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以前写的。

正文:
我替便宜妹妹嫁人了。
红盖头遮住视线,周围的一切显得陌生又无聊。
1.
在盖头被揭开时,我才发现这位一起拜了堂的晋王,竟然就是我的便宜师兄孟津,天知道我跟他打小不对付,恨不得跟他不出现在同一个空间。
这多少有点膈应人了,等下人们鱼贯而出,我开口就是一顿骂。
「你是不是有病啊?钱多烧的慌,竟然花钱买自己的命!」
他倒是不紧不慢开口,「千莳?你是丞相之女?怎么没听说过。」
我直接送他一大白眼。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那优秀的妹妹不愿意嫁给你这个克妻怪,丞相大人老远从乡下将我召回,来替嫁的。」
我俩虽然是死对头,但勉强还是能坐下来聊天的。
「丞相还真是不怕担个欺君之罪。」
「他又不傻,你没发现皇上下旨的时候,只说了丞相之女么,我虽然不得他欢心,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丞相之女吧,算不得欺君。」
面面相觑半天之后,我打了个哈欠,他为难的看了床铺一眼。
「很晚了,不若安置?」
我心道竟然还有从这位冷面阎王脸上看到为难表情的时候,真是倍儿自豪呢!
「安置就安置,床是我的,你睡榻上。」
看着他一副仿若听错了的信念崩塌的表情,我十分心安理得且理直气壮。
要不是他搞那个鬼任务,我能这么憋屈跑过来嫁给他?在嫁人之前我早都死遁跑路了好不好!
「不行,床是我的。柳千莳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王爷,是这里的主人,你该敬着我才是!而且……」
他指了指外头鬼鬼祟祟的身影。
「皇帝明显怕我们糊弄,早都安排好了人听墙角。」
我压住抽搐的嘴角,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干的这什么事啊,现在怎么办?」
他没回话,冷着一张脸将我推倒在床上,随即俯卧撑状将我困在他胸膛下。
我不争气的心脏砰砰砰乱跳起来,谁让这面瘫长了一副绝美的容颜呢。
面如冠玉,我抬手摸到他的脸上,他反应十分迅速,将我双手都压到头顶去了。
这被反制的姿势实在不是我的风格,可太难受了,我不自觉挣扎起来。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他闷哼了一声,低头在我耳边警告。
「柳千莳,别乱动!」
没吃过猪肉,猪跑我还是见过的,一下子,我的脸跟耳朵就开始发烫了,继而全身都有种热的透不过气的感觉。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忙撇过头去。
「你……你冷静一点。」
天知道,我其实更想对他说,来啊谁怕谁。
但是鉴于他真是我的亲师兄,甚至在今晚之前还是跟我争师父宠爱我的死对头,我愣是没能将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
2.
在孟津的威逼利诱之下,我「屈辱地」跟他演完了这听墙角的戏。
威逼是指他*力武**值比我高,我打不过他,利诱就更简单了。
他说只要听他的,陪他演完这些天的戏份,这次的任务就算我完成,可以拿到五十万两的银票。
「你认真的吗?立字据为证。」
「当然,我好歹是王爷,请尊重一下我的职业谢谢。」
他说干就干,很快我就拿到了这关乎命运的字据,锁到了妆奁中。
如此大方?这叫我怎么拒绝!
他也太明白我这个爹不疼没娘爱的小可怜最需要什么了吧,简直将我的弱点拿捏的死死的,让我毫无还手余地。
就这样,我非常之憋屈的答应了,在死对头手底下讨生活,感觉气势矮了不止一截,多么痛的领悟。
但是只要想想如果拿到五十万两,我就可以完全摆脱丞相府和秋风渡这个刺客组织,真正去江湖上逍遥快活,多憋屈也都忍了。
当然这时候我也明白了,孟津就是秋风渡的究极大佬,将他哄开心了,说不得放我离开能更容易些。
「你想离开?」
他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耳边响起。
我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嘀咕出声了,看着他冷若冰霜的俊彦,我只能给自己扇着风解释。
「啊哈哈,这不是没见过外面的大千世界么,我寻思有空了出去转转,见见世面,没有一去不回的意思。」
虽这么说着,但我心里着实没底,总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尤其是他那脸色,感觉就快风雨欲来了一般。
说起来,离开这事儿,我不是没打过师父的注意。
只是很明显啊,他名义上是我们俩的师父,实际上是孟津的手下。
自然而然心向孟津,让他帮我说情可能性几乎没有,甚至很可能大义灭亲。
我也终于懂得,为什么我每次因为他偏心孟津吃醋他都不会理会我了。
多么现实啊,又是期待破灭的一天呢!
不过也是,次数多了,到底也是习惯了。
孟津将手压到我的脖子上摩挲着,我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要反抗,被他制住。
「柳千莳,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我连忙使劲儿想躲开他。
「我没忘,是师父和秋风渡给了我一个家。」
秋风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要离开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我除了转变观念抱大腿,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经意跟孟津的眸子对上,他眸中的火焰仿若能灼烧我的灵魂。
他收了手,整个人似乎放松下来,脑袋搁在我肩头,轻声说着。
「不要让我失望啊千莳。」
我没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后脑勺泛着凉意,似乎被鬼魅盯上了一般。
这么连惊带吓的,我动都不敢动,直到他大发慈悲翻身下去。
渐渐的,困意袭来,我不得不感慨演戏也是个累人的活儿。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他翻来覆去的声音。
我迷糊地想,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啊。
3.
本来按道理是需要进宫面圣谢恩的,但鉴于孟津这个晋王病歪歪的模样,皇帝准许他不出门安心养病。
至于我这个挂名王妃,自然是要侍奉汤药,不能离王爷左右的。
时间在我跟孟津切磋嘴皮技艺,做戏恩爱中悄然而过,很快就到了回门这天。
说句实话,我压根儿没想起来还有回门这回事儿。
还是孟津的心腹,贴身侍卫陈念跑来敲门。
「王妃,王爷在外面等你,今天该回门了。」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捏?
我忽略了他的说话内容,直奔他的眼睛而去。
「特使?你就是那个……」
「王妃慎言。」
我条件反射地闭了嘴,好家伙,这不就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罚我的特使大人么。
原来如此,怪不得都是无条件向着孟津,还常常给我脸色看。
原来是认为我下了他们王爷面子,在我身上找补呢!
「陈念是吧,本王妃记住你了。」
气势是绝对不能丢的,他终于落在老娘手里了吧哈哈哈!
看着陈念听了我这话后,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该说不说,确实很精彩呢。
看得出来,大家都没想到竟然是熟人,还是互坑的关系。
我很相信陈念在之前肯定调查过未来王妃了,只不过丞相大人,我那个便宜爹也不是省油的灯,没让他查出来。
于是,我抱臂而立,微微笑地看着陈念。
「陈侍卫,本王妃还未吃早餐呢,这饿着肚子出门不合适吧。」
陈侍卫黑着脸给我取吃的去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他反抗我试试哦。
就这样,我连蹦带跳地跑到了王府门口,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孟津师兄。
咋肥四?这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以后注意跟陈念保持距离,你现在是我的王妃,不是个没身份的小透明。」
我眨了眨眼睛,就这?需要您王爷开尊口?
「可是他不是那谁么,还不容许我欺负回去啊?」
「本王不许,柳千莳,在如今的身份里,你只需关注本王一人。」
「唔,那好吧,等你不在了我再欺负他,哈哈哈。」
顺利得到王爷大人冒冷气的黑脸。
他上前一步来,吓得我往后面跳了两步,差点被门框绊倒。
「躲什么?」
他一边凶我,一边搂住了我的腰。
还别说,这人看着冷冰冰的,怀抱倒是挺温暖,我都有点舍不得放手呢。
当然,现实是一站稳我马上退开了他的怀抱。
咳,若不是知道师兄有心爱的人,我肯定能多赖一会儿的。
就说这事儿闹得,以后他娶心上人还不好娶,我想想就幸灾乐祸呢。
对对对,关键是我得跟他保持距离,不然让他心上人知道了,以后岂不是要找我的麻烦,那多憋屈呀。
没等我想明白,他拉着我的手,快步将我塞进了马车里。
我才坐稳,就见他拿着芙蓉糕上了车,放到了小几上。
「吃吧。」他示意。
我自然没客气,大快朵颐起来,我是真饿了,边吃边问着。
「师兄,为什么要回门啊?给他们递个话不就好了,我真不想回丞相府。」
他抬手就敲了我一个脑瓜崩。
「说的什么傻话,回门这件事,就算我不去,你也是要去的。」
我听得一脸茫然。
「没人教过你吗?」他无奈道。
我老实地摇摇头,「没。」
继而跟他解释。
「娘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病死了,丞相认为我克父克母,便将我送到乡下庄子里,任由我自生自灭。要不是遇见了师父,我真的已经饿死了。」
虽然我经常在伤心师父对师兄的偏心,但我真的超级感谢师父,没有他,就没有柳千莳。
对我来说,师父就是我的光啊,我行走在黑暗中那唯一的温暖。
一想到师父,我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不自觉就想笑出来。
正想要好好夸夸师父呢,一抬头就看到师兄沉着脸瞪我。
我这小心肝就是一颤啊,「怎……怎么了嘛?」
「我的王妃,不要在本王面前夸别的男人,师父也不行。」
「啧」,我一下子被油的战术性躲避。
「师兄啊,劳烦您正常点,咱俩一直是相看两厌的关系,懂?」
「等您把您的白月光追到了,我自请下堂,保证不会在这儿碍您眼的。」
「至于现在么,我们不过是合约的关系,怎么能限制我的感情发展呢。」
理直气壮摆出了理由后,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他的不快。
也是,他一向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白月光,是我冒犯了。
我往后缩了缩,离他远了点,继续啃糕点。
「你喜欢师父?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怎么从不知道?」
他的话问的咄咄逼人。
我表示真的有被他吓到,一个不小心就呛住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来。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凑了过来帮我拍着背,另一只手倒了杯茶递到我唇边。
我眼含热泪一饮而尽,终于感觉好多了,差点没难受死。
恶狠狠地锤了他一拳头,全当是对他闹我心的报复。
「师父对我好我当然喜欢他,不然还喜欢你不成,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整个人陷入沉默中,我有点不知所措,且摸不着头脑,这又怎么了?
他这人咋回事,就这么容易不高兴的?
我算是发现了,我做什么他都不高兴,要不我走?
也是,应该的,王妃之位该是人家心上人的,不然咋一看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我拿到银票的,保准一刻都不会多留。
不过真奇怪,一想到要离开,我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唉,大概是因为被嫌弃了吧,我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人前的。
丞相大人的选择,终究是有道理的吧,我天生没人爱。
算了,我只要自己爱自己就够了,想着这些,不自觉就有热泪落到手背上。
我连忙不动声色用手绢擦拭干净,将眼中多余的泪水眨掉。
4.
对我来说,回门是一件残忍且难堪的事情。
看着丞相府紧闭的大门,孟津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丞相府烧着了。
「他们平时就是这么对你的?」
我昂头看天不想说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陈念从后面赶上来,跟孟津示意。
「王爷,要不要……」
他想直接闯进去。
孟津摇摇头。
「不,你去宫里。」
他的话音刚落,丞相府的门立马打开了。
丞相及其夫人鱼贯而出,慌忙叩拜,前面还押着一个下人。
「晋王息怒,老臣着实未曾想到您会亲来啊!」
一时间,孟津脸色更难看了。
「丞相,你是说如果本王不来,便要给本王的王妃看脸色不成?」
「不不不,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只是,只是……」
「呵呵呵,丞相大人这就词穷了啊。」
我嘲讽地笑着,多少有点无语。
看着旁边跪着的丞相夫人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孟津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本王听的是丞相的回话,夫人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任凭她能舌灿莲花,不能开口的时候,都是只会蹦跳的蚂蚱罢了。
说起来,这只是我见她的第二面呢。
想想当时的第一次见面,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将我贬到了尘埃里。
「柳千莳,人要有自知之明,能让你替嫁,那是给了你天大的荣耀,你该好好感谢我们母女才是。」
她的女儿,我的好妹妹柳千萦在旁边帮腔。
「是啊姐姐,你看就你这一身土气的样子,哪位公子能看上你呢?倒是你去了晋王府,哄的那晋王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得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她们说的好听,却绝口不提晋王府里死了多少女人。
不然以他们平时钻营的状态,哪里可能将这机会让给我,无非是怕残暴的晋王杀人罢了。
将我送过去,说她们没打着借刀杀人的主意,谁信呢!
好吧,如果我真是从乡下来,什么都不了解的小丫头,说不得还真会感谢这位替我着想的继母和继妹来着。
可惜她们不知道的是,我早已跳出了那个牢笼,如今回来,不过是顺水推舟,去晋王府完个任务而已。
当然,这一任务将自己玩进去,我是真没想到的。
收回思绪,我才发现,孟津他正牵着我的手,往丞相府的会客厅而去。
我有点不自在地想要挣脱,被他低声警告。
「五十万两。」
懂,我懂,不就是夫妻恩爱么。
于是我娇羞一笑,轻轻跺脚,掩嘴轻诉,恰是别人能听见的程度。
「王爷~你坏死了。」
一时间,我感受到了他的无语沉默。
也感受到了身后某些人,无能狂怒的杀气。
丞相府走的这一遭,让我感受到了师兄对我的宠爱。
我其实还是了解他的,他从来都不愿意被他纳入羽翼的人受欺负。
他为我找场子的事儿,我深深记在心里了,我想,不管时光如何变迁,我永远都会记得他。
这才就近相处了几天啊,我竟然就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如果他真是我的夫君就好了。
可惜,我不能深想,不然就成单相思了,那多惨哦,还是保持初心最合适了。
5.
让我一直闲在王府当然是不可能了,我给师父传信,接了个寻药的任务。
去北地找寻天山雪莲,虽说路途遥远,但对我来说恰如其分。
刚刚好可以静静心。
我这次运气不佳,上天山的时候天气晴朗,看到雪莲的时候风起云涌。
等我好不容易爬到目的地,采下雪莲装好,风雪大作,一下子就给我吹懵逼了。
从雪山上滚落,撞到一块石头,“咔擦”一声,我的腿骨骨折了。
人是停住了,可我却很难动作分毫。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的眼睛逐渐分不清色彩。
要不是身上还有点内力维持着体温,我估计是已经被冻成冰雕了。
可是现在也没好多少,我根本分不清方向,好不容易挪着找到一个天然避风洞,已经快被雪淹没了。
「难道老天爷想我葬身于此吗?」
我苦笑着,大脑开始缺氧,眼前一片模糊,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开始感受到一些温暖,似乎是被谁抱在怀里。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了一个耳熟的说话声。
「真是笨蛋,走的时候分明都给你准备好了,结果跑上来什么都没带。」
我冤枉啊,哪里能想到,小小一个天山而已,预计中一个下午可以来回的地方,竟然差点让我丧命。
是我太大意了,没将师父和师兄的嘱托放在心上,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要不是我来得快,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跑阎王殿捞人吗?」
他嘴上就没停,我心中感慨,师兄啊,要不咱别骂这么狠,不然日后我都不敢与你相见。
哦,扯远了,是我现在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一睁眼立刻就被抓住一顿削啊。
随即我感受到了稍带些凉意的触感落在脸上,他用手指划过我的脸颊。
「千莳啊千莳,你就是欠收拾,平时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愣是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就是一咯噔,什么意思?他对我有感情?
咋分析都觉得这话不对味儿捏。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对着我嘴巴就是一通咬。
我顶着一脑门的问号慌忙睁开眼睛。
想挣扎着躲开就发现,四肢无力,基本上就是一个废物的状态。
「醒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顶着火烫的一张脸转过头去,根本不敢跟他对上视线。
心里的骂骂咧咧就没能停下,他个偷亲我的怎么就能这么的理直气壮。
反而是我这个被占了便宜的,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这合理吗?
咂摸半天,我还是决定迎面对上。
「你……师兄,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你为什么偷亲我?」
他轻笑一声,一直不高兴的脸色竟然就这样舒展了,如沐春风。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我觉得!」
我一下子炸毛了,整个人就是个无处着手的状态。
太恶劣了这个家伙,分明,分明是他起的头来着。
他抬手将我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轻声道:「千莳,我心悦你。」
嗷嗷嗷嗷嗷,要不是腿骨折了,我一定能一蹦三尺高的,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自觉就瞪起他来。
他温柔地在我头上拍了拍,「有这么难以相信吗?我觉得我表现的很明显了。」
「哪里明显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而且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你曾经还给我指过的。」
记得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和平相处,十岁左右的时候,我央求他带我出去玩,被他拒绝了。
问原因,他告诉我的就是他喜欢隔壁的小姐姐,要跟对方去玩,不跟我这个野小子玩了。
我大哭了一场,都没换来他一丢丢的心软,从此之后,师兄两个字只是师兄,从我的玩伴队伍中剔除了。
跟他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我跟他比这个比那个,拼命想将他压一头,为的就是报这个仇。
当然,他一直十分优秀,是师父捧在手掌心上的人,我只有很偶尔才能赢过他一次。
现在他却来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我,这让我怎么接受呢?
一个在意了很多年的事情,却是他从未放在心上的,我过不去自己这关。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用手绢一遍遍替我擦着眼泪。
「不用了,师兄,我自己可以。」我尽量去抑制自己的哭腔,不想被他看轻了。
他低叹了一声,「千莳,我以为,你对我该是有感觉的。」
「那又如何!」我犟了他一句,控诉着记了多年的血泪史。
谁知他听着听着竟然笑了起来,我老羞成怒,就想要去揍他,却悲催地发现自己是个伤员。
「你笑毛啊!」我抄起手边的一个水囊就扔了过去。
他手疾眼快抓住了,这才对我道:「千莳,是你误会了,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你在发烧,师父不让你出门,你非不听,我只能出此下策。」
「怪不得后面你都不跟我玩了,我还以为你长大了,有心事了,只知道把师兄当对手。」
孟津他哭笑不得地挼了下我的头,「真是个傻子,傻的可爱。」
我十分嫌弃他这句话,却也因为他的解释,散了这积在胸中多年的郁气,看着他顺眼起来了。
「你不会是见我是伤员,故意哄我的吧?」我多嘴问了一句。
他没说话,反而将那张俊彦凑到了我面前,轻轻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的王妃,你不会以为我真是什么人都娶吧?」
「那谁知道呢。」我直接翻白眼,「某人克妻的名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
「那是我故意放出的消息,你可曾听过除了你,本王还跟谁成过亲?你可有在王府见到其他女眷?」孟津直接反问。
我还真仔细想了想,发现真就这么回事,「这么说来,跟我成亲其实在你的算计之内?」
他点了点头,「知道会是你,我便顺水推舟罢了。」
高啊,不愧是当王爷的,我就知道,真动真格的,我肯定玩不过他,这下证实了。
这之后,我不再抗拒他的亲近,他带着我顺利跟陈念汇合,我们踏上了归途。
6.
孟津很贴心,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的腿伤慢慢好了起来。
路程才过半,皇帝发来了诏令,说南疆有异动,需要晋王前往,打退犯边之人。
我一时没能理解,「皇帝这是几个意思,分明你天天称病不上朝啊,让一个病患去守疆土?」
陈念在旁边解释,「无非是想要王爷去送死罢了。」
孟津点头,「他想要我命的决心可从未变过。」
不过三两句话,我却从其中听到了刀光剑雨,听到了他这些年处境的艰难。
「能不去吗?」
「乖,那样就成抗旨了。」
我终究是没再劝他,因为我看得出来,是他自己想去。
而且,我看到了他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
那一刻,我知道了,这又是在他计划中发生的。
他还真是,算无遗策呢。
我留在了晋王府,皇帝皇后三天两头喊我进去小聚。
意思很明白,我就是那个用来牵制孟津的筹码。
孟津会不懂这些吗?
呵……
他的表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罗网,将我罩在其中。
说真的,我宁愿一辈子当他是死对头,而不是现在这样。
腿伤完全好的那一天,是我给自己下药的第七天。
龟息之时,我听到了众人前来吊唁的声音。
听到了便宜爹后娘骂我终于死了的声音。
听到了柳千萦得意洋洋说即将进宫当宠妃的声音。
更听到了皇帝大发雷霆,要找人扮演我,将京城消息完全*锁封**的声音。
这一切,大概都在孟津的掌控之中吧。
在他走后第三天,我就发现我这早该好的腿伤,怎么反反复复的。
存了疑心后,我便去翻药渣做对比,在其中发现了相克之物。
我首先是怀疑皇帝动手了,随后却又觉得不对,皇帝还需要个人质,不至于现在动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说心悦我的这位,还真是能将一切利用到极致。
只能说,那一刻,我的心凉的透透的。
我怒极而笑,既然如此,那就如诸位所愿好了。
这便有了之后的计划,刚好还能从秋风渡脱身,也算死得其所,呵。
我用了龟息丸,俗称假死药,求人改良过的。
此人名叫齐怪,是个年轻的游方郎中。
与他相识,只因我曾救过他,他一直感叹没机会报答我。
这一次,不久有机会了么。
我们的计划很顺利,这归功于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根本没人管的。
下葬当天晚上,他就将我从坟包里头刨出来了。
放进去一具跟我身量差不多,因重病而死的女尸,我给她浅化了一下妆。
随后,齐怪带着我去了他所待的破庙。
在那里,我打扮成了一个乞丐,遮掩了身段和容颜。
变声成年轻男孩的声音。
我们一路朝南疆那边而去,我想要亲自确定一些事情。
7.
路上,齐怪给我搭了脉,解了我身上打小被下的毒。
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师父亲自喂给我的,是给秋风渡效力所必须的。
每一个月,都需要他提供的解药,来缓解那蚀骨之痛。
这一次师父跟着孟津离开,他们不约而同地忘了我,忘了我还需要解药。
多可笑啊,我的光就那样熄灭了呢。
黑暗重新充满了我的世界。
说起来,要不是一直有齐怪在身边插科打诨,我肯定已经被恨意吞噬理智了。
游方的路上有个同行的人,还是很好的,我很感谢他的存在。
到南疆后,齐怪找了个小院子安顿了下来,我则是混进了军营里,当了个小兵。
我跟着打了好几次仗,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第一次看到那些乱飞的肢体,尸山血海的时候,我吐了个昏天黑地。
可是我不能晕啊,战场上一个疏忽,就会送了性命。
而我的性命,是我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我对此格外珍惜。
渐渐地,我杀的人越来越多,身上的军功也渐渐多起来了。
这一天,我的直属上级推着我去了中军大帐,因为我的军功累积到可以升任小偏将了。
时隔一年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孟津。
他浑身的杀伐气,是我从未见过的,压迫感直逼人肺腑。
孟津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石偏将,你身量略有些单薄了。」
我直属上级哈哈大笑起来,粗粝大掌美美的在我背上拍了几下。
「王爷你可别小瞧他,上阵杀敌是一等一的勇啊,他年纪还小呢,假以时日,功勋定不比我小啊。」
孟津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没有多说什么,挥手让我下去了。
过了两天,我被调到了主营帐,说是要护卫王爷的安全。
我才去,就被孟津喊到了帐中。
他围着我转了三圈,我下意识地紧张了,屏住了呼吸。
「有意思,」他说着便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石偏将跟本王的王妃,竟如此相像。」
我心道放屁,现在我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只会感慨跟从前的我判若两人。
我自己偶尔都分不清,我到底是柳千莳还是石连。
柳千莳的人生,仿佛已经离我很远很远。
「属下不敢跟您的王妃相提并论,您兴许是太想她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我是带着讽刺意味说出这话的,他却好似真听进去了一般。
没几天,军中就传说晋王妃来看晋王了。
我嗤笑一声,皇帝为了圆谎还真是够拼的,不过我很好奇孟津会怎么应对。
很快我就见识到了。
8.
这一天,一抹红艳的身影出现在军营中。
她如乳燕投林一般,一下子扑到了孟津怀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却又感觉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原来我竟然还没能释怀吗?
主营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我开始想自己当年,有这么活泼吗?
她通身上下都是我的模子一般,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下了大功夫的。
我站在营帐外,听着里面渐渐低下去的声音,以及偶尔的闷哼声。
没过多久,孟津擦着手揭开门帘,冲我示意,「石连,进来。」
我没能从他的面瘫脸上辨出息怒,跟着他走进帐中。
却发现那抹红艳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早已失去了呼吸。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孟津,「王爷,你……怎么,王妃,这……」
不是故意想卡壳,而是我真的被吓到了。
就算他很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么狠吧,直接下了毒手。
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神,我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正在盯着我,那如鹰隼般的眸子,仿佛看透了我的伪装。
我忙低下头,「属下这就将事情处理妥当。」
才跟他错过身,我的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我的心狠狠跳动着,恨不得冲出胸腔一般。
他一使巧劲儿,我直接撞到了他怀中。
在绝对的*力武**值下,我的功夫就成了花拳绣腿,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
他抱起我紧走几步,扔到了行军榻上,我急忙往侧面想要下去。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他嗤笑一声,制住我的双手,将我重新压倒。
「傻子,没道理我连自己的王妃都认不出来。」
他卸了我的盔甲,散开了我的发髻,猝不及防就坦诚相对了。
他跟恶狼似的,狠狠地撕咬着我的唇瓣,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他吞吃入腹一般。
在他还想继续下一步的时候,我连忙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千莳,你站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了。」
听到这儿,我反而冷静下来了。
「那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沉默了。
我明白了,轻笑一声,将他从我身上推开。
我整理好衣服起身,「孟津,我不是傻子。师父也好,你也罢,我不要你们了,因为是你们先丢弃我的。」
这一天,我离开了军营,营中再无一名叫石连的小兵。
江湖上,出现了一名叫柳石的游侠。
9.
改朝换代的第三年,我在行侠仗义的时候遇见了齐怪。
他似乎还是老样子,不过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齐怪,你这几年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冲我笑得明媚,回答道:「你又怎知这不是我最真实的状态呢?」
听到这熟悉的苍老声线,我直接傻眼了,「师父?」
「千莳丫头,还愿意认师父啊,师父很高兴啊。」
没等我回答什么,另一边走出来一个让我更惊讶的身影。
「哟,这不是皇帝陛下么?怎么?竟然有空出来微服私访啊?」
嘲讽的话语不自觉就从我嘴里说出来了,我本来不该理的。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转身即走,免得又惹出一堆麻烦来。
熟料,孟津这个混蛋,竟然直接在我身后抱住了我。
而我又一次的,被他给拿捏了,没反应过来。
简直要气死,简直是耻辱,我要疯了。
孟津在我耳边轻声道:「千莳先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
倏然间,我明白了一切,那曾经的雾里看花,终于清晰映出了花的真实面貌。
不过,对于孟津,我没这么简单原谅他。
「你的帝位呢?」
「已经从宗室过继了个孩子当皇帝,我现在是太上皇了。」
「这两年没能及时来找你,都怪那小崽子学得慢。」
「好在他还算争气,以后我就可以安心陪着千莳你游山玩水,行遍天下了。」
「不太需要你陪,谢谢。」
尽管我多次拒绝,但厚脸皮的某人一直恬不知耻跟着我。
时间久了,我都默认他和我是一体的了,这个混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