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灵作品全集介绍 (刘灵作品)

飞行器

昨天晚上做的这个梦我在天上飞来飞去,时而遨游太空,周围乌漆墨黑,像阿凡提那样,时而俯身察看,底下仙境之桥、繁花似锦,荒原连绵不绝,没边没际。时而周围繁星点点,神庭肃杀、庄严、安静。时而又从城市上空经过,以至于出梦境时打乱了生物钟。梦里是有场丰富前戏的。

我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大学,舞台上在上演古装话剧,《夜宴》那种剧情,谋杀过程错综复杂。后来我和大群同学从河边过,河对岸有顺坡翻滚、咆哮瀑布,又像冰一样凝固起来。好像还说冰封了个什么古代美女在里面,她那对眼睛死死盯着冰块外面,会有从窗户经过,突然在窗玻璃看到因受压变形,因失血变惨白的脸。有可能是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好像等警察到来,还特别邀请了我们的哪个老师来做解剖。

那个瀑布突然间解冻了,奔腾而下的水呈现出乳白色,好像还带着鲜艳血丝纹路,岸两边盛开什么花,从石砾滩长大笼大笼酸模,开红花。还有大片绞股蓝和覆盆子。老鼠拉冬瓜从沟边岩头树枝上悬挂下来结着青色圆果。那张脸却再也找不到,有个同学说他看见大水冲走了。警察和老师迟迟未到。两边抹斜坡都有粗大松树,稀疏分散开生长着,树干长得扭来扭去。

我想起那地方好像是大学的恋爱角,好像从前有一次下大瀑雨,还发生过泥石流,可能是把什么楼盖在了底下。我们却在那条沟里拣到过各种各样颜色光滑的宝石,有些还带着山水图案。现实中1981年的时候,我在南京浦镇车辆工厂实习,有一次跟同学去雨花台,我买了块石头,图案是海上日出,后来这块雨花石什么时候找不着了,非常奇怪,居然出现在梦里,又从水坑里拣出来,而且颜色比从前更鲜红。

而且周围到处是用完随手丢弃的安全套,我特别不好意思,做贼心虚一样,这么多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我用过的,但对谁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而且开头那具尸体更加说不清楚。一个矮小同学说身上有枪眼。

好像听到说老师穿过足球场朝这边气冲冲来了,等我转过身去,所有人逃得精光。我如果被抓住,肯定脱不了干系,突然来了架飞机,飞行员我好像认识,他说是从俄乌战场飞来的,不大可能听什么人讲我身处险境,他专门飞来救我。哪有这么重义气、不顾自身安危的朋友。这人个子高高的,不胖不瘦,脸颊英俊帅气,鼻子轮廓清楚,我只是短暂想不起来他的姓名。

还想继续去那个瀑布底下看看吧?问了他,又故意不回答,满脸茫然。那地方可能找得到战争死亡将士残骸,肯定让激流冲刷得特别干净,他说手指骨、头骨被原始森林里的土著人拣回家去做门头装饰,小块的用什么线串成了项链,可以佩戴在胸前。我觉得那些土著人有可能是不久前我在手机上看的一部台湾电影。我仿佛还听到从深山老林传来他们带愤怒尖叫,半边天烧红了的地方,究竟是晚霞还是放火烧毁村庄。村民的尸体从瀑布顶端挟裹在流水中冲出从头顶跌落下来,有天女散花那种感觉,当然也有花瓣纷纷扰扰,在我俩周围不停打旋。瀑布底下水珠砸在我脑门顶,我用手巴掌摸,除水沫外还有蝴蝶羽翅。我喜欢这样的雨天,特别听哗啦啦声音感觉到一种激动。我逃远了的同学呢,哪儿去了,忽然想起他叫李光荣,或者又叫李先荣。前者是我农场一个矮小丑男孩,几年不见居然长成大帅哥。后者却是我母亲一个同事,家住贵阳二中斜对门木板房,他同时又是草药师,我十来岁的时候异想天开想跟着他上大关、小关挖草草药,悬壶济世,当然是无果而终。他死怕都三十多年了。这两人会存在什么关系,李叔的两个儿子我都认识,一个比我年龄小些,一个比我大两岁。莫非是他死后转世,投胎转世说法哪个又真的见过。他现在为什么从俄乌战场偷了一架飞机回来,打的是啥如意算盘。“快上飞机!”

然后他就发动了引擎,我也没有听到轰隆隆声响,感觉飞得相当平稳。身旁有座宫殿金煌煌,放射光芒。有一泓溪流,俯身看跳珠溅玉、蜿蜒曲折,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想起来上次去黄果树景区从缆车上看到的情形。又不像是飞机,像帆布盖在头顶,四个角用绳子拉住,与其说在飞,倒不如说在空中飘浮。这样不知过多少时间,梦境切换成了黑黢黢晚上。我俯身看底下,就是伦敦那种建筑物,我想起一个俄罗斯议员说,爆发三战他们会首先轰炸伦敦,莫非我朋友带着我来看着他投弹。

他的导弹会安装在哪里呢,我到处都没看见。飞在一个街口上空,这个地方我肯定来过,那些建筑物模糊不清。我们的飞行器却从窗口飞进了一个大厅,俯身看底下拥挤着穿得周吴郑王的人,估计是英国议员还是大臣,也不知道他们开什么会,有个女人,我怀疑是撒切尔夫人在演讲。大多数稀奇古怪的人在吵架,还有人大打出手,场面混乱。他们对与我们以及我俩的飞行器视若无物,要么,我朋友驾驶的是隐形飞行器。他们争吵他们的,我们自顾飞我们的,在那个大厅里(距离他们头顶不高,好几次差点碰到人的脑袋瓜)飞来飞去绕了许多圈,分明是各行其事。后来我们又从一个大窗口飞出去,却是一个商场,我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跳到了地上,疏散开逛商场客人,引导我驾驶从一个大门洞飞出去。好像广播里说四楼有什么事情,跑来了一个保安,他问现在处理突发事件都这么现代化了。我朋友在地上车脸问他,是不是需要飞去四楼。我觉得怪,那保安怎么不说英语,而和我朋友用中文对话。飞行器离地面丈把高,我朋友肯定上不来,我侧面有根绳子,拉下就像是百页窗,可以当成楼梯用。那个保安也想跟着爬上来,我朋友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踢下去,好像是还听到惨叫。这不就立马暴露了我们位置,我觉得应该把他先带到没人的地方,再趁其不备推丢出去。给朋友使眼色太迟了,幸亏飞行器速度加快。

随后我们就到了一个地下掩体,在很深的地底,说可以防*弹核**轰炸。我好像是坐电梯下去的,地下掩体由老徐哥负责承建,有地下排水系统,还有个花坛,边上嵌着我买那种雨花石。徐总不在,是方工在现场指挥施工,工人只有两三个。我知道方工对工程质量要求严格,我想知道这么深地底下,通气孔怎么处理,他带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