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滇东南剿匪斗争——匪枭贺光荣覆灭纪略

引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云南省开展的剿匪平叛斗争,是一场重大的政治、军事斗争,是一场颠覆与反颠覆、复辟与反复辟的保卫、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的生死较量。云南全省军民,在中国*产党共**领导下,经过了4年的艰苦搏斗,赢得了这场斗争的伟大胜利。

解放战争初期西南剿匪斗争,解放战争被歼灭的滇军

1950年2月,云南全省解放,解放大军进驻省会昆明,云南高原的历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由于云南是和平解放的省份,许多地方军政机构没有经过战争洗礼便和平移交、接管,使得在旧军政机构中的部分顽固不化的敌对分子,未能及时肃清,在革命的急风暴雨中潜伏下来,有的甚至混入了新的政权之中;加之,云南解放前夕,国民*党**驻滇部队及其他地区溃逃云南部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打击下纷纷被歼,但仍有少量漏网之鱼窜逃于滇东、滇南、滇西边境,跨国活动,危害人民;同时,由于云南是多民族的边疆省份,由于历史的原因,少数民族聚居的广大地区,交通不便,消息闭塞,经济社会发展落后;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交错,新的人民政权的建立和巩固还面临许多新的问题。

随着全省各级人民政权的建立,革命事业的推进,那些潜伏下来的敌对分子,不甘心失去他们的天堂,以十倍的仇恨,百倍的疯狂,纠集在一起,纷纷打出“*共反**”的旗号,以*翻推***产党共**和新生的人民政权,复辟旧统治,配合逃至孤岛台湾的蒋介石“*攻反**大陆”为政治目的,以造谣感众、威逼利诱为手段,裹胁不明*象真**的群众,在全省各地形成了数十股大大小小的政治武装土匪。这些土匪,在全省各地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有的甚至攻打我区乡政府,攻占我已建立人民政权的县城,残酷杀害我人民解放军指战员和基层县、乡、村干部群众,颠覆人民政权。朝鲜战争爆发后,各地匪徒气焰更加嚣张,活动更为猖獗。

解放战争初期西南剿匪斗争,解放战争被歼灭的滇军

土匪不除,民无宁日,国无宁日。在*党**中央和省委的统一领导部署下,我省各地先后成立了剿匪委员会,以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滇部队为主力,对各股匪徒实施强有力的军事进剿。同时,广泛发动群众,严格执行*党**的民族政策,使土匪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加之,由于认真贯彻执行了剿匪的一系列政策,促使了土匪的分化瓦解,加速了匪徒的灭亡。

*本文原作者田有

正文

(一)贺匪猖狂*攻围**县城解放军直捣匪巢

事情发生在匪患猖獗的云南解放初期。

1950初秋,正是8月末,被国民*党**残匪委以重任的“滇南*共反**救国军”(也称“中国国民*党**滇南*共反**救国军江外游击纵队”或“江外*共反**救国军”)司令贺光荣在金平板板桥一所不大的土房子里怀着青云得志的愉悦心情来回走动着。

解放战争初期西南剿匪斗争,解放战争被歼灭的滇军

金平县

“哒哒哒”,一阵凄厉的枪声从金平县城方向传来,使他不禁心中涌起一阵阵窃喜。这枪声就是从被他指挥的由国民*党**的散兵游勇、地霸武装、地痞流氓组成的股匪紧紧包围着的金平县城那边传来的。这使他不由想起了他的主子在不久前一次会上对他的“面谕”:我们决定在西南临近的几省,特别是在滇南整个江外作一次大规模的联合行动,逐步拿下金平、河口、屏边、个旧、蒙自、建水、新民(即现在的元阳)、绿春、红河;而首要的是先占据中越边界的战略要地金平,进而占据整个江外,要搅得还没站稳脚跟的*产党共**日夜不宁……

黑如锅底的夜空,不时有曳光弹在金平上空穿梭飞舞。贺光荣指挥的土匪骨干数百上千人,加上被蒙蔽裹胁来的五六千人,把金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贺光荣看到这个光景,志满意得地差一点要手舞足蹈起来。

在金平一区新建镇一带,他的部下杀死*产党共**的征粮队员5人,后又在十里村等村寨抓住征粮队员数人,有的连拖带打,有的吊在树上割头示众。

在三区猛拉,由他的副司令刀家柱率部由越南窜入,突然包围了我区政府。区上的工作人员从区长何沛林,副区长郭仲至炊事员数十人,不是被杀害,就是在突围中壮烈牺牲,无一幸免。

在五区金岭、万泉两个乡(原属屏边西区,后划归金平五区)的我政府工作人员全部被杀,还有几个十六七岁的中学生也没放过,“谁让你给*产党共**办事”。据后来统计,解放初,蒙自、建水有50多个中学生到金平征粮,被土匪杀害的就有20人。

特别使贺光荣窃窃自喜的是他在他以前任乡长的猛丁二区,由他亲自指挥江外的*动反**土司头人及土匪上千人猛攻营盘街区政府。这儿本来就贫困落后,地处偏僻,经贺光荣这么一煽动,不明*象真**的群众以“抗粮”为名,一下子就拉起了上千人的武装,犯下了一件件无头杀人案。他们把尸体或摆在区政府门口,向新生的人民政权挑战*威示**;或暴尸荒郊,警告群众不得向政府靠拢,从而弄得人心惶惶,不敢和我政府工作人员及解放军说话。后来金平县驻军112团1营教导员牛明轩率部增援猛丁,虽解救出区政府幸存的一些同志和伤病员,但因在此无法立足,只好撤回县城。随之土匪尾追而至,县城就被六七千土匪和不明*象真**的群众(有的拿着口袋想打进城去分粮)团团围住。从6月下旬到8月份已围了一个多月了。金平城池危在旦夕。

贺光荣望着县城方向四周群山上匪众们的喧嚣和叫阵,心里十分得意,喊道:“我总算报了芭蕉河的一箭之仇!”

原来,还在云南全境解放前夕,我滇桂黔边区纵队 10支队第9护乡团就曾在金平芭蕉河地区同贺匪大战一场。此战打死打伤贺匪100多人,俘虏一二百人,缴获各种枪支300多件,从而把贺匪苦心经营的老本基本扫除殆尽,此战还俘虏了他的老婆和小姨子以及他的几个“中队长”。贺匪依仗熟悉地形,成了漏网之鱼。对此,他一直怀恨在心。由于他一直和*产党共**作对,几次被边纵部队追剿,有好几次差点成了*产党共**游击队的阶下囚,因此他同*产党共**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他不仅庆得余生,而且又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并且利用他暗藏在金平的内线关系,在关押他老婆的地方挖出一个墙洞,将他老婆救了出去。从此,他觉得他可以收拾旧部,大展宏图了。如果说以前国民*党**只封了他个江外“剿匪”指挥部副总指挥的话,现在该要当滇南王了。

“嘻嘻嘻”他不由狞笑起来。就在此时,传来了近在咫尺的枪炮声,他兀地从坐椅上跳起来,下意识地从腰中掏出手枪,“什么人开枪?”他大声咋呼着,随之,传来了威严的喊话声: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器武**,缴枪不杀!”

这时他才从甜美的回忆中惊醒过来:*产党共**来剿他的老窝了。这是驻金平的人民解放军38师112团1营在营长宋福有指挥下,以突然奔袭的动作,把惯匪贺光荣和熊国万盘踞的板板桥大本营紧紧包围起来了。

解放战争初期西南剿匪斗争,解放战争被歼灭的滇军

贺匪立即把他的匪众聚集在一个坚固的院坝里组织反抗。这些亡命之徒还真的冥顽不化,恁你怎么喊话,硬是不投降。双方发生对峙。此时,一个操北方口音的人下达口头命令:

“火攻!”

于是,解放军一战士拿着点火器材冲了上去,被罪恶的*弹子**击中倒地;接着又一个扑了上去……如此前仆后继,英勇无比。贺光荣看到解放军如此勇猛,几乎吓破了胆,急忙把指挥权交给他人,自己沿着早已看好的暗道机关,逃之夭天。

不多时,火攻成功,院坎烈焰熊熊,浓烟滚滚,100多土匪举手投降,100多土匪顽抗毙命,其余被裹胁来的群众四散溃逃。此战,敌人丢下了1门迫击炮、1门土炮、10多挺轻重机枪和百多支步枪,还有10多支美式卡宾枪。这些东西不少是前不久国民*党**给他空投来的。土匪窝内还有空投的60袋大米没有吃完。

贺光荣身边的一队主力就此土崩瓦解。

但是,贺匪并不就此认输,他的匪众仍在紧紧包围着金平县城,他的副手滇南*共反**救国军副司令刀家柱还在前边指挥着众多土匪*攻围**着金平县城。他手下还有几员大将支队司令唐明轩、李秉钧兄弟和打手杨致远等还没受到重大打击。于是他在指挥匪部加紧攻城的同时,也在考虑着下一步行动计划。他整整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依靠刀家柱匪部作为立足点,把溃散的队伍重新拉起来。他也曾想到,他和刀家柱向来是面和心不和,以败家之将身份投奔彼处,仰人鼻息,终非长久之计,可如今攻打金平的最大主力,也只有刀家柱了。而且刀家柱是一个有国际背景的大土司,他的岳丈就是越南保大傀儡政权的一个大官,何况还有法国殖民军做他的后台。攻打金平时,刀部驻扎在曼贡、白石岩、龙谷、十二楼、十里村、白马河、保山寨、马鹿塘,有上千人的土匪武装,实力雄厚。贺匪想依靠刀家柱发展自己势力,若实在不能挽回败局,还可退据越境,和*产党共**继续周旋。

解放战争初期西南剿匪斗争,解放战争被歼灭的滇军

1950年8月24日,他刚想定了投奔刀家柱老窝保山寨和马鹿塘的方案,正要起程时,他手下一个喽啰突然闯进门坎向他报告:

“保山寨和马鹿塘被*军共**攻占!”

贺光荣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快就……”他瘫在了床上。

原来,守城部队——解放军38师112团1营部队乘板板桥对匪打击之威,仅休整了6天,就在8月24日夜,一口气端掉了刀家柱匪部的老巢——保山寨和马鹿塘。这一仗攻势更加凌厉了得!他们仅以两个步兵连和一个机炮连的兵力,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冒雨远程奔袭,拂晓打响,一举突人匪巢中央。40多个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一枪未发就缴了械。此战毙敌40余人,伤敌百余,俘敌百余,可惜刀家柱没有抓住。被表胁来的胖众一看大军如神兵天降,就一声呼啸而散了。这一股土匪主力也就灰飞烟灭。

(二)贺光荣心狠手毒趁乱做大

随着板板桥和保山寨、马鹿塘贺光荣、刀家柱两大股匪主力被歼,围困金平的匪众也就纷纷豕遁兔脱,只嫌爹妈没给他多生上几条腿。县城之危随即解除。

这时,也只有这时,贺光荣才开始感到他的前景不甚乐观。难道就这样完了?不。他想到:刀家柱*亡流**境外,*军共**一时对他也无可奈何。而自己还有一定力量,尚有深不可测的大山老林作依托,仍可和*产党共**分庭抗礼,因为他的发迹史就证明,只要有大山老林,就有他贺光荣的活路。

贺光荣祖籍云南富源人,早年在滇军服役,后来不甘小兵小卒的寂寞,开了小差,流落到江外。先是在元阳、金平的交界处的吾卡镇做苦工,以待时机,没多久,又委身于金平新安里当地的一个地头蛇黄文光(习称黄大)门下,为黄家养马。

民国34年(1945年)黄大为扩张势力率家丁讨伐茨通坝的地霸李友清,贺光荣看到出头的日子终于到来。就主动请战杀敌。黄大见他五大三粗,刁钻有术,给了他个班长当当。此战以黄大胜利而告终,贺光荣也取得主子的信任和器重,成了黄大马前马后的得力人物。

恰在这时,有个地方势力叫赵小安的,用1000块大洋贿买区长。可是当时区长姓钱,那肯俯首交权,于是双方发生了武装冲突。钱姓眼看区长宝座有被他人取而代之的危险,也就投靠了势力较大的当时有山大王之称的黄大。于是,区长宝座之争愈演愈烈。

受贿1000元大洋的金平县“太爷”自然不能坐视赵小安被打败,于是就动用了县府的武装。钱姓黄姓敌不过有枪有炮的官家和羽毛渐丰的赵小安,而一败涂地,黄大在激战中负伤,贺光荣乘此指挥黄部继续作战。

这年3月15日,贺光荣在新安里新小棚趁负伤的黄大一不留神,手起刀落,结束了黄大的性命,然后搜罗了黄大余部,退到一个陡壁悬崖的苗族村寨——芭蕉河。这儿地处深山,三面无路,是占山为寇的理想所在。就这样,也靠火并主子部队,依赖大山老林做掩护,开始了他打家劫的土匪生涯。

民国35年(1946年),贺光荣感到屈居深山做个山大王不够过瘾,强迫当地民众,到营盘街修造他的衙门府策 并趁机搜刮民财,欺压百姓。

衙门竣工后,贺诬陷监工小乔春和何应邦有谋杀之嫌,将小乔春杀死,众多民工恐惧而空囊逃走。所以当苗族有谚语曰:“贺家的瓦房多,是百姓的骨头砌成的。”

这时的贺光荣深沟高垒,四处招兵买马操枪习武,力急剧膨胀,渐渐威胁到了贿买区长到手的赵小安。“睡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赵必欲除掉贺匪这一心腹大患,才该宁。于是起兵与贺匪多次械斗,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得胜的贺光荣每日大酒大肉开筵庆贺,一边不断扩充势力待机而动。这使当地另一股地方势力大有“一山不二虎”之虑,这就是龙鹏程联络其他股匪两次起兵攻打贺匪的乡由。但龙匪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损兵折将,连同其他去马打贺的股匪,也叫贺光荣乘机兼并。就这样,贺光荣靠枪杆子当上了猛丁营盘乡国民*党**政府委任的乡长。

从这时起,贺光荣在滇南这块土地上,僭据一方,根本不把县政府放在眼里。

国民*党**金平县政府眼看贺光荣腰坚翅硬,占据猛丁乡武断乡曲,自行其事,作势弄权,甚至和县府分庭抗礼,割地称王,严重地威胁到了国民*党**的统治。于是,县府派出部队围剿贺匪,结果不仅没能达到目的,还贴进了一个保安团。最后县府不得不用“招安”政策给了他一个“江外剿匪指挥部”画总指挥的委任状,就此息兵罢战。江外剿匪总指挥名誉上当地的县长、国民*党**上校谭及第。而实权都操在贺光荣手具,以致当地70%的国民*党**官兵都得听贺光荣的号令。至此 整个红河西南地区,包括金平、屏边、河口、元阳、绿荐边地8个县的土匪都得奉他贺光荣为王。贺光荣锦衣美食 威风八面,煞是荣光了几天。由此可知,解放后,国民*党**残匪委贺以“滇南*共反**救国军”司令,也就不足为奇了。

贺光荣是靠火并和兼并,加上大山密林的依托发迹的。他信只要大山在,他贺光荣就不会倒,即使板板桥和保山寨、马鹿塘两次受到我剿匪部队的致命打击,他仍迷信他可以死回生。在一次土匪小头头的聚会上,他拍着胸脯对他皎啰们唾沫四溅地夸口道:

“他有天兵天将,我有大山老林,咱们走着瞧!”

从此,贺光荣和他指挥的匪部从县城近郊撤到了金平。湘阳和屏边三不管的群山之中,实行分散流窜,潜伏隐蔽.股土匪都化整为零,化装为民。于是在一个较长的时期勺,这一地区几乎所有山洞都有匪。

这给我人民解放军剿匪部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困难。我们这支英雄的部队见惯了铁马金戈,硝烟弥漫气势恢宏的战争场面,听惯了使大地发抖的排炮声,习惯了在嘹亮激越的军号声中冲锋陷阵;现在这种捉迷藏式的战法,打起仗来真不是滋味。这支部队从北方打到西南,其成员主要是山西、河南农民,他们见过山,也爬过山,见过树,也上过树,可是像云南边疆的大山和老林还真的没有见过。千仞危壁似斧削一般拔地而起的山峰,怪异神秘的溶洞,布满枝叶的山间小道,绿波翻涌的密林野藤,使人进去不辨东西南北,如同误入迷宫,几天也转不出来。这一切都成了贺光荣匪部的安乐窝和庇护伞。我们部队有时一个营或几个连包围了密林中一个小寨,待付出相当代价攻入匪穴后,见到的除一两具尸体外,其他土匪不知从哪儿逃遁得无影无踪。有一次,我112团9连抓住一个土匪骨干,在押送途中向一砍柴老汉问路,哪知“老汉”向我押送战士猛砍一刀,匪骨干乘机逃走。以后才知道砍柴老汉原是土匪化装的。有次我政府费了好大劲抓到一个土匪头子,五花大绑押赴刑场时,被捆土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岩逃走,无从寻觅。我112团2营有次探知龙盆河有贺匪手下的一小股土匪,部队为剿灭这股土匪整整打了一天,土匪大多击毙,只剩个别土匪时而在高处,时而在低处,时而投弹,时而射击,部队喊话令其投降,他回答的只是枪弹,后部队实行*破爆**攻进山寨。

为了消灭分散之匪,特别为了擒住惯匪头子贺光荣,部队不得不进到人迹罕至的深山,在整天不见天日的密林中风餐露宿。为了捉拿匪首,部队用了多种办法都没奏效。有时群众向部队报告贺匪潜藏地点,部队连行数日,不见一个村庄,直到听到云外一声鸡叫,才好不容易看清层层叠叠的山峦中座落着一个小山寨,等攻进去,土匪全无踪影。有次,我剿匪部队得悉贺光荣隐藏在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部队立即出动,路遇一群穿花裙子的姑娘,就问此地离要到的村子还有多远,姑娘笑答:“不远了。”又问那儿有否土匪?姑娘们答:“有的。”

部队一听说可以抓到贺光荣了,恨不得两肋生翅。等赶到这个小山村,群众说土匪刚跑,贺光荣也化装成姑娘不知去向。部队这才恍然大悟:路遇的那群姑娘,就有化装的贺光荣混杂其中。

有一次群众举报贺光荣到了黑山,于是112团一连副连长李国民连夜带上一连和基干队前往袭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里急行军1小时赶到后,寨子群众全部跑光,挨家挨户搜索,也无贺匪下落。只有狗叫声,部队扑了个空,好不气恼!

面对此情此景,部队改变战术,即每个寨子都驻扎一个战斗小组,同时大张旗鼓宣传*党**的政策,广泛发动群众,组织民兵联防,到处发展秘密情报网员,做到一方有事,八方驰援。比如贺光荣经常活动的金平县周围方圆60-80里的56个寨子,就建立了15个联防组织。贺光荣据以藏身的金(平)、新(民)、屏(边)三角地带共有92个寨子1114户人家,就建有14个联防组织。

在发动群众联合剿匪的同时,部队特别注意了做瓦解敌军的工作。如集训归降土匪,召开自新匪徒座谈会;派人深人匪穴劝降,对放下*器武**的土匪不加歧视,对自首立功有良好表现的土匪以物资奖励,严格区分匪首与匪众、土匪与匪属、惯匪与一时受骗为匪的界限,给以区别对待,大讲“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的剿匪政策。

这时,部队把军事打击与发动群众、政治瓦解密切地结合了起来,使土匪内部一天天在分化,使匪头日益陷于孤立,以致出现了今天母亲喊回了为匪的儿子,明天妻子劝回了为匪的丈夫,后天土匪内部因互相猜忌日深发生内讧火并,很多土匪不辞而别,到政府来自新。

这中间最使贺光荣吃惊的是他手下有一个叫王文章的骨千分子,被他安排在他下属的“*共反**救国军”支队司令李炳钧身边当秘书。就是这个王文章,在他母亲不断劝导下发生了动摇。但他自知手上沾满了人民的鲜血。*产党共**不会饶他,故而不敢到政府自首。我们就叫其母亲传话过去“只要立功赎罪,保证人身安全”。如此,他还是瞻前顾后,不敢贸然回头。就在这时,王文章母亲得了重病,我卫生人员前往治疗;他家的房子漏雨,我部队派人前往维修。于是,他病中的老母亲叫王文章妻子前往匪部说:“再不归顺政府,就成了没心没肺的人。”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王文章终于下定洗心革面的决心,携枪两支向我投诚,还密告了李炳钧的一挺高射机枪的隐藏地点,同时又从另一个地点挖出了土匪密藏的12箱*弹子**。

群众的觉悟,匪众的幡然悔过,使贺光荣惊恐万状,不得不四处逃窜躲藏,就这也难逃群众的眼睛。

有次,群众举报贺光荣和熊国万到了上保太阳寨,于是金平联防总指挥王平曾和112团1连连长孙兴才,带一个连和二区基干队于拂晓前赶到。一进寨子,见空无一人,但在一间大屋里蒸熟的饭还在冒气,煮好的鸡还没来得及吃,说明土匪没走多远。部队立即四下拽寻。当部队走到一个山洼时,土匪的机枪响了。匪在山间居高临下,我部队立即卧倒仰射,并何机抢占制高点。我部队这时被土匪包围着,处境危艰,已有两个战士中弹牺牲。王平曾和基干队长邹万里护着一挺机枪与敌对射,一排*弹子**刮来,邹腿部中弹。在对峙中,部队两个班采取过回动作奋力拼杀,终于占领了两个制高点,掩护被压的部队突出重围。活捉贺光荣的计划又一次落了空。

但是部队不为一时失利而气馁,决心不生擒贺光荣不能解恨。

1951年3月份,112团连长牛国平带二区基干队打回到营盘街区政府,在四周村寨做发动群众和瓦解敌军工作,一部分被土匪麦胁的群众回来了,而贺光荣、熊国万等匪骨干钻进了大山老林。

一天,群众密报,贺匪手下分队长夏同生到了上保南天门汉人寨。我金平基干队立即开去,进一步得知夏住在丫口洞,部队到处找不到这个洞口。天明后,找到一个给他送饭的妇女,由她带路到达洞口。联防队把整个山洞包围起来,开始向洞内喊话。夏不出来,还以枪射击。部队就往洞内丢*药炸**包,夏仍顽抗不降。双方对打中,夏同生被打死。联防队冲进山洞取下夏的首级,挂在寨子头,警告上保躲起来的土匪杨银,要他立即投降。还找到他弟弟杨云说,你哥哥躲在山上,赶快传话叫他投降,否则夏同生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结果才一顿饭的功夫,杨银就前来自首,并交出10多支步枪,1支美造大拉七,1支二十响,还说有3挺机枪在三家河山洞里。于是,土匪中纷纷传说,解放军有隔山炮、千里眼,要不这么快部队怎么就会赶到呢?钻在山洞里,怎么会飞来炮弹呢?

(三)贺匪负隅顽抗损兵折将

接二连三的打击,使贺光荣既垂头丧气又暴跳如,不断地惊呼:

“二区的人反了!”“二区的人反了!”

他所说的二区就是他认为他统治最严的猛丁乡。一旦人民起来造他的反,他该往那儿钻呢?

于是,他把他身边的一个个侍卫,认真地清查一遍,认为不十分可靠的统统调离他处,而自己只带十多二十几个亲信,并携带最精良的*器武**,以防不测。

他居无定所,东藏西躲。为了保险,他每到一地,警戒放到3公里以外,并埋设地雷。他所在的村头,还要放上几挺机关枪。

他每转移一个新地方,首先要察勘地形,看看那儿方便他有事时潜逃,而且驻地尽可能靠近大山老林。他认为山之于他,如同水之于鱼。这一带的沟沟坎坎,旯旯旮旮,他早已跑遍了,跑热了;而*军共**一旦进来就怎么也难寻觅到他。

还有,就是他把他的眼线和耳目安置在不少村寨,他只要查出那家私通“大军”杀无赦。他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不少无辜群众因靠拢大军而命染黄泉。

他把他这一手,也告诉了他的部下,如李炳钩、唐家轩等支队司令。可是这些人仍然没逃出被歼的命运。

大约是1951年8月秋收秋种以后的一天,112团3连长李国民、基干队钟永庆、加上*德朱**宽、李保的联防队员百多人,按情报员密报,直捣猴头箐湾子的贺光荣和熊国万的窝藏点。

部队来的快、攻的猛,100多土匪悉数就歼。匪首熊国万被生擒,带回县城执行枪决。但贺光荣和元阳黄茅岭窜进来的土匪数十人,落荒逃进了原始老林,没有抓获。

这一下使贺光荣悚然一惊,心胆俱裂,不知道哪儿才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几乎与此同时,贺光荣手下的一员干将“*共反**救国军”支队司令唐明轩(国民*党**统治时任王布镇镇长、国大代表)被联防队员在金平的三家河地区击毙。唐明轩手下的一个叫杨致源的土匪团长侥幸漏网。可是没过多久,我部队在进剿猛刺土匪时,发现了他,就猛追紧撵,杨又逃到了金水河与白石崖之间的一个叫昂坡的地方,最终这个袭击我保山寨,烧毁我边纵三个干部的房子,抢劫大批财物的惯匪还是没有逃脱人民的惩罚。他是被边民邓平贵带领联防队员埋伏在他出没的中越国境线上,用明火枪打死的。死时他戴着顶盔形帽,穿着国民*党**残匪发给他的黄呢军服。

贺光荣又失两员大将,特别是唐明轩向来对他最忠实。唐的死,使贺大有兔死狐悲之感。他隐约感到解放军的铁拳已经在他的头上晃来晃去,随时都会紧追他至天涯海角。他的副手刀家柱与他已多时失去联系,刀匪目前自顾不暇,不可能对他伸出援助之手。也许这个家伙已逃到他越南的老丈人家躲藏起来。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手下的干将,已所剩无几,连被他封为支队司令,并担任攻打金平东北方向的总指挥宁瑞南(原籍广东,解放前任河口马鞍底乡长)也被解放军追的屁滚尿流,神经失常,勉强跑到越南,不久就一*不起病**,鸣呼哀哉!贺光荣感到他的末日越来越近,唯一尚可依靠的李炳钩、李锡钧两兄弟(解放前为金岭、万泉乡伪乡长,二人和境外国民*党**残匪关系密切),还有一点力量。可是,在一次战斗中被解放大军打得逃进了金平与元阳交界处一个密林的大山洞,躲藏起来。最终,其兄还是被我部队和民兵打死在山洞里,其弟李锡钓支队副司令闻讯后连夜逃往国外,死活不知。自此,只有身边几个死心塌地之徒,随他躲藏在深山密林的岩洞之中。但就这么几个人,也是不可靠的了。

(四)走投无路郑佩章枪扫贺匪缴枪投降

8月下旬的一天,金平驻军奉命移防到建水县一带进行休整,为出国剿匪做准备。

解放战争初期西南剿匪斗争,解放战争被歼灭的滇军

部队离开金平之前,列队来到金平县城金子河畔的烈士陵园烈士墓地,悼念英勇捐躯的战友。这里长眠着成百个他们的亲密战友。当部队向烈士默哀致敬时,队列神情肃穆.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眼含泪花。这些战友都是为共和国的诞生,浴血奋战几年十几年,幸存下来,想不到却在欢庆胜利的锣鼓中,倒在贺光荣手下匪徒的枪弹之下。面对英烈,大家在深切悼念战友的同时,对贺光荣这个无恶不作的匪枭,无不咬牙切齿。可是,贺匪仍然在逃。现在他们即将奉命他调,要离开金平了,活捉贺光荣将成为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也许有一天贺光荣还会东山再起,祸及边民……想到这里,同志们无不感到深深地遗憾。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联防队员带着一个陌生人到场。

经指认,他就是贺光荣的“师爷”“高参”郑佩章。

谁都知道,贺匪手下有个出谋献策的民国*党***队军**里的排长,后又在铜厂乡当过乡长的“师爷”,是个鬼点子特多的幕后军师。如果说贺匪刁钻狡猾,暴戾恣雎,杀人无数,郑佩章就是不折不扣的帮凶;战士们眼里喷射出燃烧的怒火,恨不得立时宰了这个匪徒。这时,只见郑佩章在队列面前用颤抖的双手解开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袱。忽然,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抖落在墓地上。

“这是贺光荣的人头!”他高喊着。

一时全场哗然,队列中战士们发出了窃窃地的议论声。经部队领导叫来专人辨认后,只听一位领队同志提高嗓门大声讲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就以这颗人头当做祭品,祭奠长眠于地下的战友!”

经贺匪师爷说明,大家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1951年10月12日,贺光荣满面愁云,带着他的贴身卫士和师爷藏进了一个大山洞。

这群匪徒已经好几天少吃没喝了,但也不敢轻意走进村寨,怕一旦被村民发现,生命难保。现在唯一可以使他恢复镇定并激起他的生存欲望的,是他随时带的*片鸦**烟。

他正在吞云吐雾、飘飘欲仙的当儿,却不知站立一旁的“副官”郑佩章也正在想着心事。此人在我强大的政治攻势和政策感召下,也发生了动摇。郑此时十分明白,他是和王文章一样身份的人,却走着不同的路。王早有先见之明,没有成了李炳钧的殉葬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他为什么不可效仿呢?他寻思,他们再也无处可以藏身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走头无路的绝境,总有一天要被解放军追捕归案。他不愿跟贺光荣一起上断头台。这时,他看到贺光荣过着烟瘾,正处在半昏迷半睡眠状态,于是他像突然发了疯似的,端起机枪,向贺匪和他的贴身警卫们“嘟嘟嘟”扣动扳机。然后,他张慌失措地跑出山洞,在露天荒野蹲了整整一夜。也想了一夜。

“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他又来到这个山洞,把贺的首级割将下来,用一块破布包好,又从已死匪徒身上拿了10多支步枪,五六支卡宾枪,一支二十响,一支加拿大十三拉,捆成两捆,挑在肩上,提着人头来向剿匪部队投诚。

郑佩章因为除暴有功,按*党**的政策,得到了大洋100块(有说30元)马1匹的奖励。还受到了金平县长王华和县委秘书长兼宜传部长马子培的接见。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时机一到,一切都报。贺匪的可耻结局,对此说做了准确无误的注脚。这也就是金平县委书记,在1952年金平县军民剿匪庆功大会上对该县四个土匪头子覆亡的方式而总结的四句话:三战传洪斌,穷追唐明轩,坐等杨致源,逼死贺光荣。本文只就通死贺光荣的前前后后作了如上概述。让后人不忘这段历史。

1997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