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1969年冬月的一个深夜,奶奶披着袄起夜上厕所,她看到有一个人正撅着屁股头插在鸡笼里偷鸡。

奶奶是爱干净的人,那个时候农村人在天冷的时候,都会在自己的里房里放个niao罐子夜里解手,白天再掂出来倒进厕所里。奶奶说把那个罐子放在屋里有气味不好闻,所以,哪怕是下雪天她都会出来解手。

奶奶住的是三间茅草房和两间厨屋,鸡笼就垒在靠在厨屋的屋山头。

也许是那个偷鸡贼头插在鸡笼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以至于奶奶开门他都没有听到动静。

奶奶走到鸡笼跟前用脚对着那个偷鸡贼的屁股轻轻地蹲了一下,只见那个偷鸡贼慌忙地往外面缩头,“砰”的一声,他的头碰到鸡笼门口上了。

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奶奶还没认出是谁,只见那个偷鸡贼“扑通”一声跪倒在奶奶面前,连连求饶说:“王婶,我错了,请你千万别告我,不然的话,我就得到大队去做义务工、*油推**榨,还得挨批斗,游街,我的一家老小算是完了。”

在夜色下奶奶听着声音再一看,那个偷鸡贼是我们生产队里的“老意思”吴生贵。

奶奶叹了一声气说:“我生贵啊,你不知道,屈死不告状,饿死不当贼的道理啊。你说,为啥要偷我的鸡。”

吴生贵胆怯地向奶奶说出了他偷鸡的原因。

今年秋里,生产队里下放了2个女知青,当时的知青点没有盖好,这几个女知青就在生产队的社员家里轮流管饭吃。

吴生贵和老婆生了4个儿子和3个女儿,一共7个孩子,吴生贵的老婆是个哑巴,腿又有点残疾,在生产队里只能当个放牛人,因此,她上一天工只有7分。

吴生贵干活又不麻溜,慢腾腾的是个“意思猴”,他虽然是个男劳力,但生产队长根据他的表现,上一天工只给她记9分,比整工分少1分。

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家的9个人,上一天工只能挣得16分,因此,他是生产队里打款最多的农户,也是最穷的人。他们家的粮食经常不够吃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小孩常年都穿着露脚头的破鞋,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小小孩捡大小孩的衣服,就连下雪天小孩还是穿着露肚子的破袄。

吴生贵说,眼看那2个知青明天就轮到他家吃饭了,他心想:人家是城市的姑娘,吃的好穿的好,他家里实在太穷了做不出像样的饭菜,别委屈了人家城里的姑娘,所以,他才想到在我们家里偷只鸡杀,明天好好地招待一下城里的姑娘。

他说因为奶奶的鸡笼太大了,鸡又少,用手抓了半天也没有抓住鸡毛。

奶奶听他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说:“可怜,你是有这个心,没那个力,你起来吧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以后别这样做了,没有东西你就知乎一声,能帮你就帮你,别弄这丢脸的事情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几个鸡蛋回去,天亮了我再给你逮只鸡。”

吴生贵千恩万谢地接过奶奶拿给他的几个鸡蛋回去了。

奶奶虽然披着棉袄,但她也冻得浑身发颤,回到屋里后,爷爷问她起夜咋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奶奶就把刚才的事情给爷爷说了,并嘱咐爷爷一定不要说出去。她说大队如果知道了就会让吴生贵到大队去*油推**榨,摔砖坯子等,干这些没有工分的义务劳动,还可能游村批斗,那样他家里就会更加贫穷。

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的确如此,那个年代对生产队里偷鸡摸狗和不听话的社员处罚也是非常严厉的。只要队长向大队干部汇报一声,哪个社员犯错误了或不服从领导,那个社员就会被叫到大队副业组里去罚劳役,干那些没有工分的义务劳动,甚至是游街批斗。

从那以后,吴生贵见到奶奶和爷爷都显得非常的卑微和讨好,他害怕奶奶给大队干部反映他的事情。

我的家庭虽然也不富裕,但比吴生贵的好多了,爷爷和奶奶只生育了爸爸和姑姑两个孩子。而爸妈也只有我和弟弟妹妹三个孩子,爷爷是生产队里副业组里磨豆腐的手艺人,磨一天豆腐是整工分10分,我们全家8口人就我们三个小孩是吃闲饭的,因此,我们家挣得工分就多些,是生产队里进钱户。

有时,爷爷还经常带点豆腐渣回来当菜咽,别看豆腐渣搁现在不算什么,但在物资匮乏的那个年代,却是美味佳肴。

第二天,奶奶起来得很早,就在鸡笼里抓只老母鸡,送给了吴生贵,还给他端了一碗豆腐渣。

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吴生贵两口子接到奶奶送来的鸡和豆腐渣,更是千恩万谢的感激。

当天,吴生贵就把老母鸡杀了,招待在他家吃饭的两个女知青。

按照生产队里规定每户社员要轮流管饭三天,吴生贵也用这只鸡招待了三天女知青。

别看吴生贵的老婆是个哑巴,但她做饭干净好吃,女知青在她家吃饭的时候,她把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每顿只炖一点鸡肉,掺了很多萝卜。在她两口子的心里,这两个女知青就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她几乎举是全家之力来招待她们,把最好的东西做给她们吃。

有一次,一个女知青到厨屋里去盛饭,看到吴生贵的几个孩子在轮流啃着一块鸡骨头,而吴生贵两口子就蹲在一个角落里用菜汤泡着饭吃。

她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她转身就到堂屋里就把那碗鸡肉端过来给那些孩子们吃。

当天晚上,那两个女知青,送给了吴生贵的妻子和女儿两瓶“雅霜”让她们抹脸润肤。

吴生贵的一家闻着香喷喷的“雅霜”,高兴的手舞足蹈的,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如此高端的化妆品。

后来那两个女知青回城后,先后把吴生贵的三个女儿带到了城里,利用她们父母的人脉给三个女孩子都安排了工作。

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当然,这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1976年夏天,12岁的弟弟和生产队里的几个小孩在水塘里洗澡,弟弟不小心掉到鱼池子里了,孩子们都吓哭了。这时正赶着老水牛来卧呢的哑巴女,吴生贵的妻子看到后,她一边“咿咿呀呀”的打着手势,意思是让孩子们去喊大人,她一跑一瘸跑到塘边上,她毫不犹豫的就跳到了水塘里,往弟弟身边游去。

弟弟被救上来了,可哑巴女却被淹死了。

让全生队社员没想到的是,平时让人有点瞧不起的哑巴女还能舍命救人。

吴生贵的妻子去世后,撇下一堆孩子没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奶奶和爸妈都很愧疚,她们想尽办法来帮助吴生贵一家,并把弟弟认给吴生贵当干儿子。

我们两家也成了最好的邻居,在我们家人的心里,总感觉欠着吴生贵的一条性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后来我们和吴生贵的几个孩子都慢慢地长大了,成了生产队的棒劳力。

分田到户后,吴生贵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转。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吴生贵的4个儿子虽然学业不好,不是读书的料,但他们却有着吃苦能干的劲头,两个大儿子从建筑队的小工干起,后来都成了建筑队的老板。

乡村回忆:奶奶抓住个偷鸡贼,放了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两个小儿子也有做生意的天赋,三儿子从倒腾苹果挑的流动商贩做起,后来做成了水果批发商,娶妻生子并有了自己的商铺。

小儿子当初跟亲戚在北京学着卖菜,后来也做成了蔬菜批发商,娶了北京当地的姑娘结婚生子。

我们弟兄两个虽然没有吴生贵的几个儿子辉煌,但也有着各自幸福的家庭。

上前年我们这里发生了天旱,村子里的水稻都干死了一半。80多岁的吴生贵对他儿子说:村子里的水利不过关,水稻干死了不少,心疼人。儿子们明白老父亲的意思,于是,弟兄4人商议之后,就给村子里打了两眼百米深水井,并把当年他妈妈因救我弟弟而殒命的那口水塘,重新加深扩大整修了一番。

吴生贵的子女们基本都是大富大贵了,按说他应该跟着子女们在城市里生活,但他还在村子里和我爸妈那些老人当着留守老人。他们说总是舍不得眼前的土地,这些从艰苦岁月走过来的老人对土地的感情特别亲。村子里的老人经常感慨地说吴生贵:谁也没有想到当年村子里最穷的人,却变成了村子最富的人,而且还舍得为村子里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