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柴田治与柴田祥太“父子俩人”走进了一个超市,他们很有默契的拿着剥了皮的橘子,审视着身边还有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
在每一次行动之前,他们都有一个小小的手指仪式,类似于某种摩斯密码和口令,也像是一场祈祷,在彼此的配合中完成了“任务”,在时间的缝隙中获取生活所需。

01,
“这部电影最初的起点,是关于一起盗窃的新闻,生活就是这样,在千疮百孔中也有着美丽的瞬间,我要捕捉的正是这些瞬间。”
——导演是枝裕和
《小偷家族》是导演是枝裕和的一部优秀作品,曾经获得了第71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以及第91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奖项,在第42届日本奥斯卡电影学院奖奖单中,电影《小偷家族》狂揽八项大奖,包括最佳影片、导演、剧本、女主、女配等奖项。
在电影中,导演并没有采取主流的叙事主体和模式,而是将目光聚焦到了现实中生活在时间缝隙中的一个群体,他们在生活中失去了基本的生存保障,被漠视,被抛弃,但是他们却在缝隙中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家里有“奶奶”,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姐姐”“弟弟”“妹妹”。

不同于是枝裕和的现实主义作品《无人知晓》,《小偷家族》这部电影的主题是讲述“时间”。
故事的前半段,导演用看似散乱,实则精细的时间片段来表现故事的核心和主题。
前70分钟,叙事整体比较散漫,用片段式的时间碎片来来构成了日常生活中的语境,也给观众呈现出了电影的基本底色。
包括了每一位家庭成员的来源,他们的生活状态,性格特征,以及他们因何走在了一起?
这些时间碎片犹如一台摄像机,带领着观众去了解一个全新的,出于道德之下却在“爱”之上的特殊家庭。
完成任务需要时间,表达感情需要时间,完成最终的救赎和解脱也需要时间。

比如,有一个细节,剧中的老奶奶初枝在牌位敲磐,到她安然去世的时候,画外音也是一声敲磐的声音,这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和蔓延。
过去和未来虽然只是一种幻境,然而,他们在现实中却是真实存在的,比如回忆,比如畅想,在这个立体的维度空间,导演用了直接叙述的方式,没有倒序,没有插叙,却让观众真真的感觉到了银幕中时间的温度。
到了影片末尾的半个小时,电影才将镜头聚焦到了审讯室和公共视线之中,带领着观众站在了小偷家族的对立面,用公众的视角来评判这个家庭。

02,
荷兰作家李欧·李奥尼有一部寓言叫做《小黑鱼》,里面阐述了在汪洋大海中,有一条小黑鱼,在遭遇到了现实中的不幸之后,它孤独的游到了大海中,和命运做着抗争。
在这些故事中,孤独的游荡是寓言的核心和主体,这和《小偷家族》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每一个人生来卑微,都是黑暗中绽开的花朵。”枝裕和一有着这样的理解。
在故事中,虽然小偷家族的五位成员各自都有各自的心酸和无奈,他们的处境也如同那一条小黑鱼,在汪洋大海中无所依存。同时,电影并没有故作煽情,呈现故事人物的悲苦命运,而是着力渲染这几条“小黑鱼”如何在黑暗中和自我作着斗争,如何在逆境中成长和蜕变,如何完成个人救赎的故事。
小女孩百合和妻子信代在卧室里沐浴,两个有着相同命运和遭遇的女性,看到了对手手臂上的一道伤痕,她们轻轻的抚摸各自的伤痕,似乎在给对方疗伤,同样也是给自己疗伤。
这一段,导演虽然没有从正面展示信代过去遭遇了什么,但是我们可以从小女孩被原生家庭虐待可以看出,在信代的身上,也有那一段不愿回味的往事,总是她平时喜笑颜开,可是内心的孤独又有谁知?

03,
家庭,是导演是枝裕和一贯擅长挖掘的主题,然而,在这部电影中,这五位家庭成员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用偷窃连接着生活中被抛弃和冷落的生活成员。
在时间的蹉跎中,这个家庭犹如是一座孤岛,没有华丽舒适的居住场所,没有体面的工作,然而,他们却有着超越很多家庭的真诚和帮助。
如同海报中所宣传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有爱。”
在小偷家族的五位成员中,只有大家长老奶奶还能够依靠自己的退休保险过着生活;
而柴田和信代却没有稳定的工作,他们没有生活来源,虽然有着灰色的经历然而终究是不能见人的。
拮据的生活,却没有让他们失去对家庭成员真心的爱。他们性格完整,同情比他们更弱小的孩子,这一对大家长,也是这个整个家庭的核心成员。
而三个孩子,或是离家出走,或是被父母所遗弃,但是在这个家庭中,他们得到了原生家庭中没有享受到的关心和呵护。

“没有家上学的孩子才去学校上学。”
纵然生活拮据,纵然“吃火锅只有大白菜”,他们却依旧享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在这个家庭的乌托邦中,他们互相选择,互相成为彼此的依恋。相对比普通的家庭,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但是有着比血缘更为粘稠的爱和守护。
父母的爱并不是每个人天生都会拥有,很多并不成熟,不负责任的家长并没有尽好母亲的责任,孩子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爱和希望,而是自己不如意,不顺心之后的一个发泄对象。
信代对小女孩百合的生母说:“不是你生下了孩子,你就有资格做孩子的母亲。”

家庭的乌托邦给了孩子温暖和希望,孩子们性情温柔善良,是这个家庭成员给了他们爱的滋润和呵护,然而,这个乌托邦的家庭迟早有破灭的一天。
当孩子们逐渐长大,树立自己正确的价值观和是非观的时候,两个“父母”并不能为孩子们提供一个良好的道德指引平台,让他们接受教育,享受正常孩子拥有的是非观和价值观。
所以,这也是导演留给观众去讨论的地方。

04,
在导演是枝裕和的早期一部纪录片《另一种教育》中,有这样一段旁白:
“又到了挤牛奶的时间,我们挤牛奶,发出悦耳的声音,我们很快乐,也很悲伤,我们能够挤牛奶,却没有小牛。我们悲伤,但是还是在挤牛奶。”
是枝裕和的作品总是能够引领观众去思考,也许,在我们追逐更多繁华的背后,仍然是对时间的哀叹和惋惜,“时间”本就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
换言之,《小偷家族》中的悲伤与美好,千疮百孔的美丽瞬间,也隐藏着导演对于观众的寄予——
敬畏时间,尊重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