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星人入侵的小说 (被外星人入侵身体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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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外星人入侵的小说,被外星人入侵的星球

《外星人在巴塞罗那》

[西班牙] 爱德华多·门多萨/著

查芳菲/译

上海文艺出版社2016年5月版

“08:01被一辆‘欧宝可赛’撞倒。08:02被一辆送货车撞倒。08:03被一辆出租车撞倒。08:04找回我的脑袋后,我在被撞处几米开外的公共喷泉里清洗它。利用本次机会分析了当地水源的成分:氢、氧和粪便。”

这段一本正经又荒谬绝伦的文字出自小说《外星人在巴塞罗那》开篇,整部作品戏谑、嘲讽和夸张的风格由此被妥妥奠定。该书作者爱德华多·门多萨堪称巴塞罗那最优秀的抒情写手,自1975年发表处女作《萨沃达兵工厂一案的真相》以来,门多萨有多部作品涉及自己的家乡,其中,尤以1986年出版的长篇巨著《奇迹之城》最为著名。门多萨在这本小说中通过塑造一个在城市中发迹的乡村小混混,折射了1888年和1929年两次世界博览会期间巴塞罗那的风云变幻和世俗群像,以及更重要的“人性的博览会”。

而《外星人在巴塞罗那》则聚焦彼时举办1992年奥运会的巴塞罗那。不过,这次的主角是一个体重3.8公斤、喜食甜油条、可以变身为从教皇庇护十二世到歌王帕瓦罗蒂在内的一切人物、可以“分解”(融化)从面包到石头在内的一切事物,乃至“分解”自身用以飞行或者逃逸的外星人。这个外星人乔装成古今中外的诸多名人,游走在当年为筹办奥运而大干快上的巴塞罗那。可以说,非人类视角的介入使门多萨成功实现了对熟悉事物的陌生化处理,由此,许多我们习焉不察的东西呈现出种种奇特怪诞的意味来。

比如,外星人惊呼人类的呼吸、消化、眨眼睛、血液循环等等,乃是“让任何文明生物都会感到恶心的自动体系”,因其无需意志和理智的参与,进而得出结论说:“人类是如此依赖器官的自动运行,如果不从小教育他们将本性藏匿于得体言行之中,他们便会丑态百出。”

外星人的评价往往从客观描述转入主观的价值判断。初看我们觉得滑稽可笑、偏颇夸张,但细想之后,还真觉得他话糙理不糙,实有一番见解在其中。但正当我们鼓掌附和表示赞同,这个外星人又一脸严肃地用科学术语和数学公式来分析他喜欢吃的垃圾食品构成、红酒的成分、人类走路动作分解。他还向我们罗列他爱上的女邻居的种种特征(最长毛发区、最短毛发区、手肘和指甲间距等)——敢情就是人类中那伙痴迷“三围”数据的终极狂热版本。经他这么一分析,我们发现自己吃也吃不下,爱也爱不上,而且,似乎连走路的技能都觉得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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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巴塞罗那涂鸦设计师的外星人作品

如果说,上述种种乃是门多萨通过外星人视野来表达人类学观点,充满一种形而上的抽象色彩,那么,他借外星人之口吐槽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则不啻是当时对筹办奥运会的巴塞罗那泼冷水了。外星人初临巴塞罗那,除被汽车撞得满地找脑袋之外,还频频掉入电信公司、煤气公司、自来水公司、街道居委会开挖的坑坑沟沟中,城建之混乱与人道之漠视由此可见一斑。

在这个过程中,小说从原先的“超然”视角渐渐过渡到“入世”的层面,从原先对人类文明高高在上无关痛痒的淡定吐槽,转为贴近人类生存真实境遇的深刻体会。化身为人类的外星人因害怕孤独而寓居在人类之中,必然也要遭遇到人类的种种困惑。他装修房子因工程浩大、噪音扰民而与邻居为敌,他跟*女妓**厮混出入警局而为整个社区所孤立,他爱情受挫借酒浇愁暴饮暴食而和自己较起劲来,活脱脱一个酗酒、苦闷、单身、无用的可怜人形象。

外星人“入世”,正是门多萨写作此书的用心所在。他藉此衔接了《奇迹之城》的中心主题,写外星人是假,描摹和批判现实才是真正的旨归。给巴塞罗那奥运会泼冷水并不是要唱衰自己的家乡,而是通过夸张和反讽的技法来剥离“盛运”光彩照人的假面,以凸显其中被隐藏至深的阴影与黑暗。曝光它、批判它,正是因为作家毫无保留地爱着巴塞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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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门多萨,西班牙当代最重要的小说家之一。他1943年出生于巴塞罗那,1973年以译员身份前往纽约联合国总部工作。1975年发表处女作《萨沃达兵工厂一案的真相》,被誉为见证西班牙民主变革的力作。完成于1986年的代表作《奇迹之城》奠定了作者西班牙顶尖小说家的文学地位。他的小说《猫斗:马德里,1936年》获得西班牙行星文学奖(2010)和欧洲图书奖(2013)。2015年,爱德华多•门多萨荣获弗兰茨•卡夫卡国际文学奖。

精彩选读

10:50我的这位新朋友告诉我他是被误判入狱的,因为他此生从未撬车偷东西。他说警察从他身上拿走的粉末不是他们声称的东西,而是他那病逝老父的骨灰(愿上帝为他感到骄傲),他那天正打算去市长嘹望台将骨灰撒向城市。接着他又说,他刚才说的都是一派胡言,不过也一无是处,因为这个国家的法制已经腐烂,所以无需证人证据,就凭我俩的样子,就能将咱俩扔进监狱,等染上跳蚤患上艾滋病才出得来。我回答说我一点也不明白,他说你啥也不需要明白,他称呼我哥们儿,说这就是生活,归根到底就是这个国家的财富分配太不均了。为此他举例提到一个我不怎么记得名字的人,那人给自己造了一个有二十二个马桶的别墅,我的乞丐朋友说他巴不得那家伙突然闹肚子又发现马桶都被占了。说完他登上了狱床,宣布等到他的(丐帮?)人马来的时候,他要让那个别墅的主人去鸡窝如厕,然后将那二十二个马桶分给领取失业救济金的家庭。这样子的话,他说,在他们再找到工作之前(正如他们被承诺的那样)就有事可干了。说完他掉下了床,砸开了头。

11:30有别于先前那位个体的另一个警察局工作人员打开了地牢的门,命令我们跟着他,显然是要让我们去见总警察官。有了新朋友的警告,我决定扮得更斯文一点,便把自己变成了何塞·奥尔特加·伊·加塞特。为了表示团结,我把新朋友也一并变成了米盖尔·德·乌纳穆诺。

11:35我们见到了总警察官,他将我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挠了挠头,说他不想折腾,命令将我们放回到街上。

11:40我和我的新朋友在警察局门口道别。分别之前,我的新朋友请求我将他变回原来的模样,他说因为扮成这样乞讨的话,再有同情心的人也不会给他半个子儿。

11:45重新开始我的搜索。

14:30还是没有古尔布的消息。我决定模仿我身边的人类,吃个午饭。鉴于其他所有店铺都关着门,只有那些所谓的餐厅才开着,我推算那些就是有饭吃的地方了。我嗅探了几家餐厅门口的垃圾箱,总算闻到一家令我食欲大动的。

14:45我走进这家餐厅,一位身着黑衣的绅士用很不屑的语气问我有没有预定。我回答说我没有预定,但是我正在建一个有二十二个马桶的别墅。我被疾速带到一张装饰有一束花的桌子边,为了别显得不得体,我吞下了那束花。他们给了我一份(未编码的)菜单,我看了一遍,点了火腿、火腿卷哈密瓜和哈密瓜。他们又问我喝什么,为了不引起注意,我点了人类最常见的液体:尿液。

16:15我喝了杯咖啡。餐厅送了我一杯梨子烈酒,之后便拿来了账单,6834比塞塔。而我身无分文。

16:35我抽着一支蒙特克里斯托二号雪茄,盘算着怎么逃脱这个困境。我可以自我分解,但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第一,这样会引起店员和顾客的注意;第二,这些人如此善良,以酒相赠,让他们去承受我这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的结果是不公平的。

16:40我装作在车上落下了东西,回到街上。我走进一家烟杂店,买了多张在售的彩票。

16:45我通过基础公式计算操作数字,赢得了1亿2千200比塞塔。我回到餐厅,付了钱,还留了1亿比塞塔做小费。

16:55用我唯一会的方法再一次启动对古尔布的搜索:走街串巷。

20:00走了太久,鞋子都冒烟了。其中一只还脱落了鞋跟,这也算见证了我走过的如此可笑又艰辛的漫漫长路。我扔了那双鞋,进了一家店,用我在餐厅剩下的钱买了一双新鞋。这新鞋不如先前那双舒服,但是是用一种很耐穿的材料做的。穿着这双名为“滑雪板”的新鞋,我开始在佩德拉尔贝斯小区行走。

21:00走完了佩德拉尔贝斯小区,我还是没有找到古尔布。然而那里幽雅的房屋、安静的街道、如茵的草坪和熙攘的泳池却给我留下了极美好的印象。我不明白为何有些人明明可以住在像佩德拉尔贝斯一样体面的小区,却偏要选择住在圣考斯梅那样悲戚的地方。或许这与个人偏好和钱财都没啥关系。

看起来,在那么多的分类当中,人类是被分为富和穷两大类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分类在他们看来具有重要意义。富人和穷人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富人不管去哪里、买多少东西、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免费的。而穷人却处处被敲竹杠。富人们享有的这种特权,或许是古老的传统,也可能是近来才形成的,也许是暂时的,又或者是假装的。总之,无所谓了。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富人貌似比穷人活得更长、更好,他们更高、更健康、更美,他们的娱乐活动更多,他们去更加奇异的地方旅游,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他们的活儿更少,他们的生活更舒适,他们有更多衣服(春秋季的尤其多),他们生病时得到更好的照顾,他们的葬礼排场更大,被世人记得时间也更长。他们还有更多的可能性会出现在报纸、杂志和史书上面。

21:30我决定回到飞船。我在佩德拉尔贝斯修道院大门前自我分解,惊讶地发现修女恰巧在这个时刻出来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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