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边境村寨,美好与困境交融

在云南和缅甸的交界处,散落着许多景颇族聚居的村寨。那里的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信仰万物有灵:无论是山川、江河、日月,还是日常生活的中的炉灶、花草树木、生活器具,都有鬼神驻守掌管,都需用心尊重。村口高大的榕树,庇佑一方水土,承载着景颇族的信仰,也成为他们的天然祭祀场。


△景颇孩子自己做的厨房神

△美丽的村寨
20世纪60年代前后,山顶的景颇族才从山顶慢慢移居山腰、山脚,开始大量开垦水田,在那之前他们一直延续着以狩猎、采集为主、农耕为辅的生产生活方式,所以他们仍保留着许多淳朴的民族传统,比如有好的东西拿给全体族人共同分享,他们的寨子有点像是藏在深山里的桃花源。

△从竹筏上跳水的孩子们
然而,事情都有另一面,地处中缅边境,边境风云的种种给社会带来了动荡和威胁。各类不法行径钻着边境的空子,让无数的受害家庭支离破碎,而极其“儿童不友好”的社会环境,严重匮乏的教育资源,令太多的孩子成了无辜的牺牲品。许多因各种复杂因素产生的留守儿童,从小失去了父母的陪伴,更多青春期的少年更是糊里糊涂跟着同伴们一起,滑向了危险的深渊。
那如果为他们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情况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为孩子们建一个温暖的家
1991年,那时村里很少见到一间砖房,人们都住在各式的竹楼里。荷兰莱顿大学汉藏语系的研究生乐安东,来这里做载瓦语研究,和村民同吃同住。并用十多年的时间完成了长达1700页的专著《载瓦语语法和词汇》,填补了国际上载瓦语的学术空白,在这期间他与村民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他自称是不小心出生在荷兰的景颇人。

△安东是村民们见到的第一个外国人
后来乐安东在北京外国语大学任教,一次活动中他邂逅了北京姑娘李旸,两人一见钟情。乐安东时常向李旸提起他的景颇老家,于是2009年,两人一起回到寨子里。与孩子和乡亲们接触久了,更离不开了,两人干脆辞掉北京的工作、退了房子,回到景颇山寨定居下来。

△乐安东、李旸和村里的孩子们
投入全部积蓄和*款贷**,他们历时18个月在寨子里建立了榕树根儿童活动中心,附近村寨的孩子们可以免费地来这里学习、参加活动、玩耍。慢慢孩子们越来越喜欢这里,就在这里住宿,越住越久,后来孩子们自己用木板和彩色的绳子做了块牌子挂在门口,上面写着 “榕树根之家” 。


△榕树根之家
“榕树会从枝干上垂下来很多气生根,稳稳地扎在地上,之后它们又会慢慢变成这棵树的主干。我们希望这些孩子将来也能这样。” 关于为什么叫榕树根,那里的老师跑阳干翁对我说。

△村里的大榕树
李旸夫妇和榕树根的老师努力在外部环境的危险中,为孩子们提供庇护,营造了充满“ 无条件的爱与接纳 ”的大家庭,并陪伴孩子找到内心的力量。他们坚持了12年,这里有来自附近15个村寨的200多个孩子。
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深受各种困扰的困境家庭孩子,缺少父母的陪伴。不管他们是否在他人眼中被贴上了“差生”的标签, 榕树根之家都无条件接纳他们,给他们一个妈妈能给的一切,甚至还要多。



△榕树根之家,孩子们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学习和玩耍
在李旸老师眼里,他们是一群天赋异禀的孩子。别的不说,各个都是小博物学家,山里哪些植物能吃,哪些能做调料,哪些能药用,都信手拈来。

△夜间狩猎,景颇最后的小猎手
榕树根为每一个孩子量身定制教育,帮助他们建立自信和自我认同。

△李旸老师做家访
村里有个很爱花的女孩,叫木兰。院子里的桃花开时,她有事没事就搬个凳子坐在树底下,觉得风把一片片花瓣吹落下来美极了。但看着看着,不禁悲从中来,于是就在一片花瓣雨中,小心用土将死去的花儿埋起来,还为它们写诗,虽然没听过林黛玉,但她们对植物有同样真切的感情。

△爱花的小木兰
小时候,木兰喜欢把在山里摘来的花摆在屋里,家人却对花不感冒,有时候甚至连瓶带花一起扔,种下的花也被视作杂草。李旸老师就让她来榕树根种,为许多像她一样的小伙伴设计了自然观察课、表达课,当年她种下的很多树苗现在都已经长成大树了。

△榕树根之家给孩子们开设的观鸟课

△大点的孩子喜欢运动、喜欢酷,李旸老师就给他们找街舞老师,后来去到成都、北京、上海展演
“这里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了,他们需要的是陪伴。” 榕树根陪着孩子们疗愈家庭伤痛、发现他们的天赋,引导做职业规划,努力让他们拥有自由的灵魂,真正主宰自己的生活。
海蒂花园之行
榕树根从2016年启动职业教育计划,带领一批又一批山里的孩子,成长为厨师、园艺师、健身教练……

△榕树根的小面点师们梦想将来自己开网店

△珈枫的画。画中有*粟罂**花,以及景颇族的目瑙示栋、犀鸟
今年是第五年。7月10日,他们抵达成都,探访餐厅、汽车美容店、音乐工作室、时装高级定制工厂等等,帮助孩子们开阔视野,为将来的职业做准备。
因为队伍里有2位学园林绿化的孩子,所以他们也来到我们的花园拜访。
七月的成都很闷热,我们约在下午4点20见面,但其实他们早就到了,躲在树荫下面,没有提前打扰。
夏天的花园在野蛮生长,月季抽出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头的强笋;草花干枯结出饱满的种子;山桃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绣球枯黄、风吹过时,带下来的是被黑斑病侵蚀的月季叶子。
就是这样有些荒芜、张牙舞爪的花园,因为他们的到来,又充满活力,仿佛把过去的春天又带回来了。

△卖场小伙伴带着他们逛花园
花园变成他们的游乐场,孩子看到旁边的木秋千,童心一下被唤醒,又怕承不住自己,于是小心坐上去,轻轻荡着;走出花园,苗圃正在喷水浇花,看太白在里面飞奔,享受淋浴,他们也按捺不住,初时只伸手接点水,后来干脆站在水柱旁边,淋个痛快!


△淋湿后,快乐的合影~
去到卖场的时候,面对陈列的植物,他们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为什么要把薄荷装在这么小的盆里呢?在我们家乡的河沟里到处都是,可以生拌着吃,也可以加在牛扒胡里,好吃到让你把自己的名字忘掉。”
一会儿指向美人蕉,说:“这个在我们那是拿来喂猪的,而且长得巨大。”连路边的野草,在他们眼中也是佳肴:“小时候我和我妈常去山里采来吃……”

△他们说的能吃的野菜
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蓬勃的生命力,看到好奇地试探,看到山野里的风。

△太白也和他们玩的很开心
逛完花园,有孩子说在花园里感受到母爱,有人喜欢花园的搭配,说要回家建一个花拱门;有人说花园运转很高效;有人喜欢女贞绿篱,说家里的鸡圈也可以用它围起来,比木板美观……
我看到花园在他们心里点亮了几盏灯,希望能为他们照亮一段路。

△榕树根之家和志愿者老师在花园
后来我问李旸老师,会一直呆在那里吗?
她说:会,我们和孩子们是亲密的家人,孩子们是景颇山寨的希望,我们会一起在绿色的景颇山里创造更多的美好。

△榕树根之家上方的星空
最后特别鸣谢 榕树根之家 的 李旸老师 、 跑阳干翁 老师对本文提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