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薪火相传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点,这也是另外一个时代的起点。这是传承,也是交接。这样的比赛不需要完美,也不应该圆满,而是应该让我们留点遗憾,结果也确实如此。
——题记
终于, 2012-2013 赛季英超收*战官**来临,弗格森的执教生涯也到了最后一场比赛了——曼联做客山楂球场挑战西布罗姆维奇队。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曼联球员们为了感谢弗格森而办了一个小宴会。他们送的最特殊的礼物是一块 1941 年——那是弗格森出生的那年——生产的劳力士表。时间对准在下午 3 : 03 分,那是弗格森出生的时间,表盘上刻上“ 1941 年 12 月 31 日,格拉斯哥”。送手表的这个主意是里奥 - 费迪南德这个手表控的幕后策划。球员还送了弗格森一本相册,相册里囊括了弗格森在曼联时期的珍贵瞬间。最珍贵的是将弗格森一家人的大合影放在了册页的中间。在手表和相册交到弗格森手里的时候,球员们拥簇着老爷子,热烈鼓掌。弗格森后来回忆说,“我看到在球员们的脸上是一种特殊的表情。除了真挚的感谢之外,还有那一种不知所措的表情,因为我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有一些甚至长达 20 年之久。我能够从这种茫然的表情中读出他们想要说什么:从今往后该怎么办?毕竟他们中的有些人除了我不认识其他任何一个教练!”
弗格森说,“我只能安慰他们说不要担心,曼联还是曼联!”
正式比赛开始之前,西布朗俱乐部也给弗格森送上了礼物,那是一件签了全部球员名字的西布朗球衣,上面标注的号码是 1500 ,队员名字是“阿莱克斯爵士” (SIR ALEX) ,寓意弗格森本场是执教曼联的第 1500 场比赛。
比赛正式开始之后,双方放开防线,大打对攻,给现场球迷和无数收看比赛的曼联球迷送上了一场打进 10 球的进球大戏。曼联的香川真司、布特纳、范佩西和小豌豆先后进球,瓦伦西亚也迫使对手后卫送上乌龙,但最终曼联孱弱无比的后防线还是没有能够挡住对手的疯狂*攻反**,卢卡库下半场上场后连入 3 球,带领球队最终扳平比分。这样的一场平局对于那些盼望着以大胜送别老爷子的球员、球迷来说,无疑是失望和遗憾的。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人生、事业什么的,总是不要那么圆满和完美为好,总是要留点遗憾和缺陷才会记忆更加长久,才会让一切最终达到平衡的自然。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场平局,一场 5 比 5 的平局,一场两次曼联将优势达到三球,但最终都被对手扳平的比赛,也恰当地启示我们,曼联的前程并不一定就继续繁花似锦,并不一定能够继续大杀四方,霸业永固无忧,红魔需要继续进步,红魔需要的改善甚至改革乃至革命。而赛季终了的一场平局也让我们了解,弗格森之后的曼联未可乐观,需要我们更多的支持和热爱。
这一场比赛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于曼联是一次传承和交接,薪火相传,传统延续,同时也是革新预兆。弗格森将这样的一支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的冠军之师交给莫耶斯,将这样的一代技战术都开始转变的红魔交给莫耶斯,正是意味着希望在红魔新的主帅时代,曼联能得以维持优势,争夺更多的荣誉和骄傲。弗格森的最后这一代曼联其实已经和我们曾经熟悉的那个球队有了很大不同。弗格森带着他们开始向更加技术、更加精炼的方向前进。曼联的第一个进球体现了团队足球的精髓,这其实一直是曼联和弗格森积极追求的。上个赛季曼联被同城死敌曼城死死压制之后,弗格森的应对就是这个赛季前引入范佩西和香川真司,改变曼联常用阵型打法。这正是对英超战术潮流和世界足球变革的一种回应。这个赛季的曼联进攻的方式方法变得更加多样,曼联的阵型变化和人员轮换也到了一种旁人难以猜测的地步。但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弗格森治下这一支曼联强化了对技术和团队追求的表现。默契、简练、快捷、有效——这些就是弗格森对这一代曼联的追求。这也是弗格森对曼联此后岁月的一种珍重和托付,更是一份希望和目标。
弗格森希望给后来者传递的是更新和变革后的新曼联。在此前强调身体,强调速度,强调对抗性的铁血红魔之外,老爷子开始觉得曼联应该更多地向合理利用身体,合理利用空间,合理利用时间转变。出色和占据优势的技术可以让身体对抗更加有利,意识和团队默契可以让空间变得无限可能和无限自由,也能够让时间差成为碾压对手的最大*器武**。
曼联队的这些努力其实在上半场的很多时间内看得到。但这并不代表曼联已经走得足够远,已经有足够的优势。最关键的原因是西布罗姆维奇的防守并没有足够的硬度,所以我们可以看得见他们在纵容曼联球员表演各种技术,纵容曼联球员走秀、开趴。不过在落后到 0 比 3 ,特别是有不少球迷开始喝骂球队、甚至有球迷离队之后,主队才开始认真和积极投入比赛。更加专注、更加凶猛、更加积极的主队开始逐渐占据优势,逐渐将比赛的战火燃烧到曼联半场。最终西布朗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而整个下半场曼联都没有给予最好的回应,没有增加比赛的硬度,没有更多的跑动,所以最终的场面就是处处被动,被西布朗连续入球最终扳平。
一个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完美、那么强大的球队,才是真正的曼联。斯科尔斯的登场对于今后的曼联毫无意义,我们以后也难以找到这样超卓的战术核心;安德森整个下半场完全失踪,他正名的机会也变得更加艰难。吉格斯的登场提供了曼联并不缺乏的进攻和向前推进的动力,但却大大削弱了有克莱维利时的中场密度,他的年纪始终是一个巨坑。埃文斯与琼斯能不能如弗格森希望那样接过传奇中卫组合的班?小豌豆值得一场首发,值得更多场首发,但他的位置和范佩西确实会有干扰,会影响到范佩西对前场中间区域的利用。当然小豌豆是可以打边路的,这一场他还有一个犀利的边路助攻。只是转型的艰难与代价很难预测,也很难让某个球员甚至整个球队承担。卡里克担任了一场队长,但没有一点队长的威严和风范。从技战术方面看他的表现已经算是足够好,但他对于中路中间的防守依然帮助不大。一旦缺少小聪明的无缝覆盖和全时速达的支持,曼联的中后场禁区弧顶一带防守任务,依然像是一个无尽深坑。
全场来说曼联有出彩,进攻端很犀利,就像拥有利剑和*首匕**的超级强者;但曼联同样很脆弱,中场和防线脆弱得就像温室里面的花朵。我认为这才是这一场比赛最终给我的最大启发。曼联将在这一场比赛之后完成交接。弗格森交接了什么?其实很多很多。我觉得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进攻,一如既往的后防漏洞;一如既往的强大球队,一如既往的明显隐患;一如既往的边路进攻,一如既往的求新求变……这一切都需要莫耶斯最终去主导、去改善,而不是可以自大地躺在功劳簿上睡觉。
除了这一场未达到胜利目标的比赛之外,弗格森也给后来者传承了更多的东西。他传承了什么?对精彩足球的追求,对进攻的坚持,对胜利的信念,对速度的信奉,对团队至上的遵从,对新人的培养……我觉得弗格森在传承了他的理念,传承了他延续以来的曼联精神。那是一种不断求变、不断进步的精神,那是一种永远争取胜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曼联精神。不认输、不服气的老爷子肯定希望莫耶斯和其他后来者继续他的伟大梦想。
比赛结束后,球迷没有离去,曼联球迷占据的看台更是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弗格森连连高举双手并深鞠一躬对球迷致意。曼联昨天列入大名单的所有队员,默默站成一列,列队送致意完毕的弗格森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这是老爵爷最后一次以主教练身份走在球场草地上。弗格森离开了,但他留下了冠军,也留下了强大的球队,还留下了伟大的精神,以及无数的美好希望。这些将是莫耶斯和新一季曼联的依仗和优势。但是弗格森的离开当然也给曼联留下了无数悬念;当然,还有老爷子来不及改善的弱点和问题,以及为数不少的困难。
无论如何,让我们继续支持曼联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