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它不仅是宣泄情感的渠道,也是立身做人的一环。
但,在费孝通《乡土中国》中被“熟人社会”瓦解的当下,社交焦虑仿佛已成一种症候,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恐惧交际、选择孤独。这种情况下,“社牛”的小众狂欢,仿佛带来了一场大众社交的回光返照。
社牛,即社交牛逼症,网络流行语,是与社交恐惧症相反的概念。形容在社交方面不胆怯,不怕生,不惧别人的眼光,不担心被人嘲笑,能够游刃有余地沟通。在和陌生人社交的时候,没有心理包袱,彻底放飞自我。换句话说,只要我不感觉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从最早的社恐,到后来的社死,再到现在的社牛,不难看出,当代人一直被社交关系所困扰着。社科院对4000多名18~35岁年轻人进行了一项调研,结果显示40%的人表示自己社交恐惧症,而超半数的人因为自己缺乏社交技巧而在人际交往中感到自卑。
线上社交日益风靡,线下交往渐被取代,现实中人和人的关系也慢慢疏远。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新闻:两个年轻人不小心迎面相撞,双方均有些生气,但都不好开口,于是各自拿出手机,加上对方微信好友,在线上互怼。借助网络,习惯性运用表情包和标点符号,连拌嘴都显得如此自然与流畅。

过度在意外界评价,时时刻刻活在他者的凝视里,分分秒秒身处幻想的追光下,形成一种“我正在被瞩目”的心理概念,即聚光灯效应。处于这种强大压力下的社恐人士,总是希望可以带上一点儿“社牛”属性,让自己好过一点。
不同于社恐的“出世情节”,渴望在逃避中求得自由;社牛横空出世的背后,掩藏了多少抱团壮胆的勇气与决心,在夸张的举止中纾解自身的尴尬,在滑稽的言行里释放群体的压抑,是一种自爱的表达,也是一种博爱的胸怀。
有很多人认为“爱自己”是一种能力,其实不然,“爱自己”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当你身处社会评价系统中,当你深陷价值评判体系里,内心的声音很难不被外界湮没。久而久之,负性评价渐渐增加,内生力量慢慢流逝,妄自菲薄,自我放弃。社牛的人看似滑稽,实则本意却是,用一种看似夸张的方式来昭示——我会无条件的爱自己。毕竟只有真实的爱自己,我们才有力量去爱他人。
“社牛”也有浅层与深层之别。以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为目的的浅层社牛,无异于社交层面上的一场反扑,即以异于常人之举打破“被人认可”的压抑,说到底,只是一种肤浅的反叛姿态,无所建树,也终将归于沉寂。
在新的时代里,新的语境下,我们也应赋予“社牛”全新的定义,那就是,发掘闪光点,找回真自信。“社牛”,是主动自恋,被动突围,是一种突破和构建自我身份、寻求存在感和差异化的追求。有别于浅层次“社牛”的“无脑”反叛社会规则,挑战价值底线;深层次的“社牛”,是自知、自尊、自爱,在日常交际中,在深度交流里,实现合作共赢,达到灵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