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恰逢其时》
是一部关于广东新闻台的“公共记忆”，
一部关于青春、关于广播、
关于爱的回忆录。
1989年11月15日
广东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正式开播，
今年11月是新闻台台庆29周年的台庆月。
今日起本公众号在11月每天连载，带领读者和听众
重返新闻广播当年的激情时空，
谨以此书致敬广东广播，
致敬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本文作者：区念中
区念中，男，1982 年进入广东电台，曾任《大众生活》末代组长、《青春夜话》监制、节目部总监、广东电台副台长，后任广东南方电视台台长、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副总裁。1991 年获“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
导读
老师满校园打锣似的找人，最后在学生饭堂找到正在打饭的陈晓琳。
封新城和湖北台青年节目的女播音员董兵靠在船舷边聊天，他们的侧影在斜阳照射下，形成很好看的影调……
他（窦文涛）却把椅子前后倒置，头向前趴在椅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1988 年5 月，为筹办广东新闻台，受高作则副台长的委派，我和电台人事科科长一起到北京等地招聘普通话主持人。
那时，我在广东人民广播电台省一台的《青春夜话》节目组任组长。
招主持人，不是应该到播音系去吗
5 月10 日，我们到了北京，第一站是北京广播学院，那是广播电视人才的最高学府。
按道理说，招主持人，不是应该到播音系去吗？但这次我们没有到播音系，而是直接到了新闻系。为什么？因为随着主持人和主持人节目的出现，人员招聘的方向和标准，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1986 年年底珠江经济广播电台开播，广东广播的“珠江模式”影响了全国的广播界。传统的播音方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除了新闻播音外，其他节目大都采取“采、编、播”合一的播出方式，由主持人来主持和播讲节目，当然也包括控制机器等。这就要求主持人不但能播音，而且还能采访和编辑节目。
从那时候起，台里基本上就不再到播音系，而是到新闻系招聘主持人。我参加过珠江经济台的主持人招聘，当时就是按“采、编、播”这个新标准来招人的。面试听声音，看表达，看知识面，看综合素质，笔试就是采写新闻和编辑新闻。珠江经济台是用粤语来播音的，能讲标准粤语的，大多是广州人，所以主持人在广州地区招就可以了。
而正在筹办的广东新闻台，是准备用原来的省一台改造的，节目用普通话播音。在广州地区找讲标准普通话的人很难，之前的普通话播音员，多是从北京或者哈尔滨等北方地区招来的。
那天“广院”接待我们的是新闻系副主任王振业教授。我读“广院”的课程，上过王教授的“新闻评论学”，他是“新闻评论”方面的权威学者。所以理论上我也是王教授的学生。
王教授说，你们广东有吸引力呀，现在全国都在讲“珠江模式”，我们系的毕业生，第一选择，当然是能留在北京，留中央台，京城嘛，另外一个热门的地方就是广东了。
他翻开办公桌上的资料，一个个给我们介绍了好几个学生。
我的老笔记本上，还有当时的记录：朱卫平，知识面宽，业务强，学生干部，有组织能力，在中央台的名牌栏目《午间半小时》实习过，安徽人，有点口音；李樾巍，当年陕西省考生文科第一名，人聪明，语言好，爱踢足球，中央台也想要他，女朋友在*京大南**学，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广州海关决定要她了；王欣，语言好，形象好，编辑采访能力不错，安徽人；裔欣，新闻素质好，表现不错，有点上海口音。
那时学生们都到外面实习了，不在学校。王教授说，还好，朱卫平和李樾巍在中央台实习，我让他们明天去见你们吧。
第二天，我和朱卫平、李樾巍在大北窑的那个小招待所见了面。王欣自己去了广州，我还是回到广州才在我们办公室见的面。不过，后来中央台要了朱卫平，他最后没有来广东。
新闻台开播仪式上主持人刘萍、高原作现场直播
“考官”都有些个人偏好
第二天，我们去了中国人民大学。
人大的新闻系，“人大新闻”在全国新闻界也是大名鼎鼎的。
我们当时的副台长，后来广东电台的台长余统浩，是人大新闻的；我们社教部的顶头上司，主任安铭新，也是人大新闻的。老安在管理上挺严格的，容易发脾气，部门的人都挺怕他的，但大家都对他的业务很佩服。“人大新闻”在我的脑子里，就是个金字招牌。
新闻系接待我们的老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女学生陈晓琳，说是个双语学生，普通话和粤语都可以讲。而且说，这孩子特别能吃苦，假期自己骑单车，从北京到西安。
我承认“考官”都有些个人偏好。我一是喜欢能吃苦的女学生，当记者是个苦差事，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干不了这活；二是喜欢写作的学生，说明他（或她）有写作欲望，而且愿意思考；三是喜欢字写得好的人，一定程度上说明综合素养高。根据这些个人偏好，我在1986 年重办《大众生活》节目时招进来的蔡丰进、张坚，都证明是相当优秀的记者，后来在珠江经济台招聘时，不少人为此从我这里过关。
所以，我一听老师的介绍，就说，好呀，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人，可以马上见见面吗？
老师说，行，你们等等。于是老师满校园打锣似的找人，最后在学生饭堂找到正在打饭的陈晓琳。
陈晓琳
见面照例是先介绍一下广东电台的情况，了解一下学生的意向等。我当时怎么谈的，记得不大清楚了，但有些事陈晓琳还记得，她最近和我回忆说，当时我还问了她，在工资方面有什么预期？她说，她狠狠地说了个“700!”我当时笑了，说，这个真没有。
陈晓琳回忆说，来了以后，第一个月是120 元，第二个月是200 多元不到300 元。直到1993 年，才一下拿了1000 多元。不过她说，来广东改写了她个人的历史。
5 月13 日，我们还到了天津，南开大学。
广东新闻台还真集中了一批全国来的精英
想起来，当年广东新闻台还真是集中了一批全国来的精英。
封新城来广东电台又是另一条路子。
我是在全国青年节目年会上认识他的。那些年，全国的省级电台都有一些按专业分类，以节目交流、评比为目的非正式组织，比如我说的“全国青年节目年会”“全国科普节目年会”等，这些年会通常由中央台牵头，其他省级台参与，然后由各个地方台轮流举办。
封新城是甘肃人民广播电台青年节目的，兰州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就分配到甘肃电台工作。他送评的节目是到老山前线部队采访的录音报道。这个节目在年会的节目听评中反响很不错。他在甘肃台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有很多节目在全国和省获奖。我当时和他交流得比较多，谈广播、谈文学，感觉很谈得来。他当时还有一些挺吸引人的“头衔”，如“新长征突击手”“全国优秀大学生”“著名校园诗人” 等，而且他是东北人，在我听来普通话也挺好。后来他给我寄来一些他写的诗歌，那些带有牛仔味、西北风格的诗歌，我还在组里给同事们念过。
人才难得，我回台里跟高作则副台长报告说，甘肃台的小封的综合素质不错，是个难得的既有实际广播工作经验，又比较年轻的人才，可以争取调到广东台来。老高向来对人才比较重视，加上那时正在规划新闻台的筹建，虽然费了点事，但最后还是把封新城调到广东台来了。
封新城来新闻台后，担任过一个以人物访问为主的节目——《灿烂星河》的监制，他和同事们一起策划的《采访“女飞人”纪政》《你好，南极人》等多个节目，获得过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等国家或省级的奖项。
1992年，窦文涛、封新城采访海岸电台。
有个有意思的小插曲。
那年青年节目年会在湖北沙市召开，中间有一段旅途是在长江的轮船上。夕阳西下，我看到封新城和湖北台青年节目的女播音员董兵靠在船舷边聊天，他们的侧影在斜阳照射下，形成很好看的影调，我马上按下相机快门，拍了一张照片。我当时没有什么“新闻敏感”，只是想拍张好照片。没多久，董兵也调到广东台。封新城和她结婚时，我才想起，原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聊天”。我把那次拍的照片送给他们留念了。
我当时脑子闪过一下：“这小子怎么啦？”
也有不少应届毕业生，毕业前就自己争取到我们台来实习，并在实习期间以较好的表现希望能获得所在部门或节目组的肯定，毕业后争取分配到台里工作。
武汉大学新闻系的窦文涛是其中一个。据说他最早是到广东电视台实习的，后来才来广东电台，被当时的少儿节目监制余瑞金看中，留下来实习。
我在节目部新人培训班上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样。别的同学都坐得端端正正的，他却把椅子前后倒置，头向前趴在椅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当时脑子闪过一下：“这小子怎么啦？”但很快，他的知识面、语言优势和综合素质，以及在话筒前的机敏，很快就在节目部的那群年轻主持人中突现出来。
新闻台开播后，全国第一个每日播出的，以社会问题为主要内容的热线电话讨论节目《家庭咏叹调》很快就引起社会的关注。余瑞金任这个节目的监制，她把窦文涛和当时从播音组下到节目部的罗兰（吕玉兰）推到了这个节目主持人的位置上。这个节目的主持人难度很大，政治性和政策性很强，因为完全没有播出稿子，主持人只能靠当天新闻事件或最近的社会事件的线索为引子，然后和电话热线那头的听众直接展开讨论听众要说什么，你事前完全不知道，需要主持人很强的话题把控能力、口头表达能力。最早为稳妥起见，我们主要讨论家庭问题，后来，这个节目改名为《今日热线》，直接讨论社会问题和当天发生的新闻事件。
窦文涛也因为多年“ 无稿直播” 的实践， 获得全国首届广播电视“金话筒”十佳节目主持人称号。记得1994 年6 月19 日，当时是我和他一起到北京海军礼堂领的奖。
区念中送窦文涛上京领取“金话筒”奖
海阔天空，漫无边际的热烈讨论
那个年代，除了北方来的一批精英外，还有本地中山大学杨湛、余素琳等一批优秀的人才已进入电台待命，他们深谙广东民情，熟知广东的前世今生，了解城市的每一个拐弯抹角。
节目部里年轻人南北会聚，常常有很多关于广播改革海阔天空、漫无边际的热烈讨论，业务研究的风气很浓。回想起来，很多广播业务改革的思想火花，就是这样碰撞出来的。我们把从北京广播学院录回来的美国电视节目《60 分钟时事杂志》作为业务研究的材料，一遍一遍地看，分析深度报道和调查性报道的形式和方法。一次，我把看过的一本阿瑟·黑利写的小说《晚间新闻》（TheEvening News ）一书带回台里，我对窦文涛说，好好看看这本书，里面有很多关于新闻、广播电视的运作方式的描述，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启发。这本书从他那里传出
去后，在节目部里一个传一个，就再也没有回到我的手里。
1989 年10 月，自那次北京之行后已有一年多时间，招聘的主持人和编辑、记者基本到位，新闻台很快就要开播了。
我在那之后曾担任过一年多《南粤纵横》节目的监制，之后担任了节目部的副总监。
我的老笔记本里还夹着一张当年打字油印的通知：
“新闻台节目部各组参加主持人培训名单（含借用人员）”，这个名单，是当时新进台，将要在新闻台节目里担任主持人的年轻人。名单上是：赵欲明、吴燕、王慧奇、李樾巍、安春晖、石雷、管力维、窦文涛、刘力军、余素琳、黎婉仪、李玉慧、章强、吴晓萍、梁彦、陈晓琳、王欣、严捷、李恒、李柱天。
名单后面有一个注：“原为播音员的主持人，请选听有关新闻采编、主持人实践、节目经营等课目。要求11 月1 日下午的直播室操练必须参加。”
在这同时，新编辑、记者的培训，也在紧锣密鼓地穿插着进行。因为新闻台将不再采用原来省一台以录播为主的播报方式，全部改为主持人主持和直播方式进行，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都面对新的挑战，大家既兴奋又紧张。
这时，离新闻台开播的日子，11 月15 日，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爱在恰逢其时》作者（按篇章顺序）：朱卫平 高作则 区念中 杨湛 封新城 窦文涛 陈晓琳 毛晓霞 吕玉兰 王廷将 江曼青 吉锐 朱瑾 崔砥 徐靓 余碧君 陈永光 陈映平 张蔚妍 张坚 庞穗军 梁彦 余素琳 李樾巍 黎婉仪 李宏图 柯绮 姚晓鹏 吴永权 刘力军 崔博聪 丘丽萍 林彤 唐小芳 陈晓 周祖贵 石雷 阙俊波 杨和平 章强 朱洪戈 朱汉锋 张爱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