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太阳/沉入沙漠/一头巨大的怪兽/悠闲地过着日子/某个早晨醒来/听到远方传来的驼铃声/不由地喊出了口/好想去看海/好像爱上人类/就算是怪兽/也有颗美好的心
——《怪兽的情歌》
小路想和大家分享一部电影《声之形》,豆瓣6.8分的电影,真的这么差吗?
剥去校园霸凌的外衣,看看它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忏悔的第一种方式--自杀
电影一开始,将也往桥上走,画面里不断闪回他自杀计划前几十天里所做的事情:“辞掉打工”、“请业者回收”、“银行”、把钱还给母亲,他闭上眼想象着自己从桥上坠落。

突然桥下响起烟火的响声,把将也拉回现实。
镜头跳转到小学时期,转学生西宫的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叫西宫硝子”让大家感到疑惑。

随着纸页的翻动,“我想通过这本笔记本和大家做朋友”“麻烦各位和我说话时写在这本笔记本上吧”“我听不见声音”,大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将也看着这位耳聋的小女孩,干涩的钢琴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开始,好奇心使然,大家都开始和硝子用笔记本聊天。等到好奇心淡去后,硝子的“笔记式交流”渐渐被大家疏远,放学后的游乐场,西宫跟在植野的身后想要靠近她们,她们却和西宫保持着距离。
沟壑开始被拉宽。
欺凌的产生

将也看着一个人玩的硝子,往她身上扔小石头:“再不机灵点的话就会被讨厌的吧。”西宫向将也比划着手语,说出含糊不清的“朋友”二字。换来的却是迎面的一团沙子和被误解的“恶心”。
渐渐被疏离的西宫也不懂这是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玩,期待着有一个朋友,却不被理解。
聋哑学校来的手语老师想教大家手语来帮助硝子更好融入到班级里,植野不想学,但小佐原想让硝子教她手语。
于是小佐原也被疏离了,“赚分者辛苦了”、“那家伙的衣服好土”,这些赤裸裸的讽刺开始不断刺向小佐原。

画面不断切换,小佐原消失于她的座位上。
下课后,将也在黑板上写下捉弄西宫同学的话,伙伴们带着看热闹的表情责骂将也。西宫看到后,默默写下“谢谢”二字,朝将也微笑。
这个微笑刺痛了将也的羞耻心,加之西宫想和将也交朋友,但表述方式却是手语,是将也这个年纪所不能理解的。
这种无知和误解加上自身的羞涩,让将也选择了具有攻击性的行为去掩盖这一切。
于是欺凌便产生了。

上课时朝耳朵的大声叫喊,助听器不断地被拔掉、扔掉,笔记本上画满了具有*辱侮**性的图画和文字···
将也通过对西宫不断的伤害,让弱者苦恼,进而引起周围人发笑,以获取欺凌的快感。
而西宫呢?
被伤害后,主动和因欺负自己而被老师找去谈话的将也道歉。
在西宫的世界里,她认为将也是因自己而受到的牵连,即使是被他伤害,她也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

写在纸张上的这几个字,愈加地刺痛了将也的羞耻心。他把本子丢到水池里,转身离开。
对于西宫来说,笔记本、助听器、手语和含糊不清的吐字,都是一个和世界沟通的通道。
笔记本被丢入水中,助听器被扔掉,手语不被理解,含糊的声音被误解。所有的通道都被强行的遭到堵塞。
于是,通道被关闭,西宫的内心世界被*锁封**。

她才会不惜蹲进水池里去捡那个本子。
欺凌者被欺凌
导演用一个转场,从西宫在水池里捡本子的画面慢慢地切到将也在水池里狼狈的样貌。
昔日的好友转身离去,留下被欺凌的将也呆呆地坐在水池里。
记忆回溯到不久前,老师指出欺凌事件,将也被单拎出来,树倒猢狲散,身边曾今纵容将也的人都开始推卸责任。所有的罪过都被推到将也的身上。

在老师说明助听器的昂贵的时候,将也眼前闪过母亲工作的身影,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所造成的伤害。镜头转回水池,他在水池里捡到西宫的笔记本。(这个本子后来成为了两人相遇的工具)
母亲接到学校的电话,带着将也到银行取钱,去向西宫的母亲赔礼道歉。
母亲独自一人去道歉,回来时右耳处血迹斑驳,和西宫受伤时一样。母亲温柔地对将也说了一句:“明天开始你要当个好孩子,知道了吗。”

将也望着母亲,双眼内写满了内疚。
回到学校后,因为欺凌西宫的事件,将也被同学们标榜成了“恶人”,就像西宫被冠以“麻烦者”的标签一样。将也从欺凌者变成了被欺凌者,被众人排挤、厌恶、欺负。
这里面有个小插曲,是内陆上映版删去的一部分。西宫偷偷地擦去将也桌上的恶语,在将也的误会之下,两人扭打在一块。西宫扯着将也的衣襟模糊的说道:“加油,我自己也在加油。”她只是想要帮助同是被疏远、欺凌的将也,他却没听懂她说的,更没理解她内心的话。阳光洒落,音乐温柔地讲述着故事,小小的教室里绽放出童话般的绚烂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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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不理解这部分被删去的缘由。在故事里,西宫并不是被人嫌隙的异类,相比较于一些生理健全的人,西宫更有勇气去认真地表达自己的心声,即使她从未被理解过。
放弃自杀后,将也拿着曾是西宫与外界世界交流的本子,去找她。两人相遇后,将也用手语表述自己想和西宫交朋友的想法,而后忆起那个曾经不被自己理解的握手的动作,立即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瞬间,过往的伤害像是层层叠加在了将也的身上,内疚和悔恨在身体里膨胀。
世界逐渐封闭
回到家,母亲对将也自杀念头的质问,将也瞥见母亲右耳处的伤疤,想起母亲即使耳垂流血也要露出的那个温柔的微笑,立马跪下,向母亲承诺后不再犯。

在学校里,将也走在熙熙攘攘的走廊上,低着头快步地走着,耳边只有嘈杂恍惚的声响,像是西宫通过助听器所接触到的世界,路人的脸没有在心里留下记忆,将也终于受不了了,捂住耳朵,连噪声也听不见了。
故事开始慢慢走入将也的内心世界。
友情
中午放学,将也独自一人坐在足球场外吃便当,第一次注意到旁边的永束,想着再去见西宫真的好吗?该用什么理由再去见她呢?担心她不会原谅自己。小心翼翼地,不再伤害到她。
第二天上学,在学校停车棚里,永束被混混的“借车”缠住,情急之下向将也发出求救,将也本想像往常一样漠然地离开,但他没有。他小心翼翼地借出了自己的车,就在这里,和永束结下了友谊的情愫。
傍晚,永束推着将也的车找到将也,他脸上的叉号缓缓落下,一阵微弱的耳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永束成了第一个走进将也世界里的朋友。
从此以后,“石田君”总在将也身边响起,在骑车上学路上,在放学的约会邀请,在空旷的电影院里···永束拉着将也的手往前走,将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终于缓和了电影的压抑氛围。
忏悔的第二种方式--弥补
在手语学习会的门口,结弦在门口挡住了将也,这时永束出现了,胖胖的永束揪着结弦的衣领:“把她给我交出来!”“哼,这个屎人”“有种再说一次!”喧闹中,一脸不好意思的将也和西宫视线相交,之后,他们终于又见上面了。
两人一起在水门桥上喂鱼,西宫翻开了当年的笔记本,将也觉得不好意思,想抢回来,于是,笔记本落到水中,西宫毫不犹豫跳进水里,将也跟着也跳了,水里阳光洒落。

这是岐阜县的大垣清澈的河水(原型)。
结弦把将也跳水瞬间的照片post到了推特,第二天就成为了了班中的话题,将也进教室门前还在比划着昨天西宫临别前的“再见”手势,然后被老师叫去了,被罚了一周的停学处分。
将也家中,被邀请到他家吃完饭的“离家出走”的结弦“君”,玛利亚叉起了肉想喂给她,她附身去吃。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窗内映照出四人的身影。
送结弦回家时被结弦讽刺“你还想当个正直的人?”。
“对,我是个人渣,其实不应该活着的,所以至少我不想再让西宫流泪了。”将也说出自己内心想要弥补西宫的想法。像是渴望得到救赎般的表达。

在西宫家门口被西宫母亲狠狠地抽了一耳光,将也颤巍巍地站在一旁说道“对不起”。
知道了西宫想找到小学最好玩伴佐原的联系方式,将也决定亲自去找她,并询问了川井,这时她的脸上还带着叉叉。将也和西宫打算一起去太阳女子学校寻找西宫的友情。
在去找佐原的列车上,将也和西宫面对面地靠在车门两端,暖暖的夕阳从车外洒落,将也偷瞄到西宫在看他,慌忙地别开头,西宫只好用邮件和他表示感谢:“听说你在找佐原同学,我真的好高兴!”“结弦告诉我很多石田君你的事”“今天就麻烦你了!”

将也看到了她的笑脸,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好久 。
西宫和佐原在聊天,一旁的将也接厕所一由想要离开这本不属于他的地方。
将也和植野小学后的再会,将也看着被派到手中的折扣券,仅仅是插身而过的眼神对望,就相互认出了。经过了这么多,突然的见面大家都没有心里准备,连话都说不上。植野还是一头秀丽的青丝。但换上了可爱的猫的装扮。
回家后,将也想要去找植野。而西宫则是来到医院,在医生诊断结果下,西宫的婆婆心如刀绞,西宫虽然伤心,但是只有一瞬,看着身旁的奶奶,下一秒又带上传递给别人温暖的笑容。

虽然西宫这么坚强,晚上她躺在床上摸着再也听不到声音的右耳,独自哭泣的场景,还是被结弦看到了。
植野找到了等待西宫的将也,在将也的自行车后座上,她为小学时候的事情道歉,“如果那时有和你继续搭话就好了”,可是,现在的将也只注视着西宫,植野店的“波奇”也在西宫的手上。
植野在一旁嘲弄着将也和西宫的关系“和被欺负的对象是朋友?”将也脸上冒出汗珠,像是被刺到了身体里的某些破碎的地方。
也许是下定决心了吧,用能展露出助听器的马尾形象开始这重要的一天,也练习自己不自信的说话。将也和西宫在桥上的对视,西宫红着脸蹲下的画面。

老舍说:“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长话。”
在西宫红着脸蹲下的画面里,胜过了多少话语。
将也一行人在桥上首聚,硝子因为告白乌龙谎称肚子痛没来,将也自怨时,结弦给他出主意让他约硝子。
大家一起去游乐场。
佐原在过山车和将也说的那番话。
“小学的时候,我害怕这个而不敢坐,因为我是个胆小鬼。但是,后来我稍微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可怕与否,等坐上去后再判断吧!她看了看将也,继续说,但是果然还是很害怕呢。”

虽然害怕,但还是踏出了那一步啊。
众人在一旁嬉笑打闹,植野拉着西宫去做摩天轮。
“我讨厌你。”植野在摩天轮上对西宫坦白,“小学时候传着笔记,一直都在傻笑,如果发生什么事就马上道歉。”开始用恶言拒绝她,认为西宫的“告状”,让将也失去了他的朋友,“我们周围许多事物都被破坏了。”

西宫的道歉并没有得到植野的原谅,而是继续怀揣着无奈和怨恨。
将也认为川井到处宣扬他以前的事情,川井很生气,马上就告诉真柴西宫同学被欺负的元凶,同样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同样是相互的告发,当年将也推卸责任时伤害到的川井,现在她反过来将了他一军。将也捂着口颤颤巍巍离开学校。

他们友情的这个芥蒂,不剔除的话,永远修复不了。
以川井刚刚的过激举动为契机,被当年的事情影响的人都聚在桥上了,然而还是老样子,当伤疤被揭开,所有人都为站在自己的角度,指责着他人的过错。
将也忍耐多久终于爆发了:“都是我的错...”用冷酷赶跑了所有人,当他抬头再邀请西宫时,发现她心痛得连强作笑容都做不了。
一边觉得修复破碎的友情不可能,一边认为让西宫变得不幸的是自己,在暑假的后段,将也接二连三地邀请西宫姊妹,仿佛要把自己燃烧一样地强作热情开朗。两姊妹一个惊讶嫌弃一个微笑理解的对比让人哭笑不得。
西宫让将也帮忙准备母亲的庆生,在生日里,西宫母亲慢慢地接受了将也。结弦邀请将也和她们一起参加烟花大会。
烟花大会上西宫提早离开,将也给的手语是“再见”,而西宫却是“谢谢”。

像是一种感恩。更像是一种决定,即将去履行的事情。
等将也赶到西宫家时,璀璨的烟火下,站在阳台护栏的西宫,显得如此的决绝和无助。风拂起帘子,西宫的生命即将陨落之际,将也没有让我们失望,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将也拉着硝子的手,和死神搏斗时,暗暗许下承诺,神啊,请祝我一臂之力吧!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在逃避厌恶的事情了,我会好好正视大家的脸,我会好好聆听大家的声音,从明天开始,我会做到的。

将也瞥见西宫右耳的伤疤。
“啊,是那时候的伤,我有好好道歉吗?对不起,对不起,西宫,还在生气吗?啊,糟了,早知道就该问问西宫是怎么看待我的。顺便一提,西宫,我呀.....”
将也心中这样想着,当西宫放弃轻生,好好抓住护栏了,将也却像烟火那样,华丽地绽放,然后消散。

医院外,看到打骂硝子的植野与保护女儿的西宫妈妈起了争执,将也妈妈马上制止,看着跪在面前,哭着道歉的硝子,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一定是为两个孩子在心痛吧,接受硝子的道歉,也让她好好地哭一场。
多么温柔。
“我毁了石田君努力建立起来的东西。”“我想再次取回我自己所破坏的一切。”和西宫热烈坚决的眼神一样,西宫的行动也是这么做的。对川井,佐原,植野好好的坦白,好好地请求原谅,这真是给将也最好的礼物呢。
一场梦中的告别。
夜色,奔跑,鲤桥上歇斯底里的大哭。
眼泪落到河里,河中的鲤鱼仿佛在传信一般,在它转身游向远方时,将也醒来了。
等他们恍如隔世般的相会,相互透露心声之后,它才又缓缓离去,只留下涟漪。也许,这就是他们俩在桥上,一直以来的心愿带来的冥冥中的力量吧。
将也出院后的第一次上学,也是学校的学园祭,将也出门前好好地练习了打招呼和道歉(将也一直都有这个习惯呢,笑)。西宫在将也昏迷时所做的努力,就要成为将也的力量了呢。

终于大家脸上的叉号一瞬间全部掉落,本来封闭起来的内心,犹如暗室打开了天窗一样,耀眼的阳光贪婪地洒进来,等将也发现时,自己再也停不下扑簌的眼泪。

脑海里浮现出伙伴们一张张的笑脸,影片一开头的在黑暗中那点光,逐渐放大,原来是并肩而行的将也和硝子。
怪兽的情歌
电影中多次出现的线索(小学的合唱曲目、和佐原在KTV的歌唱、将也独自一人在),将西宫的心声浓缩在了歌词里面。
好想去看海
好像爱上人类
就算是怪兽
也有颗美好的心
梦中的世界
电影中小路很喜欢一个片段,就是将也和西宫的梦境。
弗洛伊德说,梦,是现实中欲望的一种代替性满足。
在梦里,有粉色的仙客来,有友好的同学,没有欺凌,没有西宫。

将也转过身去,身体变成小孩,世界就此封闭。将也再也没有成长,在自我的内疚与自责中挣扎。
梦醒了,将也和西宫在桥上相会,互相直视对方的过错,直视自己的软弱。
成长
村上春树说:“我一直以为人是慢慢变老的,其实不是,人是一瞬间变老的。”
那一瞬间,挂在脸上的叉号全部掉落,将也的内心世界再次和外在世界有了共鸣。
看着大家互相用调侃的语言也不会伤害对方。

植野的手语“混蛋”,也是因为西宫学的,大家都得到了成长,不再以想当然的方式去理解别人。
愿所有不幸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