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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7.23

Olympics
聚焦东京奥运会
在新冠肺炎疫情的阴霾下,2021年7月23日,延期一年的东京奥运会终于开幕。此次,中国体育代表*派团**出了777人的超强阵容,是中国体育代表团境外参赛规模最大的一届奥运会。
专访全国政协委员
全国青联副主席
中国香港体育协会暨奥林匹克委员会副会长
霍启刚

由于疫情持续扩散,7月12日,东京都第四次进入紧急状态,日本单日新增病例再度破千。在包括法国、埃及、南非等多个国家的奥运代表团以及奥运村的工作人员中,都出现了确诊病例。持续恶化的疫情令全世界的观众,为各国的奥运健儿们“捏了一把汗”。

霍启刚: 体育界的朋友,一个轮回就是四年,所有的工作都是以四年为单位来计算。运动员、教练员,他们都以去年夏天为目标而备战。突然说因为疫情取消了奥运会,我觉得对于运动员的影响是真的蛮大的。
疫情延续了一年多的时间,很多国际的积分赛没办法进行, 所以怎么保证运动员能够公平抢分进奥运,也变成奥委会的难题。比如说有一次,香港的羽毛球队去泰国比赛,有一个情况:比赛打了一半,突然说,其中一个队伍确诊了。但是每个队伍、每个国家对疫情的重视程度不一样,有些国家说没关系啊,这个队伍确诊了,他们不比赛,我们继续。但是香港队因为比较慎重,也考虑到运动员的个人健康,所以我们选择退赛。就是说选拔运动员参加奥运会的整个过程,都是要公平的,不仅仅是在竞赛场内,这成为一个难题。

本届东京奥运会,中国香港派出了97人的代表团,是回归以来派出的最大规模的奥运代表团。代表团中,共有46名精英运动员,将参与38个小项的角逐。
吴小莉: 香港代表团参与的项目越来越多,有哪些积淀?
霍启刚: 第一,我觉得最根本的是离不开香港特区政府资源上的支持。现在特区政府每年用于体育发展的预算大概五十亿港币左右,五十亿其实不少, 支持“三化”发展:精英化、普及化、盛事化。刚才提到的运动员,就是精英运动的一部分。其实通过体育院校、政府支持,在过去的六、七年,我们的全职运动员多了很多。现在体院也有这个条件,容纳多一些全职运动员。在教育方面,体院跟所有的大学也签了合作伙伴的协议,让精英运动员可以更弹性地读大学。那当然也有很现实的部分,如果能做到体院的精英运动员,其实待遇也是不错的。
第二,中国内地当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元素。我自己是中国香港体操总会会长,我们也有几位好的体操运动员,比如今年参赛的石伟雄,他是有希望拿奖牌的。大概十年前吧,我们把他送到国家队,参加一个半年的集训。他去之前和去以后是两个人,一开始他不太愿意“离乡背井”,在内地训练会比较艰苦,要离开朋友。但是去了以后,他不想回来,他在那里也认识了新朋友,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在香港,他永远是第一名;但到了那里,有陈一冰、*小鹏李**,他们都是世界冠军。

石伟雄和霍启刚、郭晶晶夫妇
吴小莉: 他能够接受这种落差吗?
霍启刚: 我觉得落差也是激励奋斗的一种。他会觉得,这个动作难度比我的高0.4,别人能做到,为什么我做不到?我觉得这种激励、这种动力还是重要的。

疫情冲击令香港传媒业经营举步维艰,加之素来高昂的奥运转播权价格,香港的体育界一度担忧本届东京奥运会将无法在本地转播。为此, 香港特区政府首次动用公帑,购入东京奥运会的电视转播权,供五间本地持牌电视台*放播**。但是,这一举措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中国国家队合照
吴小莉: 我们当时很讶异,因为这是第一次政府出资,给持牌的本地电视台免费转播。以前转播,全都要去抢的。
霍启刚: 对,其实买这些转播权绝对不便宜。我去年很担心,万一没有这个奥运转播,大家看不到怎么办?这个对于推广体育、推广奥林匹克精神、对我们奥委会的工作,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我们是希望运动员可以深入民心,我们也需要打造一些明星运动员,让年轻人“追星”,让他们愿意参与这些体育项目当中,所以这个转播很重要。
那个时候我就出去了解,跟不同的电视台去谈,大家都有兴趣,但是可能在经济上不允许。所以我就去提建议,看香港特区政府是否可以考虑,出资购买这个转播权。

吴小莉: 有些市民可能会觉得, 大家都已经很穷了,政府的公帑也不多了,还要拿公帑去买奥运的转播权。而且那时候东京奥运会还没有确定举行,万一不举行怎么办?是不是又浪费公帑了?
霍启刚: 政府也有使命去推动体育发展。我那个时候提出这个想法, 是希望政府买了以后,可以分拆给不同电视台来播,电视台可能可以用比较低的价钱买到一部分转播权。那如果不出钱,没问题,你是否可以用电视台的时间去兑换?这些也是资源。不同电视台的不同时段,可以给到政府,政府把这些时段给到体育界的朋友。这对我们体育界发展也是一个推动,只不过是用一个比较市场化的方式解决问题。
其实我们,比如说在香港搞比赛,最难的就是电视直播。我们搞完比赛,但是上不了电视、市民看不见,就是因为成本太高。所以我就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特首听了以后,她也觉得有这个必要。尤其是香港现在,我们很需要good news,很需要好消息。其实每一家电视台,按照合约,奥运会结束后的大概一年,它有任务、有责任去制作一些体育相关节目,这些就是额外可以推动体育走进大众的,是很好的。

本届东京奥运会,包括滑板、冲浪、竞技攀登、棒垒球和空手道在内的五个大项,都是首次亮相奥运会。中国运动员在滑板、竞技攀岩两大项上取得了参赛资格。到2024年巴黎奥运会,时下热门的霹雳舞,也将正式成为奥运项目。 拥有百年历史的奥运会,正在围绕可持续发展、提高公信力以及吸引年轻人进行改革、创新。

霍启刚: 最近我也去倡议,希望政府可以有更多资源支持新兴体育,比如滑板、桌上足球、飞盘等等, 年轻人都很喜欢,但是他们总觉得没有资源、没有受到重视。有没有可能让他们也融入整个体育发展里?我也经常跟郭晶晶说这个观点,她也很认同,就是说2008年奥运的时候,那一代运动员是最幸运的一代,那个时候国家刚刚强起来、经济富裕起来,大家的娱乐方式就是看电视,奥运会看体育转播。现在我们有什么?除了电视转播,还有短视频、直播,太多了。所以我觉得国际奥委会也理解到了,他们未来发展的道路必须改变。
我说改的第一步,他们要引入一些年轻人喜欢的运动、吸引眼球的运动。但是从一个奥林匹克参与者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他们未来的路不太好走。 他们有历史的包袱,又要同时引进一些新的项目,但是还不能把奥运会越弄越大,不能成本太高。这一次的东京奥运会就一目了然,不能让成本涨得那么大。这次是因为疫情,以后可能会有别的原因,世界可能会越来越不稳定。以前我们觉得肯定不会取消奥运会的,现在看来什么都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奥利匹克面临的挑战。

东京奥运会开幕了,北京冬奥会还远吗?
距离北京2022年冬奥会开幕还剩不到200天的时间,北京很快也将成为全世界第一个举办过夏季奥运会、冬季奥运会以及亚运会三项国际赛事的城市。

吴小莉: 东京奥运会之后,就是北京主场的冬奥会。你说你和郭晶晶都喜欢花样滑冰,很漂亮。
霍启刚: 郭晶晶特别喜欢,她其中一个梦想就是希望女儿可以当滑冰运动员。
吴小莉: 香港有滑冰场。但香港有专业的滑冰教练,或者是配套的运动设施吗?
霍启刚: 香港是有滑冰场的,但是香港没有一个标准的专业滑冰场,滑冰运动员会经常到东莞去练,这也凸显了大湾区的重要性。但是让他们每天坐大巴去东莞训练,来来回回这也是困难。除了滑冰,还有比如说冰球,对冰球运动员来说,要包场训练的话,成本非常贵。像他们所说的, 一个小时一万多块钱,你不能一个月就花一百万、两百万去租场,所以我觉得这些需要解决。我希望可以通过北京冬奥会,提升香港政府、尤其是香港市民对冬季运动的关注,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吧。

吴小莉: 这一次北京冬奥会,香港代表团有多少选手能入围去参赛?
霍启刚: 现在言之过早,但是我们的高山滑雪项目中,已经有一男一女达标了。
吴小莉: 都是在内地培训的吗?
霍启刚 :没有,其实很多都是在外地。 暂时我们看高山滑雪历来的香港运动员,可能基本上都是在外国长大,但是有香港身份,达标了就能来代表香港参赛。这个对我们来讲还是挑战,香港根本没有这个场地。
可能我们未来也可以探讨,是否可以和北京、河北有多一些紧密合作,让我们的运动员可以多去训练、去感受。这个其实我也向组委会提过,我希望到时候可以拿到多一些北京冬奥会的票,让运动员去观赛,也可以邀请一些香港的,尤其是基层的年轻人,到北京去感受一下冬季运动。

吴小莉: 这些年轻人是普通的年轻人,还是有潜力做冬奥选手的年轻人?
霍启刚: 我希望是所有年轻人,我希望给他们一个感受,对国家、对奥运会的感受。所以我希望可以通过不同的平台,尤其是奥委会,多做一些社区工作、社会工作,包括实习。香港已经跟组委会合作,设置一些实习岗位;还有志愿者,这也是很大的一方面,这方面的合作也是紧密无间。 我的目标不是说要他们去练体育项目,我是希望他们了解体育,然后帮助香港整体的体育发展,希望他们可以参与到体育产业当中。
我现在留意到, 我们中国整个体育发展已经不是像以前那样,*国体举**制要抢金牌,我们现在自信了,我们不靠这个东西了,我们以后发展的是群众体育、全民参与、国民身体素质,将来讲的就是体育产业,体育产业要占全国GDP较大的百分比。

在传统观念中,体育竞技应该发生在体育场里、跑道上。但如今,打游戏被更多的人称作是“电子竞技”,未来还将发展出涵盖更多意义与价值的电子体育。 有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电竞市场的规模,已高达1500亿元人民币。
2017年9月,霍启刚开始担任亚洲电子体育联合会的主席,那时他所面临的难题是要从零开始,在一年之内办好2018雅加达亚运会电竞表演赛。

霍启刚: 那时我们开始筹办电竞表演赛之后,就开始写信给各个国家、地区的奥委会,说大家好,我们是谁谁谁,我们在雅加达会有一个表演项目,我们希望你可以派队参与, 但我们收到的回馈是,“我们没有队啊”,“我们当地没有电竞协会”,所以那时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各个地区的电竞发展处于不同阶段。
他们就问我们:如果我们想成立的话, 要怎么开始?你们有没有资源的支持?所以你可以理解这个复杂程度。
吴小莉: 后来有哪些国家或者地区来参与?
霍启刚: 最后还是挺多的,参与预赛的大概有二十几个国家和地区,最后去韩国、去到雅加达好像也有18个,也是不少的。

霍启刚: 我自己觉得,未来,把科技跟体育结合是一个大课题。我一开始说,奥林匹克遇到的一个问题是成本高,是否可以用体育跟科技解决某一些成本呢? 我觉得未来的奥运会,可能很多预赛,甚至比赛都可以线上举办。比如说单车,现在已经有了,是很真实的,其实你在踩单车,但是是通过互联网平台。你在北京,我在挪威、在泰国和你一起比赛,这个技术其实已经有了,问题是协会认不认可。当然我觉得这是一个过程,所以我强调“电竞体育”应该是更广的定义。我觉得应该也包括其他项目,比如无人机、机器人,我觉得都可以是电子竞技的平台。说回中国,我永远觉得我们国家接受新东西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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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3日首播的
专访全国政协委员、全国青联副主席
中国香港体育协会暨奥林匹克委员会副会长
霍启刚

编导:郑书筠
编辑:孟涵 图片编辑:马晋