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少年时代16至18集 (福建省福州第十六中学)

作者 刘晓军

举家被离开政治部后,我们在妈妈工作的学校—福州第十六中学临时安营扎寨,度过了一年多的难忘时光。

福州市十六中学是一所百年老校,位于仓山区对湖路,创办于1859年,妈妈自五十年代后期起担任了10年十六中的校长。妈妈在*革文**期间也受到了冲击,有各种各样的被斗争经历,可能是妈妈平时认真工作和真诚待人的良好基础,她不仅没有受到“致命”的“帮助”,反而“化险为夷”,得到许多工友(校工)、学生、教师的爱戴和相助。特别是校工,其中有*才伯老木工、传达室的何祥伯、教工食堂的碧玉阿姨等校工,由于他们是工人阶级,说我妈妈是老革命、是好人(他们说话算话,*反造**派还是挺怵工人阶级的);学生中也有一些领头人如翁金泉(后改名翁*党**生)等对妈妈十分敬重并用当时合法形式让妈妈离校开展“自我批评”……;加之教工们对我妈妈也挺好,能记得的有杨伟成、鲁琳瑛、黄智、何邵平的爸爸等许多老师是力挺妈妈的“人士”(也有一些铁杆*反造**派如体育老师**等一直要找妈妈等“走资派”的麻烦)……。妈妈的同事何伯华副校长是1925年参加革命的地下*党**,传说曾与陶铸等老革命家一起战斗,在*革文**中被*反造**派揪住历史情况不放,纠缠、斗争得很厉害。一天,忽然来了一大帮老区革命贫下中农,将揪斗她的*反造**派隔开,簇拥着何老阿姨,将她“押回”乡下去开展革命。后来听说是她当年开展地下革命老根据地的农民听说城里要打她为历史反革命,就凭着朴素的“阶级感情”(农民认定她是人民真正的朋友)用可以使用的方法将她保护了起来(可见毛主席对中国情况了解之透彻,中国农村的范围广阔,中国农民的力量最大,他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理论是多么正确,呵呵)。在文化大革命进入后期,学校的*革文**波浪已经基本平息之时,众人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极大不解……。不知道解放军里有什么状况?开展了什么运动?不理解我爸爸出了什么事?我家会遭受如此待遇,有什么情况会被这样无情扫地出门……?对此,我妈妈是无言以对……。总之,在无奈、奇特而又局部平安的氛围里,我们在这儿安家了。

地下室。十六中里都是美、英式的老房子,很结实、庄重并富于美感,房子都是三层楼并带有地下室,几栋大教学楼用空中走廊连在一起,宏伟壮观,大楼里外无处不散发出西学文化的气息,各个构建古色古香,在福州市好像还不多见,教学楼之间及前后种着很多高大的银杏和奇异的树木,绿化很好。这里异常幽静,充满了西方宗教的神秘气息,特别是楼上,白天、晚上走在连廊里都会感觉到有极强的历史感和沉重声音的回响(即使是轻轻地悄无声息的走)。*革文**中,一度有传说里面有*动反**特务活动的迹象,可能有特务在里面发电报(这是许多历史建筑在这一特殊阶段里都有的传说),搞得我们在晚上也不敢到楼上去玩。我们住在教学楼最东边楼下一间地下室里(原来是学校的阅览室),约2、30个平方米,由于原来在部队住时全都是使用公家配备的家具,到这里后,因为自己没有任何家具,只好向学校借了几张木质的上下单人床,我妈妈自己用木板凳架上床板,搭了个简易床铺,房子北面有一个前门,为了生活方便,老木工帮我们在南面做了一架木梯搭在窗户上(西式建筑窗户较大较高,当时我们当门用也很宽敞,呵呵),吃饭是自己极简单的做或到学校最西面的教工食堂(那里的职工对妈妈很热情)去打饭,现在回忆不起来当时吃些了什么东西,只是记得生活较为平淡,也可能是心理压抑有阴影对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兴致吧。

福建省福州第十六中学,福州第十六中学排名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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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中老校园内的图片——作者提供

仓山小学与“七年级”。这年,我又回到了我的母校仓山小学(这时已经改名为*卫兵红**小学,又是一声呵呵)读书了。入学后很巧,我所在班的上又遇到了我一年级的同班同学梁浩、沈岚、王薇等。记得一年级小学刚入学后,音乐老师带着全班,在学校大礼堂的东侧,支着黑板教我们唱《毛主席的光辉》这首歌:“毛主席的光辉,嘎拉亚西啰啰,照奥到了雪山上,亚拉唴吧啰啰……”,印象极深,这是我人生印象里学的第一支完整的歌。我的一年级班主任是刘月华老师,她对学生非常耐心,细致入微、和蔼可亲,小学基础教育难度较大,记得有些同学(可能是开智不够)经常写错作业,老师反复纠正,用了很多时间还不行,不知何因,男同学里流鼻涕现象很普遍,弄得老师应接不暇。那时候学校经常组织文艺演出,每周六都有演出。记得高年级同学演的一个小现场剧,好像是歌颂少年刘文学的,高年级同学化妆很浓(在学校里第一次观察到了演员脸上有化妆),演唱很认真,唱到:老子今天要你的命,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因曲子上口好唱,还在学校风行了一阵,当时的同学应该会有这个记忆。当时学校是*队军**子弟学校,由军官担任校长,一切讲究纪律,校园里整齐划一,印象中整个学校以浅绿为主色调,生机勃勃,充满了军事化气息与家的温馨氛围。转学入*卫兵红**小学后不久,我们就进入中国历史上可能是唯一的小学七年级。当时我们本该小学毕业上初中了,但由于各方面的因素,这一届小学毕业生又多读了一年,曰之为“七年级”,这也算是经历、体验了奇特的历史过程,是一个时代的奇迹,真是幸运。当时班上学习风气不太好,大家天天玩,女同学沈岚、王薇还比较负责地找我和其他几个男同学组成学习小组,在沈岚(她爸爸妈妈都是我父母多年的战友,她哥哥沈一心也是我们多年的朋友)家学习,效果还不错。当时和我玩的较好的有梁浩(是学校孟老师之子,现在还有联系)、夏宝龙等,天天形影不离,我们偶尔到中洲岛去游泳,经常到夏宝龙家(福州制药厂宿舍,观音井向烟台山上山的石台阶路上大独立树旁的白楼,也是美、英式建筑,是当时烟台山的地标性建筑),在楼上的走廊里屏息静气的坐着,凝神眺望闽江,心里在漫无边际地遐想着遥远的将来,当时年少,也没有什么蓝图、理想、追求,只是看闽江上“嘟、嘟、嘟、嘟”来来往往的汽船,漫无目的的乱想、发呆。就这样,七年级很快就结束了。再后来,梁浩一直在福州,夏宝龙则跟着父亲到湖南去了(他爸爸是什么军工厂的军代表),现在也不知他在哪里。

啼笑皆非的“水稻田”。上初中了,当年实施就近读书,我们都被分配在福州九中。当时,发生了震惊中外的“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全国上下很快激起对苏修的极大愤怒,记得当时大家都在学唱(现在才知道是家喻户晓的“乌苏里船歌”旋律改词的歌曲)反苏修的歌曲,曲调非常优美:珍宝岛奧是-我的故-唔-唔-乡,祖祖辈辈在哎-这里生嗯-嗯-长……。原先不太唱歌的夏宝龙非常喜欢唱这首歌,不管什么场合,随时随地都在哼,可见优美旋律配上适当歌词的力量!随着“乌苏里船歌”的传唱,我们有了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指示的深刻印象,学校里也及时进行并强化相应教育,至今想来,这也是当年正确的选择,韬光养晦,保护自己,发动群众,打击敌人。但当年也有愚昧的下级,机械地理解而开展了一些愚蠢的战术(机械的为了广积粮)并强制实施。福州九中足球场本是一个标准的运动场,为了种水稻,在我们初中一入学时,将足球场全部开挖成了水稻田,以我后来上山下乡当农民并且以有经验农民的眼光看,简直是蹩脚透顶的水田。不知是什么“高人”的设计,全校师生齐动手,围着足球场周边挖了一圈的深沟,引入水后就像一圈护城河,在原足球场里挖了许多一方方一块块的浅坑,其间原有足球场的地面自然就成了田埂,浅坑里面的松土(主要应该是原足球场的垫土)被水一泡,稀泥一样,既少泥又缺肥,插秧时水稻秧苗都竖不稳,这个“开田地、广种粮”行动,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把大家害惨了,很多人手上都起了“光荣泡”,身上都是泥巴,天天累得半死。记得我们班主任叫童美容(是正牌的大学生,他爱人也是大学生,在解放军官阪农场,当时很与我们这几个“自由散漫”学生说的来)累得天天手撑着腰。好容易插上秧,隐约还记得那东倒西歪、病如西施的浅黄绿色秧苗的样子。后来我家因故搬到了尖兵路二号(具体情况另行分解,哈哈),就转学去了福三中,也不知九中的水稻取得了什么“丰硕”成果,后来听说什么时候又“纠错”,把水田又“建设”成体育场,具体不得而知,只有遥远的苦笑。当年的“劳学伤力”,也是当时中国大地上盲目“革命”的一个小小缩影,现在想来十分可笑。当然,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虽然大做了无用功,但辩证地看,还是有一点收获的:就是让大家提升了体力,锻炼了身体,真真切切地理解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当然,相比于福州市人人皆知的南门兜“移大榕树、开发水田”之壮举,无论从工作量还是社会影响,都是“小巫见大巫”,这也佐证了毛主席“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的正确论断。无论是什么人,不管他有多么辉煌的经历、过去,要想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做好事,都必须依靠人民,兼听则明,否则,只凭个人好恶、个人意愿,不敬畏客观事实,强做违反客观规律的事情,就会做出……。历史的经验、教训值得后人永远借鉴。

锻炼身体、地图游戏和无线电。这时,我的活动范围较政治部时大大的缩小了,基本上都是与哥哥在妈妈学校里面转来转去,开始学着跟哥哥玩体育器械,锻炼身体了。十六中有较齐全的体育器械,单双杠等是我们的最爱,天天晚上进行引体向上、双臂屈伸的活动,还进行深蹲、蛙跳等,那时正值青春少年时期,精力旺盛,手的大小臂、腹肌、胸肌、大小腿肌肉慢慢地充实了起来,身上的各种“块块”越来越多,全身的敏捷性、自我协调能力也越来越好,为将来身体素质全面发展奠定了基础。那时我还非常喜欢地图,没事时,就看地图、遐想,这可能是受爸爸的影响,不是吹牛,当时全国各个大县以上地名、大中水系、山脉,都印在我的脑子里。我爸爸买的几本《中国地图册》、《中国分省地图》等都被我快背下来了,中国什么地方的气候特征,矿产、物产、交通、人口(现在曰之为国民生产要素)等,我基本上都可以应答如流、脱口而出,因此经常与同学与朋友玩猜地图、城市情况的游戏等。我最拿手的游戏,就是比赛猜地名。记得有天晚上,我和哥哥双杠锻炼后休息时,又玩猜地名的游戏,我随机乱想了个谜面:出恭的地方,打一城市。哥哥猜了一会儿没有猜出,我又提示:是福建的,哥哥很快就猜到了:厦(下)门。多少年过去了,我哥哥说起这事还笑着说:这谜面贴切,哈哈,不好意思(我哥哥现在是制谜、猜谜的好手,能够得到他的肯定实在不易,窃喜)。另,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20年后,我居然也到了厦门这美丽的城市工作、生活、养老。在此期间,兴趣广泛,开始对矿石收音机感兴趣起来。矿石收音机不要电池,只用一个耳机、一个线圈、一个可变电容器、一个矿石组装后,加上天、地线,就可以收听无影无形的无线电广播,太神奇了。向妈妈零敲碎打地要了些钱,买了一些最简单的无线电入门小册子(现在还在家里,真的是*物文**了),买了几个零件,开始了矿石收音机的实践,用铜漆包线拉天线、埋地线,拼装好零件,慢慢调试,当时是用“活动矿石”,以一根针单向导电“检波”戳在矿石上,轻轻地慢慢地耐心调整,稍微一点震动都会导致实验失败(有顽皮的同学恶作剧故意敲一下桌子,常常导致收音机调整失败),突然,听见耳机里传出了来自空中的美妙声音,那成就感,真是没得说,相信许多朋友有过这美好的体验……。

华侨与有钱人。我哥哥有个同学叫正戈,他家就在十六中的对面,他是哥哥在福州高级中学的同学,与哥哥等几人玩得很投机,他的父亲刚刚过世不久,原是省侨联的主席还是著名侨领。他经常带我们到他家去玩。他家在对湖路一个机关(现在是十六中对面好像是仓山区的一个什么机关)西侧、南靠对湖路、北至山上应该是福州高级中学(我哥哥在那里上学)前的大路,东西长可能有大几十米(全都砌着围墙),西侧是仓山区人武部(我认识的袁和平同学的爸爸是武装部政委,记得也是从政治部出来的,后来“失联”了),面靠对湖路是一长排房子,门楼在西,汽车库在中间。进了门楼上楼梯左转就是大厅,出大厅到汽车库顶上是个大露台,石桌、石凳、阳台路灯、景观灯等,都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从上面下楼梯到汽车库,有一部绿色的说不出牌子的汽车(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还有自己家的私人汽车)。我们最感兴趣的是他家的后山花园(当时一般很少对院子称呼“花园”,而他们就已经很自然地叫后花园,刚开始我们还有些不太习惯),花园很大,随着山势(应该有十几米的高差),有人工的石砌假山(有些象厦门鼓浪屿淑庄花园后山那样的),有曲里拐弯的小路,有各种没有见过的花草树木,其间还点缀着亭子,我们在山上转来转去,很是好玩。正戈家里好像人很多,亲戚也很多,兄弟也不少(不记得为什么当时就有他们兄弟不是“亲兄弟”的想法,可能是某种直觉吧),当时只是觉得他家很大、人很多(听说他父亲去世时送葬的队伍排了几里路),但当时没有任何羡慕他家(富豪、有钱人家)的感觉。妈妈学校也有许多老师(大多是女教师)是华侨,在*革文**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冲击,她们的小孩挺喜欢与我们玩,记得有个老师(好像是生物老师,妈妈曾经说她们在62年困难时期大家没有东西吃时,可以花80元人民币买鸭子吃)的小孩带我到他家去玩,他家在台江百货公司靠闽江一侧的大楼(是灰旧而又结实的老房子)里,至少整整一层二楼都是他家,很大的房间(应该有百把平方米)落满了灰尘,用一大块一大块的布盖着的红木家具、钢琴等,好像多年没有动过似的。还有其他的朋友,家就在十六中旁边的沿街小楼里,虽然没有以上这两个朋友“富裕”,但生活、摆设也是相当讲究的。对这些情况,当时并没有引起太特别的注意,回忆这些,当时应该会对我潜移默化产生了一些不容易解释的影响,对贫富之间有了一点想象空间。记得正戈在什么情况下也有说过他的祖上在海外开始时也是非常辛苦的等等。后来偶尔回忆到这些,自己也觉得,因为当时与这些朋友的接触,初步知道了华侨和有钱人的生活情况,也潜移默化的植下了理解新时代改革开放、顺应改革开放形势的理念,对自己的人生发展颇有益处。

少年不知愁滋味。当年,是我爸爸妈妈人生中最困惑、最“艰苦”的时代。我爸爸是河北农村的穷学生,学习在学校名列前茅,年年拿奖学金,自己解决了当时家庭由于送他上学的沉重负担,在可能已经考取了保定师范时,由于“七七事变”全国大乱,无法知晓录取与否也无法继续读书的情况下,回家1938年参加了八路军领导下的地方工作,在*党**的教育、带领下认真工作,怎么到现在却不由分说的成了什么“说不清”的对象,黑白不分、百口莫辩,而一些公然违背*党**的原则的人,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公开制造冤假错案而面不改色……;我妈妈出身苏北相当富裕之家庭(外公及以上是文官出身,受“孔孟之道”影响极深,“温良恭谦让”……),从小受到中国传统教育,思想正统、进步,很早就接触*党**的组织,抗战后期离家出走参加新四军,一路跟*党**直到现在,怎么也成了“走资派”,成了革命的对象……。父母的极度困惑无法对组织说,也不能对人倾诉,只有默默地在心里日日进行自我之问……,还有多少人由于各种原因“死于非命”还被“冠以”各种“帽子”。那时我们还年少,不知父母的苦衷,不能给父母丝毫安慰,现在想来,只感遗憾!当然,对于家庭生活的突变、走“下坡路”,我们是很有感觉的,只是少年对学习、生活、社会万象的感兴趣,这些现象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在当时没有能够及时帮帮父母……。现在想来,颇感惆怅、遗憾。真真切切是:*革文**百家万千愁,少年不识愁滋味!

写到这里,我想:关于文化大革命,自然有*党**和专家学者去实事求是的评价。只是在*革文**中,充分展示了人性的各种真实。有的人真真实实地表现了人性的美好一面……;也有些人,趁着某些时机,做了许多不齿于人的鸡鸣狗盗之事,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不惜……,真正是罄竹难书,向历史展示了丑陋人性的一面……,历史是会有公论的,在此收笔。

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汲取这一段时间的经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