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大院里的童年记忆 (部队大院的孩子生活)

部队大院孩子们的天堂,部队大院孩子的青春记忆

每一个部队大院,应该都有一个能够开会、放电影、演节目的场所,规模大的单位叫大礼堂,像我们住过的福州军区后勤大院的“农学院大礼堂”,当年绝对高大上;规模小的单位叫小礼堂或大饭堂,像我们原来当兵的福建省军区通信站的饭堂,开一个百十人的会议和组织个晚会没问题,只是比较寒酸破旧一些些。

当年我们福州军区后勤部大院还在中山路23号时,一开始大院里并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大礼堂,只有一个只能装百多人的小礼堂,很局促,根本装不下日益增长的大院干部战士,开个大会组织个晚会都非常困难。后勤领导们也想整一个大一点的礼堂,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在中山路那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根本没有地皮盖一座大礼堂。

谁想,时来运转。1964年,军区政治部用他们在冶山脚下、欧冶池畔的一块风水宝地,与我们后勤大院的一块普通地块进行了互换后,一块巨大的“馅儿饼”砸在后勤部领导们的头上。互换不仅给后勤大院送来一片营区,还得到了一座当年看来规模相当的“大礼堂”。

一,修葺一新大礼堂

前两年,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前无古人”地回忆了一把当年后勤部与政治部互换营区的过程,结果也“后无来者”。文章叫作《五十七年前福州军区后勤部与政治部营区交换过程及亲历二三事》,专门写到了欧冶池畔的这个大礼堂。

我在文章里说到——“政治部留下的这个大礼堂,与其说是大礼堂,不如说是大饭堂。房子是很大,虽然是木制结构的,但一次性装个几百人没问题,但是作为礼堂,条件不太具备。一没有主席台(舞台)和音响,二没有椅子,更糟糕的是,房子的地面是一个水平的,全然没有作为礼堂应该有的5到10度坡面。所有这些困难都难不倒建礼堂心切的后勤部领导们。没有主席台,马上修建了一个能够唱歌跳舞演戏的标准拉幕布配音响的大舞台;没有椅子,调集大批木工,做了上百条长椅,全后勤的干部战士都来听报告还很宽松,遇上下雨天在礼堂里放电影也基本装得下大院所有人。解决地面平坦且不能加高的问题,就把礼堂后排条椅的椅腿儿逐渐加长,以至于最后一排的条椅比前排的高出半米有余。经过一通忙活,我堂堂后勤部终于有了一个能够装几百人的大礼堂了。虽然没有后来搬到农学院大院的大礼堂高级气派,但这个宽敞明亮的大礼堂,开会、放电影、看演出都没问题。领导们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座礼堂陪伴着中山路后勤大院五、六年,直到1969年军区后勤部搬到梅峰的“福建省农学院”里。在这段时间里,大礼堂充分发挥了它的功能,开大会、放电影、演节目等等,很好地服务了后勤大院的干部、战士和家属小孩。

二,大礼堂里看电影

大礼堂轻易不放电影,除了下雨天。你想啊,这么好的大礼堂,经常放电影,里面的椅子什么的设施久而久之就会糟践的,因为大院里小孩子太多了,上蹿下跳的疯闹。

六五年到六六年,我们家曾经搬到欧冶池旁宿舍住过一段时间,离大礼堂近在咫尺。有一段时间,晚间时分,大礼堂里会蔫不出溜地放电影,但从来没有通过广播喇叭通知过大家。我很纳闷儿!

有一天晚上,我又发现大礼堂的窗帘和门帘拉上了,门口还有一个人看门,八成又偷偷放电影。等到电影开始一会儿,就悄悄溜到大礼堂的墙根下,透过没有拉严的门帘朝里看,发现里面在放映军事纪录片。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大院组织干部看“军教片”。当年八一厂专门制作一些介绍世界军事*器武**方面的军教片,限定在部队一定范围观看,主要介绍美式装备和*器武**,属于保密电影。

好不容易逮到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大气不出地静静驻足在门外,目不转睛看着不让孩子们看的“军事秘密”电影。这时看门的已经进到门里,估计也在聚精会神地看电影了。从电影里我看到了美式“60管喷火坦克”、“同温层堡垒B52”、“飞机空投坦克吉普车”等等,顿觉大开眼界,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记得是在六五年,中国乒乓球队在28届世界锦标赛获得佳绩,庄则栋连续三次获得男子单打冠军。那时候,还没有电视机,更看不到电视转播和实况录像。如此重要的赛事,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都会把锦标赛的实况拍成电影,剪辑成两个多小时的记录影片,分成上下集发行。那天晚上大院放这部电影,偏偏赶上下雨,电影只好在大礼堂放。我去晚了,大礼堂里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我只好到最后几排看了。

电影开始的时候,我还饶有兴趣看了一会儿。慢慢的,黑白纪录片里单调的打球画面一直重复,打来打去,越来越不吸引人了。慢慢的,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了。过了好一阵子,只听有一个大人在喊:电影放完了,回家了!我一激灵,睁开眼一看:礼堂电影早已放完,电灯大亮,人已走光,放电影的在后排查看时,发现了我正舒舒服服地酣然入梦。大礼堂是长条椅子,躺着睡觉最是舒服,虽然有点硌,但架不住瞌睡虫侵袭。当年大礼堂后排经常用小孩子睡觉没人发现,被家长寻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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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特殊年代看表演

下面说说大礼堂里最精彩的部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良莠不齐的“文艺表演”,出现在这个大礼堂的舞台上。

后勤大院孩子们自己的节目——

大礼堂的“文艺表演”(如果称得上文艺表演的话),最初是后勤大院孩子们自己演自己看。当年大院有很多歌舞爱好者,尤其是女孩子,平日里就喜欢唱歌跳舞,后勤部就组织她们上台表演。

记得我们油料部的几个女孩子,自编自导自唱自跳地上台表演了一个歌舞节目《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四个小女孩一点儿都不怵场,在没有音响、台底下乱哄哄的嘈杂声中,轻松自如地完成了这一个非常优雅、悦耳、曼妙的傣族舞蹈。

我的发小向明,当年是福州少年宫的一个唱歌小演员,曾经在人民剧场等登台表演。后勤大院礼堂的舞台上,凡有孩子们的演出,他是一定会到的。落落大方的他每次都能一展歌喉,唱上几首歌曲,高亢嘹亮,在大院孩子们中留下深刻印象。

住在河边(当年我们称欧冶池叫“河”)的一群小女孩也是能歌善舞,而且还会翻跟斗。晓玉的妹妹就很能翻,据说能够一下子翻“前软翻”(前手翻)二三十个,此等绝活,当年在后勤大院女孩子无人能够望其项背。她们曾经在礼堂表演过一个歌舞《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我隐隐约约记得,节目出场很特别,是几个女孩子翻着跟斗出场的,很是吸引观众眼球。接着一群女孩子冲上舞台,连唱带跳“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乍一看,登台跳舞的都是女孩子,其实不然,后勤大院的男孩子也会秀舞蹈。我曾经在《后勤大院办公区》一文中记录了一段令人捧腹的往事,当然也是发生在大礼堂舞台上的。“后勤部要组织一场孩子们的文艺晚会,但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们上台演出。有人把大院男孩子们的两个节目居然报到晚会组织者。组织者也接纳了,琢磨了半天果断地把杂乱无章的《半夜鸡叫》长工痛打周扒皮的节目砍掉了,歌舞《草原上*卫兵红**见到毛主席》被选中。演出时,一群男孩子在舞台上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匆匆忙忙地完成了他们的歌舞处女秀,一时传为佳话”。

部队大院孩子们的天堂,部队大院孩子的青春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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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宣传单队表演的节目——

特殊年代,各种各样的宣传队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部队当然也不例外。那个年代,军区有文工团,军、师、团、营等单位都有或长期或临时的宣传队。这些来自部队的文艺骨干,在活跃部队文化生活的同时,也经常到各部队汇报演出。

后勤大院礼堂里,这种演出在六八年六九年达到高潮,不时有某某部队宣传单来汇报演出。演出最高级别的单位,莫过于福州军区前锋文工团;演出最多的单位,自然是我们后勤部自己的宣传队。

后勤部的宣传队成立于六八年初,驻地就在中山路大院的军人俱乐部,吃饭就在我们的第三食堂,每天我们都能见到一群年轻的女兵和男兵,嘻嘻哈哈,十分开心。他们在军人俱乐部排练节目时,我们也经常围观,到大礼堂彩排时,我们也经常去看。

一来二去,对他们表演的节目了如指掌,至今念念不忘。印象最深的有两个当年很时尚的节目,一个是表演唱《满怀激情迎九大》,一个是舞蹈《歌唱英雄李文忠》。

《满怀激情迎九大》是一首非常抒情柔和的歌曲,曲调具有民歌风格,通俗易记,朗朗上口,一改特殊年代的歌曲充满战斗性的基调。我觉得这首歌,应该可以算是特殊年代歌曲中的“天花板”了。

《歌唱英雄李文忠》是一个舞蹈节目,说得是某部排长李文忠,在护送*卫兵红**小将回乡*反造**的渡河过程中,船翻了,*卫兵红**小将都掉到水里了,李文忠奋不顾身救人,最后不幸牺牲的事迹。该节目也成为后勤部宣传队的保留节目。

还有一次,一个从越南回来的高炮部队的演出,很有特色,让人印象深刻。他们居然敢在木制结构的大礼堂舞台上做“喷火表演”,在令我们孩子们兴奋不已、津津乐道的同时,大礼堂的管理者肯定吓出几身冷汗。

高炮部队宣传队,一定要表演高炮部队战斗生活的节目,再加上他们刚刚从抗美援越战场回来,对空射击*飞机打**,一定会是他们节目里的重要元素。怎么能体现出阵地、高炮、射击的场景和场面呢?他们很有心得。

用两个棍子,涂上绿色,裹上树枝,如同“三七*管双**高炮”炮管;没有炮身怎么办,不显示炮身,只把两根“炮管”从舞台幕帘中伸出来指向舞台上空;没有射击效果怎么办,演员们口中含着白酒,手拿火种,高炮射击时,他们口喷白酒,火种燃着白酒,形成一条烈焰,直冲舞台上方,表示高炮对空射击。场面很壮观,效果很不错,掌声很激烈,大家很开心。可这种表演,一旦失火,就惨了。开始我们以为他们口喷的是汽油,后来才知道是白酒。如果是汽油,后果可想而知了!

部队大院孩子们的天堂,部队大院孩子的青春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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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宣传队表演的节目——

那几年,后勤大院礼堂里,来得最多的宣传队,就是福州地区的各个地方单位组织的宣传队。他们一般都打着拥军爱民、报喜庆祝的由头,隔三差五地来到我们的后勤大院,演出各种节目,使我们过足了观摩各种各样文艺演出的“瘾”。

记得来大院演出的单位有省京剧团、省歌舞团、省话剧团、省杂技团(省体工大队也想来,可惜后勤部没有体育场,他们曾经到政治部小礼堂做过羽毛球表演,很精彩)以及数不清的厂矿企业、街道学校和机关单位等等。《东海前线》宣传队也来到礼堂演出过,很多都是后勤部政治部司令部的孩子,穿着父辈发白的军装,带着军帽,扎着武装带,胳膊上别者红底黑字的*卫兵红**臂章,威风十足。

宣传队规模大小不一,多的近百人,小的十几人。有的宣传队道具乐器用卡车拉着,有的用三轮车推,最简单的我见过背着乐器骑自行车来的。

表演的节目形式基本都是那个年代的套路模式:大合唱、小合唱、独唱、表演唱、舞蹈、快板书、天津快板、山东快书、对口词、独幕剧、器乐合奏独奏等等。相声见得不多,小品当然没有,独幕剧不知道算不算小品。

部队大院孩子们的天堂,部队大院孩子的青春记忆

表演内容随着时间变迁有变化,从一开始的革命和斗批改,到后来到大联合和欢庆胜利。拥军的内容当然少不了,一首女声独唱《见到你们格外亲》是每个宣传队的保留节目。

表演质量良莠不齐,省级艺术团体是专业的,质量基本过得去。京剧团和歌舞团基本都唱样板戏的折子戏,话剧团演过全场《白毛女》。杂技团给人印象最深,一帮十六七岁的杂技团的学员,在舞台上蹿下跳,搭人梯,叠罗汉,翻跟斗,看得我们眼花缭乱,非常过瘾。其它的非专业的宣传队就不敢恭维了。有的马马虎虎,乐队有板有眼;有的就是糊弄事儿,随随便便演几个节目走人。

后勤部安排地方宣传队演出很有经验,团队大的,节目质量相当会好一点儿的安排在晚上,大家都能看到。小一些的宣传队就安排在上午,看的人也不多,基本是家属小孩。晚上来演出的宣传队待遇不错,演出结束,有一餐夜宵在等着大家。你要问夜宵是什么,告诉你吧,肉丝面!

说起宣传队晚上吃夜宵,多说两句。每次外来或地方宣传队来大院演出完毕后,后勤接待部门都会在我们家旁的第三食堂为他们准备夜宵。当年部队对拥军爱民活动很重视,可惜没有钱给他们送慰问品,就让他们吃一餐夜宵,权且作为对他们辛苦演出的感谢与回报。

第三食堂的“义拔”负责给宣传队煮夜宵,肉丝面,主要是挂面。那个年代,人们生活普遍一般般,肚子里没油水,演出到晚上十点,早已饥肠辘辘,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下肚,绝对也是一件非常舒心快乐的事儿。

一开始,食堂义拔没有经验,按照三人一筒(一斤)面下,结果人家没有吃饱,食堂很尴尬。后来接待部门提高人均份量,两人一筒,这下子演员们敞开肚皮招呼,吃嗨了!

如今欧冶池尚在,而且整修一新;欧冶池畔的大礼堂已荡然无存,早被人遗忘了。后勤大院的孩子们不会忘,因为大家曾经在这里度过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光。

(图片来自网络,当年那么多演出,可能没有人拍照,也就不会留下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