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中毒了后续 (皇上中毒电视剧)

皇上中毒死亡,皇上中毒晕倒小说

本故事已由作者:摩羯大鱼,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甘泉宫内落针可闻。

时敏的尸体尚在大理寺里停摆,协助仵作验尸的独孤郁及刚出宫门的裴厉匆匆而归,地毯上独孤祈吐的血还未干透。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独孤郁身上,唯恐他说出什么来,又唯恐他什么都不说。

良久,独孤郁的手从独孤祈脉上撤回来,又去按了按他的胸腹,独孤祈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独孤郁安慰他道:“没关系,乖,等过几天你离死不远的时候就不疼了。”

“没救了,准备大丧吧。”

说罢抬起头,正对上顾清高和慕容蓉两个人四只眼,他竟少见地愧疚了一下,道:“毒不是我下的。”

顾清高:“万岁的伤药是你给的。”

他的眼比兔子好看不到哪去,独孤郁大度地原谅了他伤心之下转不起来的脑子,关爱残障儿童般解释道:“正因为如此,毒才不是我下的,太明显了好吗?”

“虽然下毒的手法挺高明,要知道将毒下进白色药膏而不使它变色,难度比下在液体里高上许多,这使得本王略欣赏,但还是比本王差了那么一点。”

“本王若有残害阿祈之心,他早死了一百回了。”

于是顾清高把憎恨的眼神转向慕容蓉,慕容蓉的脸色没比独孤祈好看多少,还未从方才独孤祈在她面前吐血的震惊里回过神,整个一呆若木鸡。

她迟钝地同顾清高对视一眼,呐呐道:“难不成真的是我……吗?我、我不知道。”

慌到开始怀疑自己,令独孤祈哭笑不得,他吐了一口血,除了身体上的不适,精神倒还好,对慕容蓉招了招手,“过来。”

慕容蓉有生之年没这么听话过,走近龙床,不知所措,由着独孤祈在她手上拍了拍,“放心,绝对不是你。”

慕容蓉感激不尽,泫然欲泣,“没想到万岁如此地信任我……”

“倒也不是,”独孤祈道,“主要郁王爷说下毒手法很高明。”

慕容蓉的眼泪成功下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万岁您这会儿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弱爆了。”

独孤祈血色全无的脸又阴郁一层,本想玩个计中计,假装中箭不治引得幕后之人现身,不料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这回好,中毒中得透透的,不用假装了。

独孤祈:“急需爱妃说几句暖心话宽慰宽慰。”

慕容蓉认真思索,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回握住独孤祈的手,“万岁去后,臣妾会替你好好照顾顾大人的。”

可以说是天大的牺牲和让步了,感动大魏。

独孤祈瞬间觉得自己还可以搏一搏,转头唤:“裴厉……裴厉你又在做什么?”

裴大人手举番邦进购的放大镜,趴在地上抠地毯缝,上司都要临终了都不能影响他查案的热情,头也不抬地道:“搜集证据,找凶手,给万岁*仇报**。”

独孤祈放心了,这帮人哪个离了他也能活得精彩纷呈……除了顾清高。

独孤祈头疼道:“先别查了,交给你个比办案艰巨一百倍的任务,把顾大人请回你家那个神机笼里坐坐。”

裴厉想了想,此举是比办案有意思,欣然应允,合力侍卫统领小蔡,把哭着嚎着扒门扒窗扒地不肯走的顾清高拖走了。

然后独孤祈对慕容蓉道:“你也先回吧,让朕静静。”

慕容蓉依依不舍地也走了。

最乱他心神的两个人一走,独孤祈看向独孤郁,“是你吗?”

独孤郁:“……”

独孤郁:“是我反派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吗?”

“是你吗?”

独孤郁收了笑容,肃声道:“不是,但你死了我乐见其成。”

“我还有多少天?”

“噬骨之毒,并非无解,可我短时间配不出解药,若没有解药,你最多还有十五日。”

时间太少了,他还有许多事情来不及做,所以独孤祈道:“你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否则我就把你交给裴厉。”

“阿祈,你小时候有多可爱,现在就有多讨厌,”独孤郁摸了摸袖中的小蛇,“没有多余的精力查证,想利用我就直说。”

“其实想找出下毒之人还不容易?那瓶伤药可能经手的人,左右不过我、你那可爱的小贵妃,还有甘泉宫里的宫女内侍。”

独孤郁环视殿内每一个侍立的宫人,人人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犇犇吐着信子从他袖中爬到手心里,懒懒团成一团,有些要冬眠的样子。

“下毒之人事后把自己处理得再干净,只要做过了还是会有痕迹,人眼未必能够发现,我这条小蛇却能。蛇本来就嗅觉灵敏,犇犇自小在毒物堆里长大,更是如此。”

独孤郁说着将犇犇放了出去,信誓旦旦,“看它爬到谁身上咬一口就知道了。”

顿了顿,笑着补充,“不过,不小心把人咬死了本王可不负责。”

犇犇离了独孤郁温暖的掌心,极不情愿地在殿内蜿蜒爬行,嘶嘶吐着信子,看上去很是不耐烦。

它缓慢游走过每个宫人的脚边,在场之人无不变色,却动也不敢动。

犇犇在殿内尚未走满一周,一人突然跪地,沉声道:“是我,跟旁人没有关系,万岁别难为他们了。”

独孤郁收回犇犇,冷笑了一声,“啊,人心。”

裴大人查案讲证据,先列出怀疑对象,再逐个排查,过程缓慢但严谨,郁王爷喜欢玩弄人心,追求快准狠。

犇犇嗅觉灵敏是不假,但也没有灵敏到能当狗使的地步。

独孤郁起身,“剩下的事就跟我无关了,我去给你挑件华贵的寿衣。”

他甚至体贴地遣走了多余的宫人,空旷室内只剩了独孤祈自己。

这间宫殿从前是大皇子独孤翊的住处,独孤祈继位之后没有按照礼制以紫宸殿为寝宫,而是搬来了这里。

独孤翊在时,此间摆设简朴素雅,不适合帝王居住。

无论是金漆雕云龙纹五扇式屏风,还是角落里的香几,小到案上的方瓶,大到紫檀博古架,都是独孤祈搬来以后由底下人做主一样一样添置的。

帝王,连喜欢吃什么样的菜品都不能叫人知道,珍馐摆满一桌,每样却尝不过三口。

这是大人从小就告诫过他的道理,可是独孤祈就是想跟别的皇帝不一样,除了勤政爱民,他事事都有些出格。

很多时候他不把自己当成皇帝,他亲近身边每一个能亲近之人。

这个人,深知他每一样喜好,了解他胜过顾清高。

独孤祈叹了口气,“大喜,如果连你我都要防备,在这云宫里,我还能相信谁?”

大喜以头触地,良久,颤声道:“万岁……”

2

慕容蓉回了自己的重华宫,换了不起眼的便衣,马不停蹄又往外赶。

却在门口被苏怡风拦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对不起蓉蓉,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慕容蓉低头看了一眼她指在自己喉间的剑,“所以万岁身上的毒,真的是我们的人下的。”

起初她只是有所怀疑,现在她可以确认了。

她在甘泉宫慌成那样,众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毒是经自己的手下给独孤祈的,以为她自责,恐怕连独孤祈都这么以为。

其实她是因为独孤祈中毒的症状她看着眼熟。

她亲眼看见师父在别人身上试过。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宫里还有我们的人你却不告诉我。”

苏怡风道:“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独孤祈中毒既成事实,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

“等什么?”

“独孤祈中毒之事瞒不过太后安插的眼睛,她很快就会知道,然后亲自把凤印交给你来换解药。”

“蓉蓉,你迟迟当不上皇后,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了,村子里的人不能再等了。”

苏怡风道:“所以我不能让你在此时离宫,回去找师父要解药。”

“你前脚回去,后脚我们整个村子就会被包围,我们好不容易藏到今天,不能因为一个独孤祈就被发现,功归一篑。”

“可是……可是中毒的人是独孤祈啊!”慕容蓉近乎崩溃,“你们怎么能这样?”

“万一太后不肯受人辖制,放弃了独孤祈,选择把我们一网打尽呢?万一师父复仇心切,一心想要独孤祈的命,不给他解药呢?你们这是拿独孤祈的命在赌!”

苏怡风古怪看她一眼,“是,如果赌输了,独孤祈也就死了,于我们没什么坏处。”

慕容蓉急道:“下毒之人就算你不告诉我,那也必然是他身边顶亲近的人,独孤祈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知道我们联合起来这样对他,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苏姐姐,你回来时就连裴厉也要疑你片刻,独孤祈可有防你一丝?他始终记得你是他的苏姐姐,你呢?”

苏怡风扭头不看她,冷声道:“人情不是我们考虑的范畴,除非你对他动了心。”

“我没有!”

“你为了他不惜拿一村老少的性命冒险,还说你没有?”苏怡风道。

“蓉蓉,别忘了你进宫的初衷是什么,你一开始不也是为了利用独孤祈吗?”

“……”

苏怡风看着她的脸色,语气缓和下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此事成与不成,你日后断无再跟独孤祈在一起的可能,若没有陷得太深,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蓉蓉,独孤祈跟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明白吗?”

慕容蓉定定看着她,回身拔剑,决绝道:“苏姐姐,你要我从你尸体上踏过去吗?”

3

“朕是不是该庆幸,贵妃不是知情人。”独孤祈轻声道。

大喜道:“她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大喜,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回万岁,奴才进宫已有十年,那时万岁还是太子。”

“一日奴才伺候内监总管吴爷爷洗脚,伺候得不好,吴爷爷嫌水烫,一脚把我踹在了盆里,让我去廊下跪了一天。”

“后来您和郁王爷顾大人他们的蹴鞠滚到了奴才这里,是您为奴才求的情。”

“当时我的薄棉袄沾着脓血黏在一起,是郁王爷亲手替我撕下来,疗的伤,奴才疼得嚎啕大哭,您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顾大人说让我好好的,日后当上比吴爷爷还威风的总管,给他个厉害看看。”

“奴才跟着吴爷爷时叫小贵儿,顾大人说这个名字不好,给我改名叫喜乐。”

“自此奴才就留在了您身边,您继承大统,奴才也跟着长脸,宫里的人都拿奴才当个人看。”

“您以前常说奴才比裴大人还小三岁,裴大人尚且是个孩子,何况是我呢?你们拿我当弟弟对待,什么好玩的都带着我,其实我不配。”

“我进宫之前,远看巍峨云宫,觉得庞然不可比拟,泱泱富贵,里头住的当是神仙,而我就是贵主儿们的脚底泥。”

“等我自己入了其中,才知道不尽然是这样的,万岁是奴才见过最有情有义的人。”

独孤祈:“那你为什么……”

“万岁,”大喜抬起头,“奴才在叫小贵儿和喜乐之前,也是有名有姓有家人的,母亲和妹妹还在等我回去。”

“奴才走时妹妹才七岁,她以为她哥哥是去当大官享福了,将来要给她买好多糖带回去,奴才这条贱命所求,也不过是家人平安喜乐而已。”

独孤祈明白了。

他缓了缓身上闷痛,道:“扶朕起来更衣吧。”

“万岁?”

“是朕了解太后还是你们?你们此举除了把自己和贵妃置于险地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大喜赶忙扶着他手臂,听独孤祈道:“此事过后,你就给自己寻个闲散职位,离朕远远的罢。”

大喜怀疑自己听错了,“万岁不处置奴才吗?”

“大概因为朕也有母亲和妹妹,”独孤祈苦笑,“虽然朕的母亲和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不太一样。”

独孤祈大衣裳穿到一半,一个内侍进来禀报说:“贵妃方才抢了蔡统领的腰牌,乔装出宫去了。”

皇上中毒只有15日可活,连夜乔装出宫的贵妃,引起他怀疑。

“只她自己吗?”独孤祈问。

“是。”

4

大护国寺钟声杳杳,悠远传长。

佛门清净之地,进进出出的却都是红尘喧嚣。

净真大师停了念经,看向眼前,“贵妃在佛前跪了一个时辰之久,有何心结不能开解?”

他从未见过这般消极的贵妃。

慕容蓉转脸看着他道:“大师,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你们这收女弟子吗?”

“你不虔诚,”净真道,“佛祖是不会收的。”

何止是不虔诚,慕容蓉道:“大师你先回避一下,我借你这佛堂杀个生。”

“贵妃娘娘要杀谁?”

“我自己。”

净真走时送了她一只木鱼。

慕容蓉:“大师这是要我明心见性?”

净真:“不是,娘娘你听这木鱼的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不像在说笨、笨、笨。”

慕容蓉:“……”

净真:“笨人有笨人的活法,遵循本心,活在当下,得乐且乐。”

慕容蓉把木鱼敲到七百八十三下,快把自己哄睡过去,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那人身形颀长,眉目如画,周身自带七分仙风道骨的逸态,竟像是世外之人。

这样的人,年轻时走在人群里是要鹤立的,被姑娘丢手帕和拿花砸的。

慕容蓉往来人跟前一跪,闷头叫了声师父。

余泛微微笑道:“蓉蓉,你成长了。”

慕容蓉道:“苏姐姐怕我贸然回去连累全村,我也怕,没有办法,只好让给师父传信,把师父约到这里来见了。”

这样她出宫时不管身后暗暗跟了多少人,照走不误,她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追去吧。

慕容蓉说完手一挥,埋伏在佛堂外的侍卫一拥而入,将余泛包围其中,小蔡的牌子真好使。

余泛看也不看周围,“想留住师父的话,这几个人是不是少点了?”

“不敢,这些人不是为了师父,是给我壮胆的,毕竟我这是头一回坑师父,心里没底。”慕容蓉道。

“师父功夫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当年于万千人中取敌军将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点儿人哪能圈得住您呢?”

“三年不见,你何时多了个溜须拍马的毛病?”

“……”慕容蓉心道,还不是在独孤祈身上练的。

余泛在她身旁*团蒲**盘坐下,优雅地理了理衣摆,道:“三年前你合不该进宫选秀,慕容家的女儿我没护好,对不起你爹。”

“我爹信里却是尽骂我了,骂我不听师父话,惹师父操心。”

余泛闻言低眉含笑不语,嘴角的温柔十分动人。

慕容蓉不禁道:“真像啊,跟我爹挂在书房的画像一模一样,我爹那个粗人,一生只细致了这么一回,就是亲手绘制师父的丹青。”

“乖徒儿,你今日叫师父过来,就是为调侃你爹的么?”

自然不是,慕容蓉跪直了,“师父,你放过独孤祈吧。”

“放过独孤祈一人容易,谁来放过我们?”余泛道,“村民们的惨状你从小看到大,还不够惨烈吗?”

“用在独孤祈身上的毒,本来就是为了结束村民的痛苦而研制的,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不让太后亲自尝尝其中苦果,她怎么舍得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可是独孤祈是无辜的啊。”

“他身上流着独孤家的血,享受着祖宗父兄的蒙荫,只要坐在那金灿灿的龙椅上,就不无辜。”余泛道。

“无辜的只是我们,蓉蓉,你只知道村民们身上有恶疾,但你知道恶疾是怎么来的吗?”

5

慈宁宫。

“你我母子竟已生分到了如此田地么?”太后握着椅子扶手,“皇上来了都不情愿坐一坐。”

独孤祈默了默,在太后下首坐了。

太后这才稍稍满意,将点心推到独孤祈面前,缓缓道:“你想知道西舍,哀家告诉你就是了,母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

独孤祈没有半点胃口,但还是拿了一块豌豆黄在手上,道:“那就请母后知无不言了。”

“要说这西舍,哀家跟你知道的差不多,是由哀家一手创立起来的不假,可当初肚子里有了你,哀家心力不济,于是将西舍交由旁人管了。”

“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大皇子的生母,云嫔。”

独孤祈眼前立即浮现出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据他所知,云嫔来自大魏西南部的南阙,当年南阙还跟大魏交好,常有往来,云嫔是跟太后前后进的宫。

但是再交好,云嫔到底也是异族,即便后来生了长子也不能封妃,所以这就是任凭大皇子独孤翊再如何优秀也继承不了大统的原因。

先帝跟朝中那些老大臣一样,始终介怀他那半身异族血统,导致独孤翊弱冠之后甚至不能离宫封王建府。

再后来,云嫔不知何故惹怒先帝,被打入了冷宫。

过了几年,独孤翊死于刺杀,独孤祈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云娘娘,听宫人说她得了失心疯,吊死在冷宫里了。

“云嫔远比你以为的复杂得多。”太后眸中浮现了阴戾。

“后来吏部一位主事纳了西舍的一名姑娘为妾,某天晚上姑娘忽然疯了,全身经络暴胀行如野兽,一夜之间斩杀全府三十多人口,被抓住时已然发狂不能言语,只会吼叫,形容可怖如厉鬼附身。”

“也就是那时候,大家才知道西苑的女子大多会武艺,还定时服食秘药,但目的是什么,无人知晓。”

“你以为这秘药是怎么来的?南阙十七城本就是重瘴之地,毒物众多,说跟云嫔无关,哀家不信。”

“但哀家将西舍交给云嫔之时,只是口头上说说,并无外人在场,所以后来出了事,先帝只算在哀家一个人头上。”

“起初哀家觉得冤枉,很是生了一场气,直到哀家明白了一件事情。”

独孤祈:“何事?”

“西舍这件事发生前后,正逢北渊八部大举进犯我国边境,那年是大魏的灾年,天灾*祸人**不断,导致边疆四域粮草短缺,兵力锐减。”

“我大魏自高祖开始,开疆扩土无往不胜,到了你父皇雄心尤甚,怎能容许敌族趁虚而入却无动于衷。”

独孤祈回想道:“后来不是天降神兵,父皇下旨,交给慕容濯一支铁骑,破了北渊大军的攻城计吗?”

太后讥讽道:“人们都是这样以为的,慕容濯也因此一战封神,成了大魏人人敬仰的将军,从此对先帝死心塌地。”

“但你若知道那支天降神兵是什么形容,就不会这么以为了。”

独孤祈心头蓦地漫上一股荒凉。

“西苑那些可怜的姑娘,根本就是一堆试验品,目的是为先帝锻造一支锐利铁骑、行尸走肉、不死之躯。”

“吏部主事一家也不是被那个姑娘斩杀的,而是活生生被咬死的,尸体布满牙印,惨不忍睹,毫无兵刃痕迹。”

“是云嫔向你父皇献策,帮你父皇做事,所以你父皇才将吏部主事一案匆匆压下去,不许再查,因为他本身就是知道真相的人。”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使用秘术禁术对待他的子民,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已然不甚光彩了。”

“北渊退兵之后,知情的人走的走,死的死,慕容濯说是去巡守边疆,其实就是被你父皇变相发配,而云嫔也被他丢进了冷宫。”

“因为你父皇突然在她身上生了后怕,她既然有这样的能力,将来她身后的南阙若反,如法炮制*队军**,大魏焉有招架之力。”

“这件事老平南王也有参与,他带着独孤郁回了云南再也没有回来,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你父皇遮掩真相。”

“我当年知道了真相,却假装不知,侥幸逃过一劫。”

“也是因为我背了西舍的锅,你父皇觉得愧对我,我又怀了身孕,太医断言我腹中是个龙子,所以他封了我为皇后。”

独孤祈只觉骨缝中都透着疼,掩在袖下的手慢慢紧握,问:“什么叫行尸走肉、不死之躯?”

6

“一支无坚不摧的队伍,连带副将一起,总共一千七百九十二人,都是我陪着你爹一名一名精兵筛选出来的,被制成药人还不够,北渊一战大捷之后,先帝下令你爹,让把这些人活埋。”

余泛取过慕容蓉跟前的木鱼,一下一下敲得敷衍,“你爹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做不出对不起兄弟的事情。”

“他的名声建立在这些人的痛苦之上,即便他先前并不知道,只当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军令,先帝让他选人,他便选了,但事后已经够他自责到死了。”

慕容蓉点头,“所以我爹抗旨了。”

“对,他把这些人偷偷放走了,自去圣前领罪,可是还没等他走到长安,场面就失控了。”

“我们低估了那秘药的阴狠,那些人回到家去,短短三日之内,大批人暴毙,少数存活下来的人,开始六亲不认,啃食家人,被咬死的他们的家人,死后一段时间便会起尸,再闻着血味出去咬别人。”

“我精通药理,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流毒,我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先皇的决策是对的,那些人实在……不该活着。”

“后来我们不得不动用更多的兵力,将这些人集中管控,瞒着所有人慢慢医治,于是才有了我们现在的村子。”

慕容蓉心疼地看着余泛颈侧一片淤青的可怖纹路,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师父给一个被母亲咬了一口的三岁娃娃灌药时,不慎被他咬了一口,后来即便医治及时,也不能完全拔出体内余毒。

余泛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有二十余年都扑在了这个毒上,白发横生。

“师父你不蹚这趟浑水也可以的,我爹说你年轻时候最大的志愿是天下平定之后,逍遥四海。”

“你听错了,我的志愿是跟你爹一同逍遥四海。”余泛叹道。

可惜将军没有心。

“你爹那个人担不住心事,我是他的军师,从十七岁起就跟着他,命也是他给的,我不替他担着,谁替他担着呢?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等他来世还我。”

向来是知己难酬,上一辈之间的恩情慕容蓉未必能完全体会,反正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师父,从小她爹忙于军务,是师父又当爹又当娘将她拉扯大,教她学艺,甚至给她补衣服。

村子里收容的人,有当年幸存下来的将士,有将士的家人后代,再后来,肃王谋逆,牵连甚广,很多官宦子弟被师父派人营救之后,也一并留在了村子里,比如苏怡风。

为什么要收留叛臣后代,余泛不告诉她,慕容蓉也就没有问。

直到四年前,余泛研究的解药才有了点眉目,说来也可笑,独孤家的遗祸,最后还是得独孤家来解。

史书上每个开国皇帝都伴随着一段传说,有人出生天呈异象,有人郊外*刃白**斩蛇,大魏的开国皇帝据说还是一方太守时,偶得方外之士赠送奇石一对,号称只要滴血其上,能认主,能预示祥兆,能解百毒。

但需要两块一起使用。

太祖皇帝后来起兵自立为王,于乱世中果然节节取胜,最后黄袍加身。

太祖皇帝宠妻,叫人将两块奇石分别雕做了龙玺和凤印,与他的皇后各掌一块。

再后来独孤家内乱,兄弟阋墙,有人篡位导致龙玺丢失,倒是凤印因为价值不大,一直稳稳居存云宫,成了历代皇后的所有物。

这传说时隔两百多年,真假早已难辨,四年前那枚神秘的龙玺到了余泛手中。

余泛钻研半载,断定那早已经没了玉玺模样的石头疙瘩,其实就是一味古药,因为贮存千八百年,外壳坚硬如石,质地如玉。

龙玺和凤印交互为引,集齐方可入药解毒,缺一不可。

那跟大魏开国皇帝吹牛皮的方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惹得太祖皇帝用半身气血封存,结果还要用独孤氏子弟的血来解。

慕容蓉得知以后,趁着独孤祈新继位选秀,毫不犹豫进了宫争取凤印,努力三年,至今未果。

眼看村民们越来越适应普通解毒药材的药性,越发地难以控制了,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蓉道:“师父,拿不到凤印是我无能,可独孤祈……他跟我开始以为的不一样。”

余泛道:“他比别人多只眼睛还是怎么?”

慕容蓉:“……”

“我来见你之前,已经安排人给太后传信了,解药换解药,很公平,蓉蓉出来了正好,去边疆找你爹吧,帮我告诉他,我想他了。”

“外面天大地大,长安这是非之地,余生最好不要再踏足。”

“那师父你呢?”

余泛闭了闭眼睛,道:“我既然已经出来,就没有打算回去,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有人顶罪平她的怒气。”

他这是打算牺牲自己。

慕容蓉道:“我不走。”

余泛没有一点意外,“我很是好奇,今*你日**从我这里拿不到解药,准备怎么坑我?”

慕容蓉正色道:“师父知道独孤郁吗?”

“有所耳闻,是个制毒高手,若不是道不同,我倒想认识认识他。”

“来前我去找了他一趟,”慕容蓉道,“解药他一时半会儿研制不出,但是相同的毒药,他做得很快。”

余泛坐不住了,怒道:“慕容蓉!”

他目光灼灼审视她良久,“你……吃了多少?”

慕容蓉道:“你给独孤祈用了多少,我就吃了多少。”

“假如我告诉你解药只有一份,再也制不出第二份呢?”

“遵循本心,那我会让给独孤祈。”

慕容蓉苦笑,“很傻是不是,我也瞧不起我自己,但是师父怎么办,我特娘的好像喜欢上他了。”

7

夕阳斜,晚霞漫天。

再过五天,就是新的一年,春季伊始,万物复苏。

冰冷会留下,暖阳会升起。

“皇上来哀家这里一整日,就是为了打听西舍的内幕?”太后纳罕道,“你身子可大好了?怎么脸色还是这样差。”

独孤祈豌豆黄吃了一肚子,点了点头。

太后道:“你知道了也好,云嫔当年没有死,她回来了,为的是给她的儿子*仇报**。她重组西舍,那个叫思月和时敏的出现就是征兆。”

“她憎恨哀家,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加害你的那两支暗箭,极有可能是她安排的,你要小心。”

这时有小宫女低头进来奉茶,直送到独孤祈手边。

独孤祈微不可查一笑,不动声色道:“连思月和时敏这般的小人物您都知道,这宫廷内外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后的眼睛。”

太后听出他意有所指,笑容竟带着些许讨好,“知子莫若母,哀家也是为了皇上着想,这天下始终是你的天下,待你立了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到时哀家自然乐得两手一摊,享天伦之乐。”

“果真知子莫若母吗?儿臣倒不这么觉得,”独孤祈起身,“比如说我从来不爱吃豌豆黄,是父皇爱吃,母后你记混淆了。”

“不过有一点母后说对了,这天下已经不是曾经的天下,母后的视野再广,也总有看不到的地方。”

太后霍然起身,“你这是何意?!”

“母后前些日子赏的金丝雀,儿臣做主将它们放了。”

独孤祈走出慈宁宫,路经御花园时,独孤郁从他身后追上来,右手擎一枝梅花,左手递上一份名单,“太后安插在宫里的眼线都在这里了。”

“这儿子叫你当的,她要是知道你陪她一日是为了一一拦截贵妃身后的人传信,阻止她知道你中毒了,非得气死不可。”

“不管,反正你会哄。”独孤祈将名单递回去,“都除了吧。”

独孤郁:“……”使唤他上瘾是怎么着?

行吧,将死之人有任性的资格。

独孤祈:“贵妃还在大相国寺?”

独孤郁点头,“同她师父相谈甚欢,她还不知道大喜把什么都招了,哦对了恭喜你,她说她喜欢你。”

独孤祈:“……”

“不可能,她是为了得到她师父的同情。”独孤祈道,“你给了她真的毒药?”

“我若是真给了,你这会儿还会容我站在你身边说话吗?”独孤郁幽怨地看着他。

“不过是几味相克的补药,看上去像中毒了而已,这孩子不知道,吃得可悲壮了,啧啧啧。”

“阿祈你就认了吧,她若不是真的喜欢你,怎么会为你做到以命相搏的地步。”

“还是想想她回来以后,你怎么报答人家吧。”

独孤祈道:“自然是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

独孤郁道:“但是凤印在太后手里,除非你立她为后,否则她是拿不到的。”

独孤郁接着道:“可惜,你又快死了,她若当了皇后,这辈子真是走不成了,只能留在宫里当寡妇。”

独孤祈联合独孤郁骗了所有人,余泛也骗了大喜和慕容蓉,独孤祈的毒压根无解。

先前独孤郁说的准备大丧,真的不是说笑,所谓十五日,不过是为说给大喜听的,唤起他的良知,让他主动招供,道出真相。

独孤祈了解太后的行事作风,余泛根本威胁不了她。她若是知道独孤祈必死无疑,伤心之余会迅速过继一个宗族的孩子,垂帘听政。

然后灭了慕容蓉在内的一干人,给独孤祈陪葬,让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这才是太后。

这才是独孤祈咬牙坚持去慈宁宫陪太后坐一天,一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太后在宫中所有耳目的原因。

这也是小蔡“不敌”慕容蓉,让她把腰牌抢了,畅行无阻带着侍卫去大相国寺的原因。

大喜说的他也不能全信,独孤祈想借着慕容蓉,从余泛口中还原一个当年的真相。

本来可以缓缓行进的计划迫不得已提前了,因为独孤祈实在没有时间了。

独孤郁:“二哥不骗你,你还有半年,余泛是真的不想你好过,削皮蚀骨的何必呢?给二哥撒个娇,二哥让你安乐死。”

独孤祈突然停下来看着他,一言不发。

看得独孤郁汗毛都竖了起来,“怎,怎么?”

“慕容蓉不一定非得是我的皇后,不是吗?二哥。”

8

慕容蓉陪着余泛在大相国寺等到半夜。

御辇直到了佛堂门口,大喜在门外恭谨地道:“万岁口谕,贵妃娘娘来此为国民祈福辛苦了,特让奴才恭迎娘娘回宫。”

在看到大喜的那一刻,余泛就知道自己输了。

他什么也没说,笑着端详了慕容蓉一阵,道:“乖徒,让为师再给你把个脉吧。”

慕容蓉:“把完脉师父就把解药给我吗?”

余泛按住她手腕,须臾,笑容越发深沉,从袖中掏出两个小盒,“看来师父真是老了,独孤祈没有辜负你的喜欢,你回去吧,拿到凤印这个重任非你莫属。”

慕容蓉不明所以,“真的吗师父?”

余泛道:“真的。”

“但你不许爱他,不然我一定亲手杀了他。”(原标题:《皇上要辞职:解药》)

点击屏幕右上【关注】按钮,第一时间看更多精彩故事。#宫廷风云# #古风# #情感#

(此处已添加小程序,请到*今条头日**客户端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