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的小团圆怎么都看不下去 (小团圆张爱玲全集)

《小团圆》是张爱玲的一部自传体小说,也是她的遗作,创作于1975年,首次出版于2009年2月。张爱玲曾在给宋琪(张爱玲挚友,曾担任张爱玲的遗嘱执行人,张爱玲现任遗嘱执行人宋以朗之父)的信中说:《小团圆》要销毁……但那之后,她又反复修改,始终没有放弃,我觉得,《小团圆》是她十分珍爱的作品。

读书、写作是张爱玲走出家庭阴霾和内心困境的方式,是她毕生热爱的事业。到了生命与写作的晚期,她清醒的自我认知达到高峰,语言和叙事的运用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因此《小团圆》有着鲜明的张爱玲晚期风格

《小团圆》是张爱玲最有争议的一部小说,喜欢的人觉得《小团圆》是张爱玲最好的作品,比如我;但也有很多人觉得《小团圆》是张爱玲江郎才尽的代表。我很喜欢《小团圆》行云流水,平淡自然的风格。当然 《小》 叙事角度跳来跳去,扑朔迷离,就算是熟悉张爱玲作品和生平的老张迷都经常要前前后后反复重看,不太熟悉张爱玲的读者自然如堕入五里雾中。所以我更想好好赏读一下这部小说,同好可以一起讨论交流。 照旧棕色加粗字体部分是原文,其余是我的赏读内容、个人感受。

《小团圆》中人物繁多,因此我们我们先交代一下小说人物与现实原型的对应关系:盛九莉:张爱玲;邵之雍:胡兰成;蕊秋:张爱玲的母亲黄素琼,后改名黄逸梵;楚娣:张爱玲姑姑张茂渊;九林:张爱玲弟弟张子静;燕山:张爱玲的恋人,上海导演桑弧;汝狄:张爱玲第二任丈夫赖雅;比比:炎樱;乃德:张爱玲的父亲张志沂;安竹斯:港大的英籍历史系教授弗朗士;云志:张爱玲的舅舅黄定柱;翠华:张爱玲后妈孙用蕃;绪哥哥:张茂渊的不伦恋情人,李鸿章长孙与佣人的私生子;韩妈:张爱玲保姆何干;荀桦:柯灵;文姬:苏青;小康:胡兰成*妇情**护士小周;辛巧玉:胡兰成*妇情**寡妇范秀美;荒木:日军顾问,胡兰成朋友池田;虞克潜:沈启无;向璟:邵洵美;汤孤鹜:鸳鸯蝴蝶派文人周瘦鹃。

大考的早晨,那惨淡的心情大概只有*队军**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

《小团圆》从1941年12月8日,九莉在维多利亚大学大考那天早晨的心境写起,不知道你跟我是不是一样,读开头就觉得这本书的整体情感基调是阴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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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在香港大学学籍材料上的证件照

九莉快三十岁的时候在笔记簿上写道:“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九莉快30岁时的这段话,写出了沉溺于单恋的女子的心情,自怜自伤又自我安慰,那么“你”是指谁呢?读到这的时候我还不知道。

过三十岁生日那天,夜里在床上看见洋台上的月光,水泥阑干像倒塌了的石碑横卧在那里,浴在晚唐的蓝色的月光中。一千多年前的月色,但是在她三十年已经太多了,墓碑一样沉重的压在心上。

张爱玲出生于1920年9月30日,阴历8月19,她30岁是1950年了,那时,她早已于胡兰成决裂,创作受到了空前的打击,在艰难寻找出路。张爱玲擅长写“月光”,月亮是她小说中十分重要的意象,而在她30岁生日的夜里,她看到的月光,是晚唐的蓝色的,阳台的水泥阑干像倒塌的石碑,破败苍凉,她的心情异常沉重。

但是她常想着,老了至少有一样好处,用不着考试了。不过仍旧一直做梦梦见大考,总是噩梦。

考试到底给张爱玲留下了多么深的阴影,让她觉得变老都不可怕了,因为老了起码用不着考试了,但30岁了,还在做考试的噩梦。这个我太有共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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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學文學院師生1940年秋季在本部大樓前的大合照(香港大學檔案館藏)

1941年12月8日

闹钟都已经闹过了。抽水马桶远远近近隆隆作声。比比与同班生隔着板壁,在枕上一问一答,互相口试,发问的声音很自然,但是一轮到自己回答,马上变成单薄悲哀的小嗓子,逐一报出骨头的名字,惨不忍闻。比比去年留级。

作者写气氛一绝。闹钟的声音,抽水马桶的声音,把我们从她30岁生日的晚上带回到10年前她在港大大考的那个早晨。她在盥洗室洗脸,听见比比跟同班同学在互相发问,她是学医的,去年已经留了一级。

九莉洗了脸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刚才忘了关台灯,乙字式小台灯在窗台上,乳黄色球形玻璃罩还亮着,映在清晨灰蓝色的海面上,不知怎么有一种妖异的感觉。她像给针扎了一下,立刻去捻灭了灯。她母亲是个学校迷,她们那时代是有中年妇女上小学的。把此地的章程研究了个透,宿舍只有台灯自备,特为给她在先施公司三块钱买了一只,宁可冒打碎的危险,装在箱子里带了来。欧战出洋去不成,只好改到香港,港币三对一,九莉也觉得这钱花得不值得。其实白花的也已经花了,最是一年补课,由牛津剑桥伦敦三家联合招考的监考人自己教,当然贵得吓死人。

回到房间发现台灯忘了关,像被针扎了一下,可能怕宿管发现了骂?台灯是她妈妈在上海买好带来的。这里又交待了前情:1939年 张爱玲以远东第一名的身份获得伦敦大学奖学金,但因欧战爆发,改入香港大学文学院。虽然她父母离婚的时候有协议,张爱玲的父亲承诺过送她出洋,但后来因为跟继母父亲的冲突,爱玲逃出了父亲家,投靠母亲,她后来所有的学费补课费都由母亲出的钱,也因此十分拮据。

“我先下去了,”她推开西部片酒排式半截百叶门,向比比说。

“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我睡得很早。”至少头脑清醒些。

比比在睡袋里掏摸着。她家里在香港住过,知道是亚热带气候,但还是寄了个睡袋来,因为她母亲怕她睡梦中把被窝掀掉了,受凉。她从睡袋里取出一盏灯来,还点得明晃晃的。

“你在被窝里看书?”九莉不懂,这里的宿舍又没有熄灯令。

“不是,昨天晚上冷。”当热水袋用。“嬷嬷要跳脚了,”她笑着说,捻灭了灯,仍旧倒扣在床头铁阑干上。“你预备好了?”

九莉摇头道:“我连笔记都不全。”

“你是真话还是不过这么说?”

“真的。”她看见比比脸上恐惧的微笑,立刻轻飘的说:“及格大概总及格的。”

但是比比知道她不是及格的事。“我先下去了。”

接着是九莉跟比比的对话,比比跟九莉的性格完全不同,活泼开朗,古灵精怪。她把台灯放在睡袋里当热水袋用。比比问她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她说,及格是没问题的。比比知道她追求的不是及格。

她拿着钢笔墨水瓶笔记簿下楼。在这橡胶大王子女进的学校里,只有她没有自来水笔,总是一瓶墨水带来带去,非常触目。

那个年代能读到香港大学的想必非富即贵,九莉是唯一一个没有自来水笔的学生,整天带着墨水瓶走来走去,非常触目。看到这就知道九莉考试的压力为什么这么大了,作为一个聪明又天赋的女子,如果家境优越,就可以把学业当*爱做**好玩票了,但是她不行。

管理宿舍的修女们在做弥撒,会客室里隔出半间经堂,在楼梯上就听得见喃喃的齐声念拉丁文,使人心里一阵平静,像一汪浅水,水滑如油,浮在呕吐前翻搅的心头,封住了,反而更想吐。修女们的浓可可茶炖好了等着,小厨房门口发出浓烈的香味。她加快脚步,跑下水门汀小楼梯。食堂在地下室。

管理宿舍的嬷嬷都是修女,她们在念拉丁文做弥撒,她听着觉得想吐。赶紧往食堂跑。

今天人这么多,一进去先自心惊。几张仿中世纪僧寺粉红假大理石长桌,黑压压的差不多都坐满了。本地学生可以走读,但是有些小姐们还是住宿舍,环境清静,宜于读书。家里太热闹,每人有五六个母亲,都是一字并肩,姊妹相称,香港的大商家都是这样。女儿住读也仍旧三天两天接回去,不光是周末。但是今天全都来了,一个个花枝招展,人声嘈杂。安竹斯先生说的:“几个广东女孩子比几十个北方学生嘈音更大。”

平时本地住读的小姐们经常被接回家,但今天是大考,人非常多。食堂里花枝招展,人声嘈杂。爱玲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大考的气氛,非常紧张。安竹斯先生说,广东女孩子的噪音比被北方女孩大十倍。安竹斯的原型是港大的英籍历史系弗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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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陳寅恪教授和祈祖堯神父中間的佛朗士老師(香港大學中文學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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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慶齡、佛朗士(右二)和其他保衛中國同盟成員的合影,1938(香港大學檔案館藏)

九莉像给针扎了一下。“死啰!死啰!”赛梨坐在椅子上一颠一颠,齐肩的鬈发也跟着一蹦一跳,缚着最新型的金色阔条纹塑胶束发带,身穿淡粉红薄呢旗袍,上面印着天蓝色小狗与降落伞。她个子并不小,胸部很发达,但是稚气可掬。“今天死定了!依丽莎白你怎么样?我是等着来攞命了!”“死啰死啰”嚷成一片。两个槟榔屿华侨一年生也皱着眉跟着喊“死啰!死啰!”一个捻着胸前挂的小金十字架,捻得团团转,一个急得两手乱洒,但是总不及本港女孩子叫得实大声洪,而又毫无诚意,不会使人误会她们是真不得了。

几个女生在大叫着“死啰!死啰!”,就是女孩子在考试前表示紧张的“要死了!要死了!“

“嗳,爱玛,讲点一八四八给我听,他们说安竹斯喜欢问一八四八,”赛梨说。

九莉又给针刺了一下。

赛梨(Sally)让爱玲给她讲1848,欧洲一系列革命爆发。说安竹斯喜欢出1848的题,九莉又被刺激了一下。

地下室其实是底层。天气潮湿,山上房子石砌的地基特高,等于每一幢都站在一座假山上。就连这样,底层还是不住人,作汽车间。车间装修了一下,辟作食堂,排门大开,正对着海面。九莉把墨水瓶等等搁在一张空桌子上,拣了个面海的座位坐下。饱餐战饭,至少有力气写考卷——每人发一本蓝色簿面薄练习簿,她总要再去领两本,手不停挥写满三本,小指骨节上都磨破了。考英文她可以整本的背《失乐园》,背书谁也背不过中国人。但是外国人不提倡背书,要背要有个藉口,举得出理由来。要逼着教授给从来没给过的分数,叫他不给实在过意不去。

但是今天卷子上写些什么?

她准备饱餐一顿,起码有力气写考卷。她是最用功的学生,但是外国人不提倡死背书。她之前的考试都胸有成竹,但这次不知道写什么。为什么呢,后面会讲。

死囚吃了最后一餐。绑赴刑场总赶上大晴天,看热闹的特别多。

婀坠一面吃,一面弯着腰看腿上压着的一本大书。她是上海人,但是此地只有英文与广东话是通用的语言,大陆来的也都避免当众说国语或上海话,仿佛有什么瞒人的话,没礼貌。九莉只知道她姓孙,中文名字不知道。

她一抬头看见九莉,便道:“比比呢?”

“我下来的时候大概就快起来了。”

“今天我们谁也不等,”婀坠厉声说,俏丽的三角脸上一双吊梢眼,两鬓高吊,梳得虚笼笼的。

“车佬来了没有?”有人问。

婀坠(Audrey)看到九莉没看到比比,九莉说马上就下来了。婀坠就说今天谁也不等。可能说的是校车?

茹璧匆匆走了进来,略一踌躇,才坐到这边桌上。大家都知道她是避免与剑妮一桌。这两个内地转学来的不交谈。九莉也只知道她们的英文名字。茹璧头发剪得很短,面如满月,白里透红,戴着金丝眼镜,胖大身材,经常一件二蓝布旗袍。剑妮是西北人,梳着两只辫子,端秀的鹅蛋脸,苍黄的皮肤使人想起风沙扑面,也是一身二蓝布袍,但是来了几个月之后,买了一件红白椒盐点子二蓝呢大衣,在户内也穿着,吃饭也不脱,自己讽刺的微笑着说:“穿着这件大衣就像维多利亚大学的学生,不穿这件大衣就不像维多利亚大学的学生。”不久,大衣上也发出深浓的蒜味,挂在衣钩上都闻得见,来源非常神秘。修女们做的虽然是法国乡下菜,顾到多数人的避忌,并不搁蒜。剑妮也从来不自己买东西吃。

茹璧(Ruby)过来了,找了没有剑妮(Jenny)的桌子坐下,估计他们又矛盾。剑妮 是西北人,在香港买的大衣上也有蒜味。

她虽然省俭,自己订了份报纸,宿舍里只有英文《南华晨报》。茹璧也订了份报,每天放学回来都急于看报。剑妮有时候看得拍桌子,跳起来脚蹬在椅子上,一拍膝盖大声笑叹,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收复了什么地方,听地名仿佛打到湖南了。她那动作声口倒像有些老先生们。她常说她父亲要她到这安静的环境里用心念书,也许是受她父亲的影响。

剑妮虽然节俭,但也定报纸,经常看着看着就情绪激动。茹璧也订报纸。

有一天散了学,九莉与比比懒得上楼去,在食堂里等着开饭。广东修女特瑞丝支着烫衣板在烫衣服。比比将花布茶壶棉套子戴在头上,权充拿破式军帽,手指着特瑞丝,唱吉尔柏作词,瑟利文作曲的歌剧:“大胆的xiaojianren,且慢妄想联姻。”(“Refrain,audacious tart,your suit from pressing.”)原文双关,不许她烫衣服,正磨着她上楼去点浴缸上的煤气炉子烧水。特瑞丝赶着她叫“阿比比,阿比比,”——此外只有修道院从孤儿院派来打杂的女孩子玛丽,她叫她“阿玛丽”——嘁嘁喳喳低声托比比代问茹璧婀坠可要她洗烫,她赚两个私房钱,用来买圣像画片,买衣料给小型圣母像做斗篷。她细高个子,脸黄黄的,戴着黑边眼镜。

比比告诉九莉她收集了许多画片。

“她快乐,”比比用卫护的口吻说。“她知道一切都有人照应,自己不用担心。进修道院不容易,要先付一笔嫁妆,她们算是嫁给耶稣了。”

她催比比当场代问茹璧,但是终于上楼去向亨利嬷嬷要钥匙烧洗澡水。比比跟着也上去了。

接着又是回忆,有一天放学,九莉跟比比没有回宿舍,直接在食堂等着开饭,比比唱歌催特瑞斯嬷嬷上楼烧洗澡水,嬷嬷托她问问茹璧等女孩,要不要她洗衣服熨衣服,她好赚几个钱买圣象画等。

九莉在看小说,无意中眼光掠过剑妮的报纸,她就笑着分了张给她,推了过来。

九莉有点不好意思,像夸口似的笑道:“我不看报,看报只看电影广告。”

剑妮微笑着没作声。

寂静中只听见楼上用法文锐声喊“特瑞丝嬷嬷”。食堂很大,灯光昏黄,餐桌上堆满了报纸。剑妮摺叠着,拿错了一张,看了看,忽道:“这是汉奸报,”抓着就撕。

茹璧站了起来,隔着张桌子把沉重的双臂伸过来,二蓝大褂袖口齐肘湾,衣服虽然宽大,看得出胸部鼓蓬蓬的。一张报两人扯来扯去,不过茹璧究竟慢了一步,已经嗤嗤一撕两半。九莉也慢了一步,就坐在旁边,事情发生得太快,一时不吸收,连说的话都是说过了一会之后才听出来,就像闪电后隔了一个拍子才听见雷声。

“不许你诬蔑和平运动!”茹璧略有点嘶哑的男性化的喉咙,她听着非常诧异。国语不错,但是听得出是外省人。大概她平时不大开口,而且多数人说外文的时候都声音特别低。

“汉奸报!都是胡说八道!”

“是我的报,你敢撕!”

剑妮柳眉倒竖,对摺再撕,厚些,一时撕不动,被茹璧扯了一半去。剑妮还在撕剩下的一半,茹璧像要动手打人,略一踌躇,三把两把,把一份报纸掳起来,抱着就走。

九莉在看小说,剑妮、茹璧都在看报纸,剑妮拿错了一张,一看就说是汉奸报,抓起来就撕。茹璧说剑妮污蔑和平运动。和平运动是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1938年汪精卫集团开展的一场以*国卖**求荣为目的运动。

九莉把这一幕告诉了比比,由比比传了出去,不久婀坠又得到了消息,说茹璧是汪精卫的侄女,大家方才恍然。在香港,汪精卫的侄女远不及何东爵士的侄女重要,后者校中就有两个。但是婀坠是上海人,观点又不同些。茹璧常到她房里去玩。有一天九莉走过婀坠房门口,看见茹璧在她床上与赛梨扭打。茹璧有点男孩子气,喜欢角力。

这些板壁隔出来的小房间“一明两暗”,婀坠住着个暗间,因此经常钩起两扇半截门,敞亮透气些。九莉深夜走过,总看见婀坠在攻书,一只手托着一只骷髅,她像足球员球不离手,嘴里念念有词,身穿宝蓝缎子棉浴衣,披着头发,灯影里,背后站着一具骨骼标本,活像个女巫。

后来听说,茹璧是汪精卫的侄女,原来如此,大家才明白为什么茹璧要维护和平运动,看“汉奸报”。作者在这里提到,在香港,汪精卫的侄女远不及何东爵士的侄女重要,是哪两个呢?我没查到。但赌王何鸿燊就是这个何东爵士的侄孙,而何鸿燊本人,1939也跟张爱玲同年进入港大学习,后也因港战的影响退学。有人说,何鸿燊是乔琪乔的原型,估计这张脸是的,故事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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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鸿燊

但婀坠跟剑妮观点不同,常跟茹璧一起玩。婀坠是医学生,很用功,经常托着骷髅研究,房间里还有骨骼标本。

剑妮有个同乡常来看她,穿西装,偏于黑瘦矮小,戴着黑框眼镜,面容使人一看就马上需要望到别处去,仿佛为了礼貌,就像是不作兴多看残废的人。剑妮说是她父亲的朋友。有一次他去后,亨利嬷嬷打趣,问“剑妮的魏先生走了?”剑妮在楼梯上回头一笑,道:“人家魏先生结了婚的,嬷嬷!”

亨利嬷嬷仍旧称他为“剑妮的魏先生。”此外只有个“婀坠的李先生。”婀坠与一个同班生等于订了婚。

剑妮到魏家去住了几星期,暂时走读。她说明魏先生的父母都在香港,老夫妇俩都非常喜欢她,做家乡菜给她吃,惯得她不得了。他们媳妇不知道是没出来还是回去了。

此后隔些时就接去住,剑妮在宿舍里人缘不错,也没有人说什么。一住一个月,有点不好意思,说“家乡菜吃胖了。”

比比只说:“同乡对于她很重要。”西北固然是远,言外之意也是小地方的人。

九莉笑道:“她完全像张恨水小说里的人,打辫子,蓝布旗袍……”

比比在中国生长的,国产片与地方戏也看得很多,因也点头一笑。

剑妮有个姓魏的同乡经常来看她,嬷嬷经常开剑妮和魏先生的玩笑。剑妮很漂亮,魏先生很丑,剑妮去魏先生家住了几个星期,她可能是为了避嫌,说魏先生是她父亲的朋友,魏先生的父母也在香港,对她很好,给她做家乡菜吃,都吃胖了。

这里埋了个伏笔,到底剑妮是不是吃胖的,我们看后文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