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俄联邦与高加索穆斯林武装分子组建的“车臣共和国”之间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军事冲突,这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打的第一场大规模战争,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车臣弹丸之地仿佛化成了一颗打不碎嚼不烂的铜豌豆,让俄联邦损兵折将,甚至在车臣首府格罗兹尼上演了一出“炼狱”大戏,成堆的苏式“钢铁洪流”被击碎在城中,以至于世人不得不发出“苏联雄风已尽”的感慨。

布鲁塞尔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欧洲项目主任,华盛顿智库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俄罗斯问题专家奥尔加·奥利克(Olga Oliker)曾经受兰德公司之邀,为第一次车臣战争的问题写了份详细的参考报告,总结下来,俄罗斯折戟大致的问题可以归结为一句话:
群众基础恶劣,历史矛盾突出,政治环境腐朽,军事组织无能
几个世纪以来,俄罗斯人一直在为控制北高加索地区而战,车臣人的祖先早就与他们打过无数次交道了,俄罗斯每一次占领车臣,都会点燃当地对莫斯科统治的仇恨,继而激起新的叛乱。
历史上的车臣曾经属于基督教的单一神教,但随后发展成了多神教,继而又演化成现在的伊斯兰教为主体的社会情态,宗教在车臣地区具有军政合一的独特性,甚至成为煽动对俄矛盾的工具。车臣人学会了倚靠极端宗教,动用“圣战”和消灭“异教徒”等动作来激发民间抵抗情绪,排斥俄罗斯的统治。

与叶利钦时代的剑拔弩张不同,普京很好的处理了车臣问题
总而言之,车臣人厌恶俄罗斯人的统治,在民间文化、族群态度上都有极大的独立意愿和排斥思维,俄罗斯虽然在名义上的“国土”作战,实际上进行的却是一场近似于对异族、异国的侵略战争。
除了民情因素,第一次车臣战争的全盘失败,军事战略问题是最大的问题之一,莫斯科方面作战思维僵化,对不合时宜的苏联战略思想过分依赖。

按照继承自苏联的战略思维,俄军一厢情愿的认为车臣会如同冷战中构想的中欧、西欧那样,在钢铁洪流下宁愿宣布城市无条件开放,也不愿意它被战斗摧毁。苏联战略中城市战斗只有两种选择,1.如果它重重防御,那就绕过它。 2.如果它无法防御,那么就在大纵深推进中将其拿下。在具体的实施中,坦克将成为排头尖锐,然后是大批的装甲车和跟随步兵。这种思维虽然在战略性上不存在什么问题,却严重的缺失对小范围、高烈度战场的把控,它毕竟是拿来打世界大战的。

刚刚独立的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战略战术思维,他们还没有将高烈度的城市战争纳入未来战争的概念,这方面的布局不足在车车臣战争中严重影响了俄军的先期准备能力,他们将大批新兵直接投送到战场,连他们该做什么、能做什么都没有告知。而实际上俄军的司令部也是懵的,将军们只有“大军推过去——结束战斗”这种最简单的概念,“空降兵一落地,战斗就结束”是当时普遍的论调。

1994年底,俄军进入格罗兹尼,他们旋即为全世界展现了一个现代战争的反面教材。俄军不认为格罗兹尼是座坚城,于是大批坦克成为突击前队开进了城,它们随即被四处释放的火力点分割包抄,继而消灭。
在《俄罗斯城市战术:格罗兹尼战役的教训》中,作者表达了自己的纳闷之情——苏联在二战中学到了很多关于城市战争的知识,还将这些知识纳入到了军官培训体系和研究中,可这些经验并未体现在俄军身上,它们怎么就随着红军消失了呢?二战时的红军可是城市战的专家,斯大林格勒、布达佩斯、维也纳、柯尼斯堡、柏林……苏联分析人员记录了什么是有效的,什么不是有效的,苏联*队军**表现的极为专业。
在《大城市和工业区防御的特征》中,苏军专家清晰的归纳了城市战的要点:
1.要占领和控制一个城市,攻击者需要至少4:1或的6:1的力量优势。
2.成功攻击城市地区的先决条件,在于行动开始前进行的有效*锁封**;部队需要同步准备全面的情报侦察以及详细的应急规划。
3.投入战斗的小队必须逐楼逐栋的,同时从几个方向或邻近的结构发动跨越进攻, 一旦一座建筑被占领,就必须无限期地保卫它,以防止它被敌人夺回。
4.坦克和火炮的掩护火力必须随时保护步兵的移动,为步兵提供遮掩和反击力。
可惜的是,格罗兹尼之战的俄军几乎没有做到这些要点,他们忘却了先辈的先进经验,以至于把所有能犯的错全犯了。

为何忘却的如此之快?苏军在二战结束后的40年代末和50年代还系统的研究过以前的城市战经验,但他们很快将精力转向了其它方向,开始大吹特吹“核战争决胜论”、“高火力胜负论”、“弹道导弹决胜”等内容,到80年代时,城市战斗已经不再是苏军的演习重点,连教科书都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历史仿佛在嘲讽俄罗斯人,1994年2月,俄罗斯解散了最后一支有城市战能力的部队,430名军官有400人被退休,然后战争在12月爆发了。
当然,俄罗斯当时还有一定规模的特种部队可以应急,但他们同样受苏联解体前的不稳定影响,对未来战争态势失去了预测。苏军认为未来战争将是局部的小型化的,甚至是执行频繁的“维和任务”,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个前超级大国的眼光之毒辣,现代世界就是这样的。

但是,苏军并不知道如何去应对这些问题,他们错误的将局部小型化战争的烈度拉低了,许多指挥官脑海中的战争与当年入侵捷克没什么不同。特种部队的作战也无非冲入阿富汗干掉阿明那样,所以,特种部队被轻型任务化了,严重缺乏应对高强度战争的能力。在俄军进行的151个小时的连排级战术训练中,专门涉及城市环境的战术训练时长只有5、6个小时,对许多人而言,城市任务的唯一准备工作只是一份粗浅的巷战指导手册。

在伞兵、特种部队之外,本来还有如*击狙**手这样的专职兵种会在城市战中大放异彩,但他们依然让俄罗斯失望了,苏联自1952年就关闭了国家*击狙**手学校,*击狙**手训练浮于形式,成为部队团级以上单位的责任,而他们对此没有什么系统化的思维,*击狙**手培训仅限于挑选好枪、好苗子和配备相应的带队军官,甚至许多*击狙**手只存在于演习规定和编队习惯之中,而没有实际的训练和人员准备工作。
落后就要挨打,不专业的行为导致俄罗斯*击狙**手在格罗兹尼基本没法与对方打出棋逢对手的局面,反倒让俄军被大量狙杀。在车臣人的报告中,俄军*击狙**手并不出色,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是步兵班的组成部分,无法在前沿担任一个专门的、独立的支持单位,不断被各种小队命令所干扰。

事实上,俄罗斯指挥官自己都对这场战争没什么信心,国防部长帕维尔·格拉切夫(Pavel Grachev)将军当时将1968年布拉格的经历作为参考,认为俄军将只会遇到最低限度的抵抗,以至于有指挥官告诉士兵:“你们不要期待什么战斗。”(格拉切夫能当上国防部长纯粹是因为他拯救了叶利钦,后因指挥车臣之战不利被逼下台,却又让叶利钦给了个国防产品进出口公司总经理的肥职明降暗升)

鲁斯兰·伊姆拉诺维奇·哈斯布拉托夫在距离格罗兹尼30公里的*会集**上发言,他是叶利钦的死对头和独联体的代表
然而俄军面对的却是虎视眈眈,枕戈待旦的车臣人,许多车臣*队军**才才刚刚换下苏联红军的标识,他们远比对面的新兵蛋子要老练、油滑和坚毅。在俄军沉浸在不想、不期望或不准备的战斗局势中挠头时,车臣前红军们已经挖好了陷坑,用的还是叶利钦之前送来的装备。当俄罗斯新闻将车臣叛军报道为“一群松散的土匪”时,车臣老兵们已经准备了3-4个月了,他们制定了详尽的战斗计划,按照二战经验以“责任区”对防区进行划分,还训练了民兵、建立了多条通讯体系。

叛军最大的优势是了解自己的城市,这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战术机动性,除了各种轻*器武**外,车臣军还拥有车载多管格拉德火箭发射器、少量的T-72、T-62坦克、自行火炮、反坦克炮和BTR-70装甲车,还有美国的“毒刺”防空导弹和C-4*药炸**。俄军战后还声称车臣人使用了一些氯气化学*器武**,这是用化学药品简易制作的。

车臣几个月的准备活动得到了大量外国势力支持,除了印古什共和国这样的二五仔外,周边立陶宛、阿塞拜疆、巴基斯坦、阿富汗甚至土耳其都有不同程度的插手战争,有许多来自这些地区的武装分子和雇佣兵,某些国家还提供了武装分子的训练营,他们重新培训了大量车臣老兵和民兵。后来阿富汗被认为是“援车臣战士”最多的地方之一,他们与苏联有长期的战争,许多部族势力常年为西方反苏势力服务,换个阵地继续打苏联他们求之不得,更何况这些部族战士与车臣人同属一个宗教。

格拉切夫攻克车臣的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994年11月29日开始,到12月8日结束,共8天,他为之设计了航空和武装直升机攻击,还做好了电子战攻击的准备。12月7日到9日为第二阶段,共3天,俄军将五路包围格罗兹尼,并控制车臣全境。12月10日到14日为第三阶段,俄军将占领总统府,拿下电视台、广播站等重要设施。

结果俄军的攻势一开始就出了纰漏,先是空军方面的战机派出出现问题,继而是地面部队拖拖拉拉的集结,俄军原定11月29日的行动到12月11日才缓缓展开。当部队开进到北高加索时,俄军这才发现与原先的“简单任务”不同,这里的居民毫无群众基础,将他们视为仇寇,这导致格拉切夫再一次修改了时间表,对格罗兹尼展开行动的部队蠢蠢蠕动到12月26日才就位。
俄军自己的行动也发生了问题,格罗兹尼并没有被完全的包围,居然还留有通道让车臣人从容撤走老幼和输入军人、装备,车臣人借此机会调整了布局,进一步从对策上强化了城市的防御。普京时代重新梳理第一次车臣战争时,将之梳理为“内鬼作案”,认为俄联邦内部有人对叛军提供了支持和放水,甚至俄联邦印古什共和国方面还成了车臣的补给来源,其它与俄罗斯对着干的,如立陶宛等国家更是表现的明目张胆。

格拉切夫草率的计划成功的葬送了俄军,他们一厢情愿的对高敌对地区搞了场莫名其妙的“和平包围”,动荡不堪的*队军**里充满了新兵蛋子和刚提拔的军官,叶利钦不是斯大林,彷徨不堪的俄罗斯也没有当年苏联的慷慨激昂;三心两意的侦查部队连前出查探都敷衍了事,追责的时候他们会理直气壮的打报告:“地图不对,比例尺都是错的,我们没法查”。

可以说,当车臣老红军们还没有完全褪色的时候,俄罗斯*队军**已经让叶利钦和他的忠仆们改造回了帝俄*军白**。有亲历者战后吐槽:“车臣战斗开始后,不少俄军指挥官没能尽力发挥自己部队的能力,反倒不断的争吵抢夺有限的空中支援,仿佛没了航空优势他们就不能打仗了!”偏偏因为恶劣的天气原因,俄军的空中优势无法有效发挥。更进一步来说,即便有空中优势也白搭,城市战的特殊性可以极大的抹平空中打击的能效,这在巴士拉之战、叙利亚战争、第二次车臣战争中多次被验证。

许多俄军直到格罗兹尼围城的时候,仍然认为这是一场展示*力武**的战争。格拉切夫的算盘是:俄军从格罗兹尼的北部、东部、西部,以三个V字形的装甲阵型冲入了市内,如无意外,内政部和联邦安全局的特别部队将协助突击部队占领关键建筑;其中北部、东部部队控制市中心、*锁封**总统府,西部的占领火车站后再突向北方,与其它部队连成一线,分割格罗兹尼,达到孤立市中心顽敌,隔离杜达耶夫指挥机构的目的,最后一举结束战斗。

车臣*队军**的布局与俄军所想的截然不同,他们并没有像格拉切夫判定的那样完全集中在市中心,反倒布置了三个独立的防御圈。其中内圈绕总统府周围1.5公里半径的建筑进行防御,车臣人改造了建筑上下层,尤其对*击狙**口和反坦克*器武**的发射进行了针对性的改造。通往市中心的道路则成了可以直接炮击和发挥坦克火力的阵地,谁上来都是死路一条。此外车臣人在桥梁、化工厂、广场、主要街道都设置了据点,做好了城市游击战的准备。

更可怕的是,车臣抵抗组织想办法获得了俄罗斯的全盘攻击计划,还通过俄军外行的设备操作,截获了俄军的通信频道,这在战争初期让大量俄军的战术组织和行动方案被*听窃**,俄军简直就像往塔防阵里死钻的傻子怪兽。
战争中车臣人甚至能通过俄罗斯广播频道传播虚假信息,将俄军部队忽悠得陷入险境,*击狙**手也有意识的将俄军通信人员当做主要目标,最大限度截断了俄军的通信传输。当时车臣人使用的无线电主要为摩托罗拉和诺基亚以及部分日本货,它们直接在信道中用母语交流,而俄军却大多听不懂他们的话,会车臣语的太少了,这点记叙在蒂莫西·托马斯的《格罗兹尼之战:城市战斗的致命教室》中。

车臣*队军**的编制基础是“非标准小队”,他们一般拥有2个RPG-7或RPG-18射手,2个机枪手或1个*击狙**手,或者包含1个机枪手,1个RPG手,一个*击狙**手,由一个或多个突击步枪手、*药弹**兵\医务兵进行支援。大约三个这样的小队组成25人的战队,其中还包含1名或多名医务人员、补给人员、搬运工、迫击炮,3个战队组成1个75人的战团,这75人沿街道平行部署,由*击狙**手进行阵地掩护,他们会专门科学的部署火力交叉点和撤离位置,以6-7人为单位配合游击。

所以一切都没有如俄罗斯人所想的那般容易,先头突击部队遭遇了数量不等的顽敌抵抗,据说多的地方车臣军超过俄军10倍,头几个小时的战斗就让俄军被困在了街道上,装甲车一辆接一辆的被各种反坦克火力从楼上击毁,而俄军的坦克却死活够不着那些火力点。车臣*队军**使用的战术并不先进,他们的经验也多来自于二战教材,比如柏林之战。

比装甲部队更惨痛的是手足无措的俄军新兵们,许多人根本不明白为何来到这里,甚至不知道与谁作战,其中不少人连在一起受训的经历都没有,只是纯粹的应征然后被简单培训就送上了战场,他们成为战场上被收割的最多的部分。

实际上,苏联解体的这段时间成了俄军撂荒的集中点,1992年以来俄军就没有再有过任何的团级别以上演习,部队的日子过得相当凄惨,一般只有30-40%的资金和物资供应,以至于许多部队靠倒卖*火军**、机械赚钱糊口,兵力也达不到实额。可以说,此时的俄军把一支烂*队军**能犯下的错误全犯了。

协调也是天大的问题,部署到车臣的部队为国防部、内政部、联邦安全局等不同的部门管辖,连空中、地面、伞兵、斯佩茨纳兹(阿尔法)都不例外,这些单位相互的工作经验很少,且争权夺利严重,还都想出头决策,都派出了成群的指挥官吵吵闹闹。硬件上更是一团糟,俄军的通讯系统、模式完全不兼容,就算有情报也需要绕个大圈子共享,还严重干扰了原有的兵种协调。
有些东西明明在苏联时代都不曾出现问题,一到俄罗斯时代就原地歇菜了,以至于有人骂道:“还不如让斯大林再清洗一次,保证干干净净”。

躲藏在预设阵地中,还能即时*听窃**俄军信道的车臣战团优势非常大,俄军的坦克炮远距离无法消灭地下室中的人员,近距离则会被打不着的高处反坦克火力威胁;混乱的俄军要么不知道被哪里射击,要么被多支车臣战队发动的攻击打晕,完全跪倒在多角度、多位置的打击中。车臣*队军**控制了50-250米的各种火力点,而先期坐着装甲车进城的俄军根本没法在移动中对他们有效射击,以至于许多俄军最后干脆爬上了装甲车顶,他们不再信任装甲车的防护力,更不愿在狭小的空间中被一发全端。

后来的大致统计是,车臣*击狙**手完全把控了伏击优势,他们成功的瞄准了车辆的燃料、电池、发动机,以最少的*药弹**干掉了更多的装甲,平均3-6次射击就有一台俄军装甲被摧毁。叛军中老红军多的是,他们非常老练的避开了T-72和T-80的反应装甲,将火力集中在对方的顶部、尾部和侧翼,为对方带去了惨痛的*伤杀**。

这些老兵油子会的还不止这一点,他们还会制造莫洛托夫鸡尾酒和粘性*弹炸**,并将这些东西投掷到俄军战车上。通常俄军的车队会被击毁头一辆和最后一辆车辆,继而再被中段分割,最后瘫痪成一团的装甲部队被车臣军有条不紊的RPG攻击全部葬送。

俄军的交战规则也相当天真,有一条命令是:“ 除非敌人先开枪,否则不允许开火”,无数俄军士兵为此失去生命,有人到死还在拼命请示上级应该如何是好。叶利钦更好笑,他下达了高级指示,禁止12月24日用固定翼飞机轰炸格罗兹尼,再加上恶劣天气,这导致苏军的SU-25和SU-24M攻击机到1月3日才开始对地攻击。

当时SU-24M“击剑手”是俄军唯一能在恶劣天气发动攻击的固定翼攻击机,但它们通常没有被派遣执行对城市轰炸任务,反倒被大量的派去轰炸桥梁、游击队和一些可疑单位,浪费了大量时机。当然,这也有攻击机部队自己的原因,他们在对建筑物轰炸中,使用的Kh-25ML(AS-10)导弹和500公斤激光制导*弹炸**效率并不高,经常砸到自己人,所以被“赶开了”。
除此以外,俄空军就剩下一些SU-27、米格-31在执行高空飞行巡逻任务,以防止车臣得到任何形式的空中补给,问题是,不少*药弹**补给在普京时代居然被曝光是俄军自己卖出去的,现场卖。
己方造成的*伤杀**亦成为俄军伤亡的一大来源,俄空军曾经在错误的导航标示下,一举摧毁了104空降师5辆战车,还多次炸塌己方占领的楼房。有一些后世的分析认为,这是因为车臣方面得到了西方先进的电子干扰技术,影响到了俄军飞行员的发挥。但亦有说法认为纯粹是俄军自己马大哈,在恶劣的天气里,让SU-24在3000-4000米高空投弹,再精准的*药弹**也会坑爹。

根据一些亲历者的信息估计,包含空军在内,俄军的自我*伤杀**数字实际上远超车臣的*伤杀**,自伤比例可能达到了60%,许多俄军士兵惊慌失措,他们对任何移动的东西狂射,这比敌人的威胁还大。继而夜视器材也被证明在城市的烟雾、火光、蒸汽中无效,这继续加大了神经过敏的俄军*伤杀**己方,而且俄军士兵发现,己方的红外设备很容易成为对方被动观红设备的靶子,他们只能选择草木皆兵。

车臣*击狙**手在战争中的表现相当突出,他们有些人与伏击战队共同活动,有些艺高人胆大的则选择2人小组或传统的苏军“孤狼”式行动。这些人耐于潜伏,手段冷血,特别喜欢射击士兵的腿,然后再干掉试图抢救他的战友。如果战友不出来援救,他们会慢慢*杀虐**倒地的士兵,包括打断对方手指、攻击*丸睾**或容易粉碎的肢体。

但*击狙**手不是唯一用脏手段的人,许多车臣雇佣兵会做得更绝,他们使出的手段从斩首俘虏到肉刑切割无所不包,甚至故意将俄军士兵的尸身当做掩体架在窗台上,给对方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经常性的在死去的俄军士兵身上设计诡雷,诱杀那些收尸或查探的俄军;有时候*器武**、食物、玩具、文件甚至铺着报纸的地板都会成为诡雷安置处,简直炸得俄军心胆俱裂。
而有些武装分子的逃跑方式也出奇的简单,他们有的干脆伪装成红十字会人员,戴上臂章大大方方的抬着伤员走人,有的干脆以平民身份躲藏,甚至会给俄军指出正确的道路,获得信任。有的车臣迫击炮组干脆开车作战,打完炮弹把火炮一扔立马走人。
除了迫击炮,他们的后座箱里可能还有重机枪或RPG,甚至SA-7和SA-14导弹,专门拿来对付俄空军。车臣当年有种ZPU-2、ZPU-4多联机枪卡车,它们与导弹一起,对俄军的直升机和低空设备造成了巨大影响。

说没有高人指点是不可能的,车臣*队军**所做的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比如后来的舆论战,叛军们将破烂的坦克挪到市中心敏感地带的建筑中,然后他们拉来大量的记者采访,于是当车臣人故意在这些建筑中开火时,俄军的报复性火力便接踵而至,继而将附近的学校、医院、幼儿园、民房当着记者面炸得稀碎。于是“记者”满意的走了,“可怜的被*躏蹂**的车臣人”便出现在世界新闻中,继而为他们吸引来更多的政治支持,乃至民间募捐和志愿人员。

是不是感到很眼熟?这不就是如今叙利亚自由军使用的套路吗?说对了,许多玩意儿还真就是同一拨人。
言归正传,俄军之后进行了战术调整,这让1995年2月的战斗发生了一些改变,此时车臣俄军数量达到30000人,主要集中于格罗兹尼周边,此时格罗兹尼已经落入俄军之手。在调整过的战术中,俄军重新部署了精锐*击狙**手,调整集结来了海军步兵,空军也将夜间支援和攻击完善了下来,通信方面则换用了更安全的设备,改变了语音联络习惯,战斗模式也转向精锐小队的分割模式,他们的行动越来越接近二战时的行为,俄军的将军事后也承认,就是吸取了第二次大战的柏林经验。

很快俄军学会了用5人小组发动进攻,学会了逐屋逐楼的拿下阵地并死守它,还学会了大量使用白磷*榴弹手**,这些东西既可当烟雾弹,也可用毒性熏出敌人;他们还学会了用便携梯子和抓钩“立体式”的穿越障碍,然后从缝隙和窗口往里投掷*雷手**。迫击炮、重型*器武**和RPO-A Shmel “黄蜂”单兵云爆弹被大量运用,同时他们也开始设计陷阱诱杀对方。装甲车则被重新铺上了沙袋,以最大化的提高防护力,残骸则被设置为保护己方的掩体。

直升机运用方面俄军产生了分歧,陆航指挥官维塔利·帕夫洛夫(Vitaly Pavlov)承认直升机对高层建筑很管用,但坚持认为直升机不适合城市战。后来普京在第二次车臣战争中仍然大规模的使用了直升机部队,事实证明战术正确,直升机的作用是不可取代的。

但当时的俄军最大的问题仍然是配合,毕竟是临阵磨枪的*队军**,尽管他们试图效仿“风暴突击队”,却只能在形式上努力去靠拢,来自不同单位的成员不可避免的有凝聚力低下的隔阂,指挥官也频频吐槽攻击团不好控制。好在格罗兹尼之战已经结束了,俄军不用再面对一座恐怖的巷战机器。

总的来说,战术和方法的变化证明是成功的。 虽然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但俄罗斯的伤亡人数再也没有达到袭击的头几天的水平。

在之后的战斗主要是反恐战争和对各地叛军游击队的*压镇**,俄罗斯最终在1996年服软,由于叶利钦受到大选的压力,他干脆与车臣签订了挺火协定,这导致俄军前功尽弃,38000人的浴血奋战,5732人的阵亡和失踪,好不容易赢来的局面统统付诸东流。

格拉切夫在战争之后因为指挥无能被逼撤职,但叶利钦仍然给了他一个*用军**品进出口部门总经理的肥差,普京时代叶利钦仍然是其坚强的后盾。2007年叶逝世,普京当局立即解除了格拉切夫的一切职务,此后他称病躲在家中,2012年突然因脑膜炎被送往医院,11天后死于脑溢血,普京与梅德韦杰夫对其表示了深切哀悼。

在小道消息中,格拉切夫是因为吃蘑菇中毒送院的,但俄官方批驳了这种流言。1997年时有记者曾采访过这位被老将们吐槽为“就像猫爬上了篱笆”的大将:“您觉得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才导致成为众矢之的呢?”格拉切夫讪讪而答:“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当这个国防部长”,言外之意,他就是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