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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白岩松老师之前,班长想占用一点时间,说说我与《乐队的夏天》节目组不得不说的故事。
上上个星期六,《乐队的夏天》播出下一期预告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好久不见的面孔——白岩松,真的来了!

那一刻,我先是诧异,然后又有些惊喜,虽然一分钱都没有,但感觉跟中了彩票似的——
早在两个月之前,我就写了一篇《谁能拯救乐队的夏天?我提名白岩松》,发到了蹦迪班长头条号和公众号。
发的时候,《乐队的夏天》刚刚播完两期,热度还不太够,挺让人操心的。于是我呼吁节目组应该请白岩松来当超级乐迷,让节目早日“破圈”。

万万没想到,节目组还真把白岩松请来了。
但看到白老师真的来了,我也产生了美丽的错觉——乐夏节目组一定是看到了这篇文章。
但8月1号早上,一个朋友留言告诉我,不是错觉,节目组确实看到了这篇文章!
实锤的证据,是官方微博用长图介绍超级大乐迷白岩松时,放上了我的文章标题以及一段原文摘录!

好了,说完上官微的经历,我们来好好聊一聊白岩松老师的乐夏之旅。

在节目里,白老师提了一些“自己与摇滚不得不说的故事”——
他在北京广播学院做电台主持人时,放了大半个学期的老崔;
唐朝录制第一张专辑时,他一直在录音棚里;
做《东方时空》第三期时,他就把黑豹的经纪人请了过去;
在评价痛仰乐队的表现时,他提及曾在节目中放过《安阳》......
白老师的这些“摇滚往事”,班长在之前的文章里都有深挖,还说了很多白老师没有提到的事,比如采访Beyond,为摇滚向北京市领导进言等等,这里就不再炒冷饭了,有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再看看:白岩松与中国摇滚。
班长现在更想聊的是,在综艺节目里看到白老师的感受。
不得不说,行业对一个人的影响,真是360°无死角,从生理到心理都能看到这股强大的作用力。
如果不是再三查证,班长甚至不敢确定,白岩松真的只比张亚东大一岁,他们妥妥的是同龄人。
三十年前,白岩松21岁,张亚东20岁,都是为音乐而狂热的年轻小伙子,只是一个选择做媒体,一个选择做音乐。


过了十三年,也就是2002年,白岩松主持的《东方时空》《焦点访谈》都已是王牌栏目,他也成了国家级名嘴;而张亚东也已为窦唯、王菲、朴树、汪峰制作过专辑,成为音乐圈顶级制作人。
又过了十七年,因为都还热爱着音乐,白岩松和张亚东坐在了一起。

也正因如此,我可以看到白岩松与张亚东,这两位同龄人的鲜明对比,然后想深深地感叹一句:
做啥别做媒体人啊,真是太苦逼了!
白岩松老师的脸,不仅要抵御岁月侵蚀,还得经受职场*躏蹂**,否则不会让这个同龄人,看起来像张亚东的老大哥。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国家级电视台的镜头,他的一言一语不容出错,他的观点必须高屋建瓴,这让他的神情很难不变得“忧国忧民”,让他的语气被彭磊吐槽为“领导”。

但是职业与岁月,都没有改变白岩松对音乐的热爱,哪怕一分钟都没有。
在节目里,他开玩笑说:“其实我的主业一直都在音乐领域,业余兼职是做时事评论。因为歌迷是终身的。”
特别是对摇滚的偏爱,让他在点评乐队时,准确、形象、有鲜活的生命力。
这些二十多年里的变与不变混杂在一起,让这位“超级大乐迷”为《乐队的夏天》贡献了风格独特的“风趣大领导”式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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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全面深入地总结白岩松的“风趣大领导”式点评,除了大家都看过的正片,我这两天还把正片没播的花絮也都看了一遍,然后决定重点展现这些没给播的高光时刻——
第一批乐队被供起来了,痛仰这一批乐队最难
我特别感动和想要致敬的地方,不光是痛仰,而是这一批乐队。
你要知道,我们的第一批乐队,享受了非音乐性的高度,被供起来了。没问题,下一季也不要请唐朝、黑豹、老崔他们来,因为供着就OK了。

但是到了痛仰他们这一代,是最难的,乐队还没到中心呢,突然就被边缘化了,不是谁打或者谁压,而是时代变了。
现在的年轻人,有住房压力,有汽车压力,有就业压力,他不想喊什么,也不想表达什么个态度,需要抚慰,需要开心,甚至需要一点点麻醉,这个时候乐队不知道我该给他们什么,民谣开始给,还有其它的一些开始给,一路上跟痛仰同行的,在这条公路上的乐队太多了,好多都已经解散了,没法往下玩了,但是痛仰一直玩到今天,他代表这一拨的乐队一直玩到今天。这叫终于在中年迎来了《乐队的夏天》。

高虎:白老师说的最后一句我不是特别认可,我觉得滚石(主唱Mick Jagger今年76了)他们还是年轻人。
盘尼西林这一代不用再背负很多东西
盘尼西林作为青霉素的话,我过敏;但要听的话,过瘾.....我特别喜欢他们这一代的摇滚人,不用再背负很多东西。
我特别不愿意把盘尼西林定义为一支什么乐队,他什么都可以玩,特别国际范儿,国际上乐队的特点就是“混搭”,他们就要舒服的玩,那就是盘尼西林。
看到张哲轩和欧阳娜娜互相比爱心,白老师调侃:这是《非诚勿扰》是吗?

要像尊重面孔一样尊重Click#15
只要是跳过舞的人,自然会喜欢 Click#15 的表演。中国人跳舞,可能头一两下很难,但一旦跳开了,我们比全世界哪儿都拦不住,不信你看咱大妈去。
中国一直缺乏真正原创的跳舞的好音乐,但是其实它可以达到很极致。在我心中就有男神一般的乐团,宠物店男孩(Pet Shop Boys)、赶时髦(Depeche Mode)、蠢朋克(Daft Punk),非常棒。
因此他们那天说,希望音乐能让他们吃饭,我觉得只要中国人还在跳舞,你们将来就可以吃的很饱。
跳舞不仅仅是在舞厅里,还可能在灵魂处跳舞,好的音乐让人在灵魂那儿跳舞。

马冬:白老师平时听Funk吗?
白岩松:现在Funk不是你听不听,而是你躲不开,它不仅仅是作为一个独立的这种存在,它在很多个乐队和演出当中,现在是一个混搭的时代,所以你躲不开。
我期待中国的这种跳舞的音乐,也能独立的成长为一个很高的高度。我们也要像尊敬面孔一样尊敬他们。
给面孔送老磁带
其实我以为今天面孔还在呢,我带来了一个快接近三十年的磁带了,这里有面孔的《梦》和《我不累》。

(对马冬说)听说明天演出要来,给他,你就告诉他,你终于实现了把舞台给年轻人的梦想。

另外,没进前七就意味着得了终身成就奖了,跟痛仰他们一样。
黑色安息日听出莫扎特的感觉
马冬:岩松你喜欢音乐有类型吗?
白岩松:没有,什么都听,因为最好的一定好,最烂的即便是古典音乐也很烂。
马冬:重金属你也听?

白岩松:我当然听了,但是很逗的是,前几个月我在听1970年的这个黑色安息日的专辑(这张专辑应该是《Paranoid》),今天回头再听,我觉得已经像莫扎特了,已经是很安静了显得,所以听歌的感觉始终在变。
新裤子回到了旧裤子时代
我觉得新裤子特别对得起我CD架上,他们的第一张到现在所有的专辑,我来时的车上就放着他们的《龙虎人丹》。
刚才在听他们的这首歌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虽然音乐形态发生了变化,但突然回到了旧裤子那时候,一群少年在很真实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他们也不再玩时尚、舞曲,回到了一个乐队很质朴的状态。
旅行团必须越努力越幸运
旅行团在我心目当中是乐队的基本盘,他们不是最前卫的,比如说,你要让20多年前的唐朝往这儿一站,还没唱就200多票了。
他们不是最另类的,比如说九连真人,他们也不是最个性的,甚至说他们都不是最有颜值的。但是我觉得,这就是旅行团。
有一句话跟他们可能比较贴切:他们必须是一支越努力越幸运的乐队。
最狠就是九连真人,他们给了《乐队的夏天》更多的东西
阿龙说不敢离家太远搞乐队,白岩松鼓励他们说:
兄弟,你们是客家人吧,想想老祖宗当时走了多远,现在你只不过反过来走了一下而已,没问题。走得远才是咱客家人。

马冬刚才问过我一个问题,你觉得《乐队的夏天》这里头的乐队哪一个最燥,我觉得用燥这个词不太对,但我心中的确有哪一个乐队最狠。
这个狠是一股劲。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么多乐队里,最有劲的就是九连真人和唱《花火》时候的新裤子。但是九连真人是这里所有乐队里最有劲的。我不知道这个用粤语怎么说,就是——刀刀在肉,这是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他们给你提供了夏天,洪水来临,大水发下来,挑战的那一面,我觉得这就是他们的价值。
我觉得乐队像电影,有的乐队像故事片,有的像言情片,但九连真人像纪录片,我喜欢他们的这种劲儿。

我是初来乍到,但是跟各位专家说,咱们可以共同想一个问题:是《乐队的夏天》给九连真人更多,还是九连真人给了《乐队的夏天》更多的东西?
我认为是他们给了《乐队的夏天》更多的东西,因为他们让你看到了乐队的更多可能,色彩变得更丰富,包括有很多像黑撒、顶马(顶楼马戏团)等等乐团,看九连真人的时候,哦,我们也有空间。
但其实你说接下来九连真人是不是路依然难走,我觉得很可能依然很难走。因此我觉得真是马冬该特别感谢九连真人,因为他们给《乐队的夏天》带来了很不一样的东西。你现在想,要没有这支乐队,是什么样?所以我觉得他们的价值在这。
我觉得这一次《乐队的夏天》中,一个相当重要的亮点就是九连真人,将来多少年都忘不了他。你可以不听他,但是你忘不了他。
张亚东老师说九连真人如果一直用方言唱,可能会面临生存问题。对此白岩松老师说:
“的确特矛盾,特别矛盾。这个矛盾就在于,《红线女》如果用普通话唱的话,可能就不是这个《红线女》了。
我特理解亚东说的这个话,但是我们又喜欢他们唱方言的时候,他们特有的自信,明显是不一样的,但另一方面你又希望他能更好,所以这其实是个矛盾。
但是我觉得,当你觉得这个是我的劣势的时候,可能就逼着你的优势出现了,比如说可能就逼着你们在音乐方面,要做得更加不可替代,音乐方面更加不可替代,可能这就是未来的九连真人。 ”
PS:节目并未播出白老师对刺猬的点评,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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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白老师太喜欢九连真人,还是节目剪辑的结果,他对这支年轻乐队的点评是最多的。
他在节目里评论九连的那句“你可以不听他,但是你忘不了他”,算是说到了我心里。
从第一期追到竞赛阶段的最后一期,有很多歌让我眼里含泪,但最后没有控制住的,就是九连真人的《北风》,那一句“做事,定外翻身。做事,囊来翻身?”,有如一把利刃,直戳心头。
我可能很长时间内都不会重听这首歌,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首歌。
在7进5决赛中,第一轮投票后本来位列第5的九连真人,在第二轮投票后,遗憾地未能进入HOT 5。
巧的是,两个月前我呼吁节目组请白岩松老师的文章,头图放的正是九连真人第一次登台的画面。图里,大屏幕打着五个大字——莫欺少年穷。

我喜欢九连真人身上,那股平时看不见,但只要一有机会就能爆发出来的蛮劲。
在这个夏天,九连真人用音乐感染了太多人。至于进不进HOT 5,太微不足道了。
我相信,未能进入最终决赛的海龟先生、Mr·WooHoo、斯斯与帆、和平和浪、旺福,甚至只在完整版里出现过的醒山,也都会通过这个节目收获更多的歌迷。

通过节目被更多人知道的子健,说自己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了做乐队的意义
我更希望,会有越来越多的歌迷,走进LiveHouse,走进音乐节,走进体育场,让坚持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依然不火的“宝藏乐队”越来越少。
或许有一天,会有那么一场属于乐队、属于摇滚的演唱会,让我们不再那么想念1994年的红磡。

白岩松对《乐队的夏天》的总结,现在听起来或许有些浪漫,但谁说浪漫不能照进现实呢?
就以白老师的这番话,结束这篇文章吧:
一开始的时候,你会觉得《乐队的夏天》是一个怀旧的节目,今天开始感觉,不,它可能更是一个与明天有关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