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吻他》
by十七双目
秦远生x舒游
又疯又克制的皇帝攻x冷面傲娇将军受
中篇-完结-狗血-强制爱-强强-年下-荤素均衡-fw
内容简介:
三年辗转床榻间,秦远生从未吻过舒游一次。
“是写了但不敢寄出去的回信。”
“是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
“想你的时候就点灯。”
“蜡都燃了数箱了。”
一丢丢囚禁,年下的野心家皇帝与他的别扭大将军少年莽撞恣意与长者顾虑重重的故事。
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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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生望着舒游愤怒的双眸,潮水般汹涌的,纵使千万遍心理预设也无法阻挡的悲伤袭卷而来。
他看也不看抵在脖子上的*首匕**,挽起长袖,挥灭了几盏烛火,殿中骤然灯火幽微。
窗外杜鹃啼血,秋风带过一片骤凉。
秦远生问道:“闻川兄,你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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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透过这挺拔如松的身影,却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皓白色衣衫的少年郎,沉默寡言,每每遇见他便叫一句:“闻川兄”。
“恨”一字,太重了。
但染血的河山必须负起这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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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生觉得有些悲哀。他的自私与歹毒,被舒游看的淋漓尽致。
他上前一步,搂住了舒游的腰,令他不能后退。
“闻川,我要你留在赋月宫,做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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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鼻梁轻轻抵着舒游的鼻子,道:“闻川吃味了?”舒游忽然默声片刻。他本该知道,这话里话外都像在胡闹,不该说。
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闭眼,勾起唇角道:“我何故吃味?我自然是祝陛下子嗣绵延,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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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虽他耻于承认,但在北疆万千黄沙中,他确实在想念着秦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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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兴许过几*他日**便要搬出这里了。
他与秦远生,本就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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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某次云雨,他跟角生了泪意,红到了那枚朱砂痣,秦远生忽然用拇指擦去残泪,然后在他耳边道: “钝剑乱红梅,霜落染锋刃。”
如今他吻在那处,像要含住覆霜的梅。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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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盛不下秦远生的爱意,那里掺地太多了。就像盛开过季的花朵,他却被馨香惹地意乱情迷,但也始终惧怕此后是零落成泥的凋谢。
他们一个皇帝,一个棋子,止步在*欲情**前就足够了。
过了勇悍的时候,并非碰上了知心与炽热情意就能去疯。他今年而立,秦远生二十有四。
他可以一生沉浮无妻无子,秦远生需纳妃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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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顶撞给他带来舒快愉悦,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最使他愉悦的不是这样。
舒游皱了皱眉,本含情的眉目蓦然淡了。
经年枕畔情,对于他本就是一种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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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一妻,联于其相知三载,有风质之貌,逸群之才,其人已殁,朕不愿再赋心他人。此话不必再议,朕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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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伞终于被端正,舒游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冰凉柔软的发丝带着细细水珠蹭到了秦远生的下颚,凉如冰丝,柔如绸缎。发丝在薄风中轻轻颤动着,挠到了秦远生的心尖。
冰冷的青丝,捂不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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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人大刀阔斧出手便是索命的招数,军营中信任便是傍身之财。
那是荒野之风卷沙扑面的赤裸与阴沟淤泥勾心斗角的刻薄交织而成的色彩。
将士用戎马一生来诠释他的忠诚,可他的王已经死了
他是这样的,矛盾而苟且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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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如战战擂鼓。虽是意为惩罚的咬痕,却像在他身上烙印下了秦远生满到要溢出来的疼惜与情动。
那滋味好像从他被轻咬的颈侧顺着血液流至他的心,叫他也能感受到澎湃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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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他摔下马要嚎上半天,父亲告诉他做一个将士最忌怕疼,
再疼也要忍着。
因为没有人会心疼他,只有人会觉得他软弱。
而后时过境迁,有一个人穿过边疆尘土飞杨的大漠,穿过宫墙
内清澈如十里瓦上霜的月色,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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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沉默为何?明明秦远生往日撩闲打趣,逗人的话不少舒游知道他心中难受,只是窥见他一角往事,便抑郁如此。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份心思,如若再被说成是薄情,那便太对不住此刻沉重。若说薄,那也只说他一人的薄。
身边人可是将炽热捧出,兜头浇于他的残破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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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久未胜着,他想起那年他父亲不堪零白教了,他肯负着需弱得声名独自策马征战,其中苦涩滋味难想
他想他有一日也会战死炒场,以最荣星的死亡,得一个忠到名声留后人猜想。
别人只会知道他一生未未生子,晓勇善战,世代功名。没人知道那些年军营里被他用下去的泪水和部两壶欣摇别人也欺骗自己的烈酒。
没人知道此时他与一个会为了他的伤痛心疼的少年共枕而联流海着风月无边的春色。
只这点滴春色、就修他咀嚼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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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心道,这人谨悄聪明一世,也还是特错了。其实早就不恨了,心动那一刹所有状似羞辱的别扭都成了暖昧与甜蜜。但其实舒游也未猜对幸运生。
“我往边塞寄了那么多信,那日听闻你中了一前我跑坏了两匹导。若不是那日我让亲卫送去,我方以为我的信全被截在半路了”
五个月,十七封信、每一纸都放在他的籍子最底层,与十七时未送出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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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此心安处是吾乡。
就如也在回信中写的,叫亲卫传的,“一月方归 “春日归”“归途遥远,舟车劳顿”
归去哪儿?
不是京城,不是空喜,不是赋月宫的暖塌。
是秦远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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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世周最尊贵的人,做着这世最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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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一瞬总会停止,若他陷了,万劫不复罢了。
尽管如此,夜里秦远生紧抱着他的手臂,清晨睁眼时满腔爱意,还是容易让他溃不成军。
幸好自古是情深不寿。幸好还未泥足深陷无法抽身。
幸好只是一点心动,一点期盼,一点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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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那位姑娘秀外慧中而光芒万丈。
他太嫉妒了。
他是个懦夫,谨慎又善于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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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吗?其实还是念着的。
悄悄念着,小声念若,连他自己都骗过了。
但秦远生不知这些啊。他只知道,一年里有三百五十四天,舒游会在京城的只有八十余天。于是他剩余的两百多天,都在期盼着这八十余天。他在一个人的冷殿,承着百官的质疑与逼迫,再等一个一辈子可能也等不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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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都前来贺他,见陛下不恼也越发胆大,群人涌来时,秦远生忽然将一只无头箭抵在他的胸膛,笑道:“我见到只狐,银发拟寒雪,狡目动心魄,就似你,舒闻川。”
琵琶如雨落,古琴沉且吟,喧闹拥了上来,在他本该肆意张扬时,心跳声却先一步夺走了他的眉目。
此刻心动,无旁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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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没有抬头看他,他想用那把刀取得忠义,却最终抛却了刀,
原来在他将刀放弃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此生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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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生很珍惜能见他的日子。
也很珍惜舒游的点滴关切与不设防流露出的爱意。那是秦远生苦海里的蜜,尝了些许就上瘾。他都明白的。可是——
“我后日便要动身去北疆了,等我回来再说吧。”等他回来吧。等他再回京城。
——若你此心不改,我愿意献上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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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将一生,不过就是要得一个美名,战死沙场是至高荣耀。他曾经也说过要死于铁马冰河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纵观此生,功名已成。只是,还是会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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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念着他,心里愈发酸涩。那日分别时,秦远生反常的没有来送他。
此时他只想,幸好没有战死。
若这次真的死在沙场,秦远生必然要悔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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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生压不住那声音了,帐内寂静,那些黄沙与硝烟像是被隔了远远。
那一场浓重的痛感,秦远生方知,原来心痛极致时,胸口真的会剧痛,无法喘息,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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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在京城时,我很害怕。”
浴血帝王,在孤军闯京城时,刀架在脖子上也没说过一句害怕。“六年前,我在席上第一次见你。那时我十八岁,是男儿最有野心的年纪。我诚然不想一身碌碌,却也没念过去要当皇帝。但你那年策马京城,我竟想要你为我一人展尽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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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京城至此,奔波八九日,方才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的闻川在沙场驰骋时才那样动人,我却把他困在了一方宫殿,逼他做他厌恶之事,毁他一生。闻川啊,你终究不属于我。”
“你属于边沙狂野的烟尘茫茫,属于马背,属于战场,你看。
你差点走了,我却没办法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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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害怕,害怕看他的爱人与旁人成亲。如今他也怕,只是
他觉得,若让他将林中鸟困为金丝雀,那该多让他的爱人伤心。
他自己痛一辈子,总比让闻川痛一辈子好
他一直压着失落,生怕一旦被舒游听出来这份释然就变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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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生看不够他,每一眼仿佛都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这般近地望他。
最后一次再骗自己他们是有情人。”
“第一次将这份情生吞下去,每个动作都要防着它溢出来。“好折磨啊。”秦远生想。他低头笑了一下,纵使万人之上,千里江山之上。还是这般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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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知道了。那声哀嚎、那眼悲凉、那个凉吻、那双攥了又松
的手。窗外雨下的突然。淅淅沥沥,原是在叹有人在撕开皮肉,
将不舍混着血腥吞下,还要装作释然地说出一句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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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那双盛了月华的眼眨了两下,秦远生才听到舒游开口:“我娶妻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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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是谁说要娶我的,不算数了?”舒游想云淡风轻的说。
但他哽咽了。
他突然攥住了秦远生的衣领,将他向下一拉,然后亲吻在他的唇上。
被秦远生奋力按住的一潭死水忽然铺天盖地地淹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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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敏感而自卑,为某人辗转反侧又煞费苦心受尽委屈的爱恋,秦远生受了四年。
这些舒游不知道。但当他压着哽咽埋下头时,舒游看见了。
或许情人间本就相通,又或许那份炽热来的太凶猛了,秦远生这次还没来得及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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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秦远生的手,凝望着那双时刻含情的眼,道:“景儒啊,好像长大了。”
“以后可以做小孩子,可以撒娇,不讲理,闹腾。”
“如果做个大人都要如此懦弱,那我和你一起做个幼稚鬼,什么都不管了。”
“我喜欢你。”
原来不止有心疼与委屈才会让人萌生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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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生咽下一鼻腔的酸意。
他将永远铭记这夜的目光,这夜的何处风响,这夜的蜡烛燃尽,这夜空里流霜,这夜旷野天月白。
当他吻这片刻,往后岁月永含香。
他踏雪而来,足下却流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