥土?”

“我太爱我的家乡,太爱我家乡每一寸土地。”

“我不理解,瞿麦。”我二伯母说:“为什么不是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你的姐姐妹妹,你的其他亲人?”

我二伯母又问:“瞿麦,你爱大地,为什么会爱得如此深沉?”

“灵芝,你不晓得,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其他亲人,只是大地上一茬作物,一株稻子,一棵玉米,一蔸红薯,一棵梨树。没有土地,农作物怎么生存?”

我二伯父瞿麦,这十七八年来,口才锻炼得相当了得。讲出来的话,一套一套,令人刮目相看。

“瞿麦,如果全国解放了,你最想干的事,是什么?”我二伯母灵芝,有点严肃地问道。

“干什么?”我二伯父瞿麦哈哈大笑,反问我二伯母灵芝:“你最希望我干什么?”

“继续当你的军人?”

“不是,你猜。”

“转业到地方,从政?”

“不是,我亲爱的灵芝,你继续猜。”

“我猜不到了。”

“我告诉你吧,灵芝。”我二伯父说:“不过呢,我讲出来之前,请你先站稳你的身体,灵芝。”

“有这么严重吗?”

“是的,灵芝。”我二伯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回我的家乡昔阳塅里去,当我的农民,亲自耕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你就这样一点出息?”我二伯母未免大失所望。

“灵芝,我晓得你那点小心意。”我二伯父将双乎搭在我二伯母的肩上,然后说:“灵芝,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中国人,什么人占多数呢?”

“哪还用问吗,当然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农民。”

“是呀,几千年来,我们昔阳塅里的农民,穷惯了,苦惯了。全国解放后,我的父老乡亲,可以堂堂正正站着做人了。但这肯定不够。我们*产党共**的初心是什么?使命是什么?就是要让广大的贫苦百姓,富裕起来,强盛起来。灵芝,你说说,对不对?”

“对是对。”我二伯母说:“你瞿麦有什么办法,让农民富起来,强起来?”

“*党**参说过,赤芍说过,理顺农民与土地的关系。”我二伯父说:“让农民成为土地真正的主人。”

“哦,我知道了,瞿麦,难怪你深爱着土地。”

陆英领着杜鹃,走进医疗队那座灰色的院子里,已是晚上九点。陆英把所有的医务人员喊到一起,说:“新来的护士,杜鹃,请大家多多关照。”

杜鹃上前,和各人握个手。

“雪见,你那个房间,还有床位吗?”陆英问道。

雪见护士打个呵欠,说:“没有床位了。张美智,你那个房子里,还有一个空床吧?”

张美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似乎睡眠不足,有点恹恹地说:“有一个。”

“杜鹃,你就睡张美智那个房间。”陆英说:“同志们,辛苦了,早点休息。”

陆英走后,杜鹃拂过床上的灰尘,铺好床,问:“张美智,哪里有水?我想洗一下脚。”

“院子外有口老井,你自己去打水。”张美智的床,正好在窗口位置。张美智朝窗外望了望,翻身睡下。

杜鹃打水回来,见同寝室里的人,都已入睡,自己尽量把声音弄小一点,免得吵醒人家。

半夜里,杜鹃突然梦见自己的女儿小栀子,十来岁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床上,月光照在她流泪的小脸上,在哭喊:“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

杜鹃问:“栀子,小栀子,你外婆呢?”

“你还记得我外婆啊?”小栀子说:“她死了一年多。”

“小栀子,小栀子,现在谁照顾你?”

“我外公。”

“你外公?”杜鹃问:“你哪来的外公?”

“我有个好外公,别人叫他青蒿老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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